《暴君的宝贝心肝》町鬼

25、第25章 绒毯上的温软时光 宫殿里

　　宫殿里的冬日总是被暖意裹得严实，厚实的羊毛绒毯铺满了整条长廊，踩上去绵软无声，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被厚重的玻璃窗隔绝在外，只留下隐约的呜咽声，像远处谁在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我坐在偏殿中央的绒面小椅上，腿上盖着爹爹亲自为我披上的浅金色绒毯，绒毯上绣着细碎的蔷薇花纹，是我最喜欢的样式。指尖捏着嫂子教我缝制的布艺小花——针脚歪歪扭扭，花瓣也歪向一边，线还露在外面，可我依旧看得认真，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捋顺翘起的线头，心里想着要是能绣得像嫂子那样好看就好了。

　　嫂子塞西莉亚坐在我身侧的矮凳上，正低头为我整理散落的丝线，她的动作依旧轻柔温婉，指尖捏着各色丝线绕在小巧的木轴上，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每一句话都温软得像暖炉旁的空气。“线要理整齐才好绣，不然会打结哦。”她轻声说着，拿起我缝得歪扭的小花，没有半分嫌弃，反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花瓣，“你看这里稍微调整一下，就更漂亮了。”说着，她从针线篮里挑出一颗细小的珍珠，用细线轻轻缀在花瓣中心，瞬间让这朵普通的小花多了几分精致。只是她垂眸穿针引线时，长长的睫毛会轻轻覆下，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等再抬眼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爹爹在隔壁的书房处理事务，房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往日里，我总能听见他温和的吩咐声，或是与侍从交谈的轻语，可今日，书房里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纸张翻动声，轻得几乎听不真切。偶尔会有一声极短促的硬物轻磕声从里面传出，像是笔杆掉在了桌面上，随即便被彻底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书房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忽明忽暗。

　　莱茵哥哥守在偏殿的门边，身姿挺拔如昔，一身银色骑士服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不再像幼时那样时常与我对视浅笑，而是会不动声色地望向宫殿大门的方向，指尖偶尔会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鞘，动作细微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我低头摆弄布艺小花时，不小心把线轴碰掉在地上，滚到了他脚边，他立刻弯腰捡起，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走到我面前蹲下，将线轴轻轻放在我手边的矮几上，声音温和：“小心些，别扎到手。”说完便退回门边，重新站定，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确保我始终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寸步不离。

　　我抱着缝制了一半的小花起身，慢慢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掀开门帘一角。爹爹正坐在宽大的黑檀木桌后，桌案上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羊皮卷宗，原本整洁的桌面显得有些凌乱，有的卷宗还微微散开，像是被匆匆翻阅过。他微微蹙着眉，紫色的眼眸凝在公文之上，眉头间拧出一道浅浅的痕，周身透着一股平日里极少显露的肃穆。案头的墨水瓶盖没有拧紧，墨香混着暖炉的炭火气息，飘在空气里。可当他转头看见我的瞬间，眉宇间的沉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他立刻朝我伸出手，声音放得轻柔：“宝贝，过来爹爹这里。”

　　我快步走入书房，被他稳稳地揽进怀里，放在他温暖的腿上。爹爹的掌心温热厚实，将我紧紧护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周身的暖意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他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蜜渍果干——是我最爱的海棠果，酸甜可口，用蜜水浸得软软的——一点点喂到我的嘴边，全然不顾桌案上堆积如山的事务，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全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这一次，他环抱我的力道，比往日更沉了几分，像是在牢牢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

　　“爹爹，你看我绣的花。”我把手里的布艺小花举到他面前，献宝似的邀功。爹爹低头看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歪扭的花瓣：“我们索菲亚真厉害，绣得真好看，比爹爹强多了。”他的夸奖让我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格外安心。

　　偏殿外不断有侍从低头快步走过，他们捧着器物或文书，步履轻而急促，鞋履踩在长廊的绒毯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往日里他们偶尔会停下脚步，笑着和我打招呼，或是递来一颗甜甜的糖，可今日却都行色匆匆，头埋得极低，往日里轻松的交谈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廊下的守卫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一个个笔直站立，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牢牢望着宫外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莉诺奶娘端着一杯温热的杏仁露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把瓷杯轻轻放在我手边的矮几上，又细心地垫上隔热的锦垫，生怕烫到我的手。“殿下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她的笑容依旧慈祥，伸手替我拢了拢腿上的绒毯，指尖触到我的脚踝时，能感觉到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眼角的细纹似乎比往日更明显些，可她依旧笑着，像往常一样温柔。

　　我捧着温热的杏仁露小口喝着，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流淌，顺着身子往下沉，连指尖都变得暖融融的。爹爹还在轻轻抱着我，另一只手偶尔翻一翻桌案上的卷宗，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我。偏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嫂子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暖炉炭火的噼啪声，还有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风声。

　　我坐在暖烘烘的绒毯边，靠在爹爹的腿上，咬着甜甜的果干，喝着温热的杏仁露。绒毯依旧绵软，暖炉依旧温热，身边的人依旧把我放在心尖上疼宠。嫂子低头绣着帕子，莱茵哥哥守在门边，奶娘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爹爹的怀抱安稳又温暖。我抱着手里的布艺小花，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只觉得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好了。

　　只是偶尔瞥见廊下守卫紧绷的身影，听见侍从匆匆的脚步声，又觉得今天的皇宫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可我想不明白哪里不一样，只知道爹爹还在，嫂子还在，莱茵哥哥还在，所有疼爱我的人都在身边，这就够了。我把脸埋得更深些，蹭了蹭爹爹的衣襟，继续小口喝着杏仁露，把那些说不清的细微异样，都悄悄藏在了心底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