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雨》清婉宁舒

1、第一场雨 “往事” 梦境

　　2017年暮春的梅雨，淅淅沥沥缠了整整大半个月。
　　天总是灰蒙蒙压着一层雾，难得漏不出一点透亮日光。
　　风裹着湿软的潮气贴在皮肤上，闷得人心口发沉。
　　走到城市每一处角落，都飘着散不尽的、温温凉凉的水汽。

　　柏油路被雨水一遍遍浸得发亮，永远是润润的湿意。
　　街边草木被细雨养得浓绿繁盛，满眼都是温柔又沉闷的青。
　　雨声绵长，安安静静落了一整个白昼黑夜。
　　整座小城，都慢慢悠悠，泡在绵长又潮湿的梅雨季里。

　　许昼挽是被一场朦朦胧胧的旧梦惊醒的。

　　她到现在都清清楚楚记得梦里画面。

　　那个被她狠心抛下过的人，死死扼住她的脖颈。

　　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那股平静和冷淡，只剩疯魔又执拗的心意，偏执到只想完完全全，把她困在自己身边，一生不放。

　　她喘着气，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脖颈，余悸迟迟不散。

　　下一秒——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满室寂静。

　　她浑身一颤，被惊得心头一跳，看清来电备注是助理，才颤抖着手接起通话，声音带着未平的惊惶，轻轻唤了一声：“喂。”

　　“这次的项目……怎么样？相关文件都敲定好了吗？”

　　助理的语气清冷平和，一字一句，像窗外绵密雨滴，轻飘飘落在沉寂湖面，漾开细碎涟漪。

　　“都定好了。”

　　许昼挽缓缓松出一口浊气，声音还带着梦境残留的飘忽，“随时可以对接下发。”

　　“要打印。”

　　助理毫无波澜的一句话，无异于往她堪堪平复的心口火上浇油，刚从噩梦里挣脱的惶乱，一瞬又翻涌上来。

　　许昼挽微微怔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你刚才说什么？”

　　“要打印。”助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重复了一遍。

　　“靠。”许昼挽低低咒骂一声，烦躁地翻身下床。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诶……”
　　许昼挽还想再说些什么，听筒里却只剩冰冷单调的忙音，通话猝然中断。

　　许昼挽来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雨依旧“啪嗒”“啪嗒”的下着，没完没了了，她听着这鼓点，不自觉哼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