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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猎人 清晨,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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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笼罩着街道,街边大部分店铺还没开始营业。我走向一扇打开的护窗,有位赤红卷发的男性青年正坐在窗后,趴在护窗上纸堆中,拿羽毛笔写写画画。青年叫坦佩雷。我向坦佩雷打招呼,让他把委托簿拿出来。
见我走近,坦佩雷起身在纸堆中翻找,抽出一本薄薄的、内页松散的册子。他将册子翻到某一页,推向我。
“这里。”坦佩雷用手指着一行字“往下是今天准备发布的新委托。”
纸上的文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委托需求和报酬。
“没有猎鬼的委托啊……”视线来来回回扫了几遍,我略感失望。
猎鬼是我擅长的领域。“鬼”被视作不详的存在,总是莫名其妙现身在城市各处,制造混乱和破坏。鬼的出现毫无规律可循,其能力和应对方法也不尽相同,我则擅长于解决鬼。委托之外,我还有收集和整理与鬼有关的信息的需要。
猎鬼类委托难得中断,或许因为最近城内要比以往太平?但是现在,要么接其他类型的委托,要么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啊。这条是寻物……去厄纳科附近的山上找一把剑?好远?”
“对,昨天晚上有个流浪者过来,说委托人是贵族,他只是替人跑腿。没明说委托人来自哪个家族,报酬倒确实慷慨。”坦佩雷回忆着。他看见我拿出记事用的本子,在抄写信息了。“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东西?唉,不再等一天吗,说不定明天有你想要的委托?”
“不用了。我已经休息够久了。”
写到一半,我突然想起坦佩雷以前说过,他来自厄纳科。
“话说,你以前——”但是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我可帮不上什么忙。”坦佩雷耸耸肩。“我对厄纳科的了解不比你多,在那生活的日子早就忘完啦。不过厄纳科也有集会,想了解情况可以去那看看。”
抄写完毕,我把散乱的纸张整理好,交回坦佩雷手中。
“好的,猎人维斯凡尔德小姐。”他说。“祝你一路顺风。”
坦佩雷曾经提过,他从厄纳科来到参纽特城后,一直靠经营集会谋生。集会的功能是,收集委托需求、制作并张贴委托的宣传单,再由猎人处理。其中细节我并不了解,只一直作为猎人,在坦佩雷那里接取委托。猎人是出力办事的人的统称,这一称呼起源于城里规模最大的集会,后来传开并沿用。
对于我们民间猎人来说,划分的界限并不清晰。比如我常常替人解决作乱的鬼,也会像今天这样接取寻物的类型。服务于贵族的猎人则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他们也有更正式的名字,“卫兵队”。
回住处准备好包裹,系在腰间,再披上远行的斗篷。我走上街道,找到正在休息的马车夫,商量好目的地和酬劳后上车,在同乘者身边坐下。马车颠簸,风景不断变换,我回忆着刚才抄写的委托内容,习惯性分析:
一位贵族,正在寻找遗失的断剑,断剑丢在城外偏僻的山上。没有借助卫兵队的力量,反而委托水平良莠不一的民间猎人:情况非常紧急、无法调用卫兵队,或者有不愿被人察觉的隐情?委托人没有设定完成时限,且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遗失地点在厄纳科……为什么贵族的物品出现在那里?城内有卫兵队维持治安,哪怕真的不幸被小偷顺走,失物的价值也值得摆进交易市场,而不是丢在远离城市的荒郊野岭。是带着剑的人主动去往那里,最终遗失,如今有人想将其秘密收回?
马车始终在前行,同乘者陆陆续续下车。离开参纽特城时,车上已经只剩我一人。出城后,周围的风景过渡到荒原,行人稀稀拉拉。不知过了多久,车夫突然停下。
“抱歉啊小姐,最后一段路你自己走吧。”
“为什么?车费我已经给够了,怎么不送到目的地?”
“您没听说过吗,厄纳科的强盗实在太多了。我实在不想冒险靠近那里……小姐,我得走了,得在天黑前赶回城里。您一个人去厄纳科,也注意安全啊。”
……因为名声很差啊,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车夫用手指着稍远的地方,好像能眺望到聚集的房屋。看起来已经不剩多少距离,让他提前回去也无妨。
厄纳科是一片初具规模的村落。据说,厄纳科最初是因犯罪被城市驱逐的逃亡者的聚集地,随着时间推移,发展成村落。现在,则有不少旅客选择在厄纳科歇脚。
厄纳科作为旅行的中转站,人员混杂,来往人群中不乏盗贼土匪之流,再加上并不光彩的历史故事——大部分人眼里,这里是罪犯云集的不法地带,最好敬而远之。
进入厄纳科时,天已经黑了。如果立刻进山,夜晚视野受限,更容易遭遇危险。首要任务是寻找住处。
村落中央有一栋格外显眼的石质尖顶建筑,门板上钉着木牌,画有旅馆的图案。推开门是大厅,墙上挂着羊头骨,墙边是柜台。大厅中央摆着桌椅,有两三人在桌边围坐,桌上放着酒杯。大厅空间不大,光亮主要来源于嵌进墙里的壁炉。旅馆老板正坐在柜台前,和其他人交谈。我向老板预订好一间空房放行李,再次出门。
我想调查一些事。说实话,能收集多少与委托有关的信息,我没抱太大希望:厄纳科是旅行的中转站,来往人数众多,想要准确问到某个人相关的事,几乎不可能。愿意用一天时间赶到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之前提过,我有记录与鬼有关的信息的需要,素材自然是越多越好。厄纳科的鬼的生态,在记录中仍是一片空白。
问到的人大多对鬼的情况不了解,不过,跟随他们的指引,找到了集会的位置。到目的地才发现,厄纳科的集会只是一块破旧的木板,贴在上面的纸早已发脆开裂。
……几乎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啊。
抱着试试的心态,我用随身携带的纸笔简单绘制了一份委托单,贴在木板上。内容是收集和鬼有关的线索。
第二天,我早早出门,向山上出发。腰间的包裹装了一捆颜色鲜艳的布条,用于在山间穿行时做好记号,防止迷路。依照委托人提供的信息,需要穿过平原抵达山脚,走过一段七拐八拐的小道,穿过山洞,直到看见废弃的木屋。委托人需要的断剑,落在木屋附近。
描述很详细,因为太详细了,有时反而造成误导,比如:“沿着溪流往上游走”,现场却没有什么溪流,只有早已干涸的水道。“湖边的山洞”更是被杂草灌木堵得严严实实,几乎难以行走,诸如此类。
也许这是很久以前的寻路方法,考虑到这点,得用额外的精力辨识前进方向。看见木屋时,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从荒废程度来看,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周围连鸟雀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风,这里安静得诡异。右手搭上腰间的佩剑,我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在房屋周围搜索。
日光大亮,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走近一看,是满地的金属碎片。碎片大部分已经锈蚀,正中央躺着一柄拦腰折断的金属细剑,剑身细长,表面闪闪发亮,毫无风吹日晒的磨损痕迹。剑柄呈十字,柄头刻有彰显身份的纹样——我认得这个图案,是弗明米家族所属卫兵队的标志。
一柄卫兵队样式的断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委托人对剑本身的描述很模糊,既然与贵族有关,也许他想找的就是这个。我把断剑拿在手里,继续在周围搜索,以防遗漏。
可惜再怎么寻找都一无所获。回到木屋前,我决定进去一探究竟。门前地板和外墙上覆满青绿的苔藓,半掩的木门几近腐烂。屋里的情况完全不同:看不出任何废弃很久的迹象。没有植物丛生,没有发霉的木头,更没有飞禽走兽经过的痕迹,好像房屋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过几天就会回来……这太奇怪了。
突然,异样的刺痛扎进握着断剑的左手。我立即本能把剑甩向角落,退到屋外拉开距离。然后,就在我眼前——朦胧的虚影从剑上浮现,隐约能辨认人形,却看不清长相。
断剑已经被它握在手里,光洁的金属表面变得暗沉,缺失的剑尖以朦胧雾气填补。虚影朝向我,站定,摆出准备战斗的姿势。
遇到“鬼”了?
敌人冲向我,我抽出刺剑迎击。凭借攻击距离的优势,刺剑先一步穿过虚影,却没有任何扎入物体的钝感。虚影逼近,挥剑朝我劈砍,我后撤躲避,看着细长剑面在眼前掠过,隐约感受到有风划过。即使是雾聚成的剑也有实体,不能大意。
距离、步法、奇袭的角度。雾剑的斩击尖锐凌厉,试图格挡时又无法触及,接触的部分总像雾一样流过。我一边躲避随时袭来的进攻,一边思考对策:不同于完全无理智的敌人,它的动作迅速且干脆,一招一式都无比标准,明显经过训练。并且,物理攻击对虚影无效,它的武器却能伤到我。
披风已经被划开裂口,继续纠缠只是白白消耗体力,还有受伤的风险。敌人的剑无法格挡,最好避免进入攻击范围。现在,换一种应对方式吗?
如果是法术……应该从哪里开始布置“线”?
心念一动,背在身后的左手指尖开始微微发烫。我一边拉开距离,一边想象着……敌人身后的空间、某个点、汇聚、连接至我的指尖。虚影又一次冲向我,路径笔直。太明显的意图对我有利……法术在雾剑挥下前成型。
我抬起左手,扯紧从某一点延伸的红色细线。线径直穿过虚影的胸膛。
虚影停下了动作,它僵在原地,双臂微微抽搐。我攥紧缠满线的拳头,斜向猛挥,牵动线划开它的身体。虚影只是怔怔地立着,下一刻,好像变得更加愤怒,带着裂开的半边身体再一次冲向我。不过这次,它明显忌惮着线,刻意避开了线的位置,行动也不如刚才灵活。
是有知觉与判断力的类型吗?行动变迟缓了,也就是说,维持虚影所需的能量可以被法术阻断。
再造成几次类似的伤口,就能解决它了。
选定第二股“线”的起点,连接。这次,线准确穿过虚影的心脏位置。虚影再一次停下了,奇怪的是,它突然摆出人类似的痛苦姿势,蜷缩成一团。
明明没有人类的身体,却有模仿人类行为的本能吗……?虽然疑惑,但我只是站在远处,注视它的一举一动,毕竟无法确定是不是陷阱。虚影挣扎着,被怒火驱使着想要反击,但是无法站起。很快,它彻底消失了,断剑掉在原地。
用线再三试探,确认没有埋伏后,我走近断剑,拾起。冰冷的金属光泽照常闪烁,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幻觉。不管再怎么摆弄,虚影都不再出现,断剑上也感受不到任何法术残留。
临近傍晚,差不多该返程了。我将断剑装进包裹,沿着记号下山离开。回到厄纳科时,已经是夜晚了。
旅馆老板突然叫住我,指向角落的桌子。我走过去,一位脸上有疤的男性青年正独自坐在桌边。
“你就是维斯凡尔德小姐?”他抬头打量我。被疤痕贯穿的左眼缺少神采。
“我看见委托板的信息就来找你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已经遇见‘它’了吧?”
青年指着我的披风,裂口还显眼地挂在下摆。
“我进山时的确被鬼袭击了。不过,不一定是你说的那只。”
“呵,肯定是。”青年嗤笑着。
“山上只有那一只鬼,像雾一样,拿着把破剑,是吧?”
“只有一只?”
“对啊,但是一只也够我们受的了。最开始有人把它当成迷路的人,结果刚一靠近,被那家伙砍了,受的伤不轻呢。自从它出现,时不时有人带伤回来。呵,它伤了不少人,真想把那把剑抢过来砸碎。”
人形的鬼……武器是剑?我从包裹里拿出白天捡走的东西:“是这把剑吗?”
“对、对!我记得,就是这个!”
他突然激动,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显得无比狰狞。
“这道疤就是它留下的!我被它袭击过,让剑划了脸!不可能记错!”
“你……为什么剑在你手上?你把它解决了?”
“不确定,反击之后它突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了这个。”
“你这是……甚至没有受多少伤?”青年的目光在我和剑之间来回徘徊。“怎么做到的?天啊,太神奇了。几年了,一直拿它没办法,伤都伤不到它,更别说解决了。”
“用了点……手段。”我含糊回答。
“它在别的地方出现过吗?”
“这倒没有。”青年回忆着。“好像没见它追出来过。唉,我可不想回来了还能碰见,够危险的。以后上山不用再担惊受怕,真是太好了。”
长期以来的困扰解决,此刻青年脸上的喜悦占据了上风。
青年向我道谢,然后离开了。我返回房间,回忆一整天的所见所闻:深山废弃的木屋,断剑落在附近;鬼带着断剑行动,袭击旁人;仅有一只鬼,活动范围局限在山中。
按照青年的描述,那只鬼已经存在很长时间。出现条件是什么呢……武器是卫兵队的样式,是失物恰好被鬼捡走?本体不具有实体,武器是现实存在的物件,鬼却能接触到,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关联?
疑问全部被写在纸上。
接取委托后第三天,是时候离开厄纳科,返回参纽特城了。厄纳科没有马车,前半段路只能徒步。独自一人走在茫茫荒原时,第一次感到世界是如此空旷。我不时祈祷着,身边经过一辆马车供我搭乘,却始终不得回应。出城时如果选择租用马匹,说不定还轻松点……现在只能想想了。
不知道在荒原上走了多久,终于看见参纽特城的大门。进城后行人逐渐增多,不时能看见小贩在摊位前吆喝。再往前,开始出现规整的店铺橱窗,马车夫在路上奔波。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车,不过回住处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该去委托人提供的地址,把东西交给对方了。
一位瘦高的男性青年正坐在我面前。他的头发惨白且干枯,脸上裹着绷带,绷带下的皮肤看不出血色,身体也异常消瘦,骨骼几乎紧挨着皮肤,凸显出形状。更诡异的是,虽然从外表看不出脏污,也闻不到异味,他的肩头却停着苍蝇……啊啊。
青年正低着头,仔细端详我交给他的断剑,不时轻轻摩挲。
“没有错了……这就是主人丢的那把剑。维斯凡尔德小姐,感谢您的协助,袋子里是属于您的报酬。”
崭新的棕色布袋被交到我手中,从重量判断,确实足够大方,不像贫困的流浪者能给出的份量。所以他真的和某位贵族有联系?但是这个状况……作为贵族附庸而言,处境太差了。
“有件事需要提醒你。我回收剑的时候,遇到了意外。”
“意外?”他的语气惊讶。
“有只没有实体的鬼,却能拿起这把剑,袭击了我。而且,它已经不是第一次袭击别人了。”
我将遭遇鬼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其中,刻意略去了法术的部分。
“虽然鬼暂时没有再次出现的迹象。安全起见,我觉得需要告诉你这件事。”
“可真是……”
他陷入沉思。
“维斯凡尔德小姐,您如何确认这是委托要求的物品的?”
“什么?”
“恕我冒昧,并不是对您的选择表示怀疑。鬼被视作诅咒、邪恶,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从它们手中得来的东西,您为什么可以确定是我的主人所需要的?”
“但是你刚才说了,带回来的东西没有错。”
“所以说,并不是怀疑您。只是感到好奇。”
啊……完全没注意这种事,好在没从他的脸上看出敌意。如果是个难缠的家伙,我现在免不了要因什么侮辱罪遭到指控吧。
“剑上有弗明米所属卫兵队的标志,这可不多见。而你说过,真正的委托者是贵族。”
“您认得卫兵队的标志?”
“……恰好了解。”
“那么,您能说出这只鬼没有实体的特点,解决方法想必也不同寻常了?”
我沉默,盯着他的眼睛,他好像已经有了猜测。“不同寻常的解决方法”,物理之外的手段,即法术,按理说不该被平民所知。但是倘若是贵族成员,有什么理由隐瞒身份,成为民间的猎鬼人呢?我的形象也和贵族这一身份不符……刚从山上回来,外表难免比较狼狈。
“我逃到山脚时,它自己消失了。居民告诉过我,它从没在山林以外的地方出现。”
“但是无法保证一定安全,所以说,有必要提醒你这件事。”
“这样啊……”
青年没再追问。
“我也有好奇的事。为什么贵族的东西会丢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又恰好被鬼捡起。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唉……”
“这把剑原本属于主人的……亲人。他很久以前离开参纽特城,去了厄纳科,最后定居在山中。可是谁能想到,反倒出了意外,横死在那里……”
“主人最近非常思念亲人,想收回遗物,给自己留个念想。这件事一旦公开容易招来麻烦,所以派我私下处理。您也知道,打扰逝者的行为传出去……并不光彩。”
是死于非命的执念招来了鬼吗,以前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横死在外的贵族亲属,这就是“它”的渊源?
“希望您不要向外透露任何信息,我的主人不想听到她对亲人的感情遭到怀疑。遗物回收,任务已经完成了。”
“愿逝者的灵魂回归天地。”
说完,代理人收起遗物,起身向我行礼。
“再次感谢您的协助,维斯凡尔德小姐。我该回去向主人汇报了,您也请回吧。”
傍晚,坦佩雷依旧站在集会前台,为不识字的猎人介绍委托内容。见我回来,坦佩雷向我招手,说昨天有信使经过我的信箱。我前去确认,果然,一张叠好的信封躺在信箱底部。回到住处房间,我放下行李,借着油灯的光展信阅读。
米黄色信纸上是工整的花体字——贵族书信常用的字体。仔细闻,纸上有似有若无的香味。
这时,有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物理意义的响起:
“是弗明米家的信吗?”
“对。”
正在说话的是盲虫,一只爬虫外形的鬼,很久以前,它就寄生在我的右眼。盲虫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今天居然罕见地醒来,还对我手中的信表现出兴趣。
“以家族的名义委托你?”
“这次是什么原因?训练新人,还是带几样东西?”
“离公开祈祷的日子很近了,他们担心出现混乱,需要我的协助。因为参与祈祷的某个人,出现了异常的行动。高里尔——也就是我弟弟,怀疑事情和鬼有关。”
“信中说让我去一趟弗明米的领地,有任务要交给我。”
“公开祈祷啊……一年一度的重要活动。如果这时候出问题,不仅负责治安的弗明米要颜面扫地……啧啧,还有鬼参与?是谁这么有勇气,想制造恐慌吗?”
“没有提具体信息,只写了见面时再说。”
“那你有猜测吗?”
“有,但是我希望不要成真。”
“有意思。”
盲虫不再说话,漆黑的半边视野逐渐恢复,它再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