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墨，她自静》七肉肉

2、他为她，第一次写废了一幅字 雨天的茶室

　　雨丝斜斜扫过窗沿，打湿了半张摊开的宣纸。
　　白羽墨捏着狼毫的手顿了顿，墨珠从笔锋坠下，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晕。他抬眼，目光越过案几，落在窗外的树上。
　　女孩垂着眼，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角，翻页的动作轻得像怕惊飞檐下的雨燕。她坐了一个时辰，没说过一句话，连呼吸都轻得融进了雨声里。
　　他忽然想起今天还有和阮家会议，起身去前往公司。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白羽墨捏着钢笔的指尖却还留着狼毫笔杆的凉意。助理在一旁念着会议流程。
　　直到车停在公司楼下，他才低头看了眼指尖，忽然发现袖口沾了点墨渍，和纸上那团晕开的痕迹，竟有些像。
　　他皱眉，抬手擦去。
　　走进公司大楼，发现前台沙发就坐着阮疏静。
　　他抬脚走去……
　　他抬脚走去，步子稳得像踩在积了雨的平地上，没半分湿滑。
　　阮疏静先开了口，没抬头，依旧看着手里的合同：“白总倒是清闲，下雨天在家练字？”
　　他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侧，指尖敲了敲包面，发出一声闷响，盖过了窗外的雨声，“阮总消息倒是灵通。”
　　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袖口那点淡开的墨渍上，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不然呢？白总迟到十分钟，总该给我个说法。”
　　“没什么说法。”他扯了扯领带，墨渍在白衬衫上格外扎眼，“方才走神了。
　　“走神？”阮疏静笑了笑，将笔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是走神看雨，还是走神看什么人？”
　　白羽墨的目光沉了沉，落在她脸上，声音冷了半分，“阮总，我们谈合同，还是谈我的私事？”
　　她往前倾了倾身，凑近他，雨气混着她身上冷香扑过来，像方才那阵扫过窗沿的风，“如果我偏要谈呢？”
　　白羽墨起身，“走吧去我办公室。”
　　电梯里两人闭口不谈。
　　进了办公室，白羽墨反手关上门，落了锁。阮疏静直接坐在沙发上，将合同扔在茶几上，双腿交叠，看着他，“白总，现在可以说了？”他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阮总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迟到，”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袖口，“说你袖口的墨渍，是怎么来的。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摩挲着杯沿。
　　“不过是走神了。”她笑了一声，伸手，忽然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抬起来，看着那点墨渍：“走神？走神走得连时间都忘了？白总，你在我面前，没必要装得这么滴水不漏。”
　　白羽墨忽然伸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倾了过来，几乎撞进他怀里。威士忌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檀香，扑面而来。
　　他看着她，眼底沉沉的，“阮总，你在逼我？”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挑衅，“是又怎么样？白总不敢？”
　　他忽然松开手，让她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这让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阮总，别惹我。”她抬手，按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唇上，声音轻得像雨雾，“如果我偏要玩，白总接得住吗？”
　　雨还在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已经热得像要烧起来。
　　她的指尖被他的唇瓣轻覆，凉意瞬间被唇上的温度焐热，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白羽墨垂着眼，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只听见他低笑一声，嗓音压得很沉，像浸在雨里的大提琴，“阮疏静，你知道你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吗？”
　　阮疏静终于松手，但眼底的挑衅却更烈，像燃着的野火。
　　空气里的威士忌香混着檀香，被这一下轻触搅得更乱。
　　白羽墨却反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你在逼我。”
　　“是又怎么样？”她不躲不闪，反而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白羽墨，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把那些烂事藏一辈子？”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根绷紧的弦，在这方寸之间被拉到极致。
　　他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忽然松了劲，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肩线，轻轻一按，便将她重新按回沙发中。
　　“墨渍是给你改合同的时候，钢笔漏了。”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迟到，是因为路上堵车，为了赶时间，闯了三个红灯。”
　　阮疏静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说。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阮总，你要的答案，我给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盯着我袖口的墨渍，到底是想抓我的把柄，还是……在等我解释？”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下降。可刚才那点灼热的张力，忽然被这句话浇得只剩一盆冷水，在两人之间晃着。
　　她别开眼，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桌面，“白总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他却忽然倾身靠近，手肘撑在桌上，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是不是借口，阮总心里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气，“你明明可以打电话问我，明明可以等我到天亮，却非要把我堵在这里，逼我摊牌——阮疏静，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底。那里没有她预想的慌乱，也没有被戳破的难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忽然贴上的唇堵住了话。
　　不是激烈的吻，只是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带着威士忌的清冽和他身上的檀香，轻得像雨雾，却足够让她的心跳乱了节拍。
　　“我接得住。”他贴着她的唇，低声说，“你要玩，我陪你。但阮疏静——别拿你的骄傲，逼我放弃你。”
　　雨在下，办公室里的空气终于不再像要烧起来，却多了一种黏腻的、沉得化不开的暧昧，和窗外的雨声缠在一起，漫过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针锋相对。
　　阮疏静还是懵逼的状态。
　　反应过来后大骂白羽墨不要脸，抬手就想扇他，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桌沿上。
　　他低笑出声，呼吸里的酒气混着檀香，扫过她泛红的耳尖，“阮总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怎么说的？”她梗着脖子瞪他，眼尾却不受控制地发烫，“白总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装糊涂？”他俯身，额头抵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我只是在接你的招而已。
　　阮总说要玩，我可没敢不接。”
　　阮疏静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刚才是谁，把我的指尖按在唇上，说要看看我接不接得住？”
　　她的脸彻底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却还强撑着冷脸，“我那是——”
　　“是什么？”他打断她，语气放软了些，“是怕我解释，还是怕自己先乱了阵脚？”
　　雨滴敲打着玻璃，像在为这一室的暧昧伴奏。
　　阮疏静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就泄了气，别开眼，“白羽墨，你就是个无赖。”
　　他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松开手，反而轻轻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只对你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