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光经理的非正常日常》壬生惠

209、天台日常 天气难

　　天气难得晴朗。
　　中午，教学楼天台铁门被再次推开。
　　紧接着响起一个明亮开心的声音，“哟！大家都在啊！”
　　黄濑凉太站在天台门口，逆着初夏的日光，额前的金发被风掀起一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彩页上剪下来一般，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明星般的迷人魅力。
　　“欢迎！”赤司对黄濑想要融入团队的积极表现很是赞赏，毕竟篮球是偏向团体的运动，大家是一个整体，凝聚力对战力相当重要的一环。
　　黄濑立刻欢快的跑过来，挤到紫原旁边的空地上坐下。
　　“黄濑君，你挤到我了。”
　　黄濑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差点撞上紫原。黑子哲也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斜后方，膝盖上摊着一本看不清书名的漫画书。
　　”小黑……黑子！”黄濑按着心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什么时候！你坐那儿多久了？！”
　　“从你进来之前。”黑子翻了一页书，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一直在。”
　　“我……我完全没注意到！”黄濑夸张地摆着手，“你这么大个人！存在感呢？！”
　　“黄仔，你快点换个地方。”紫原敦懒洋洋地嚼着薯片，眼皮都没抬，“我不要去旁边，那边晒不到太阳。我想要晒着太阳睡觉午休。”
　　黄濑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那块晒得发烫的水泥地，阳光确实很好，暖烘烘的，又看了看紫原狂放慵懒的准备躺平的姿势，最终乖乖往旁边挪了几步，盘腿坐下：“行行行，你的地盘你做主，你先来的，你说了算。”
　　“嗯。”紫原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含含糊糊地，“你人还不错。”
　　“这就被发好人卡了？！”黄濑转头看向青峰，指着紫原，一脸不可置信，“小青峰你看他！我的人格魅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想多了。”青峰早就已经开始躺平，懒洋洋地说，“紫原虽然看着凶巴巴的，但其实很小孩气的，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紫原听到他俩在说自己，也不在意，咔嚓咔嚓地吃着零食，仿佛这世界上除了食物和太阳之外没有别的值得关心的事情。
　　“小紫原！”黄濑悲愤地转向紫原，寻求认同。
　　紫原想了想，极其认真地说：“嗯，我有被黄仔的魅力感动到了。”
　　黄濑虽然对紫原的赞同感到一丝满意，但是看到紫原虽然认真却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满头黑线，这种赞美感觉好不真实，好敷衍？
　　“……谢谢？”黄濑干巴巴地说。
　　绿间真太郎坐在另一侧，靠近理穗和赤司，手上拿着一本英文参考书，这是今天的幸运物。
　　他的目光看着很深沉，不知在思考什么，也许是今天的最佳方位也说不准。
　　他正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时不时翻一页书。
　　黄濑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他，以为绿间在看书，于是扬起笑脸打招呼：“小绿间，午休也要学习吗，不愧是年级前三名。不休息一下吗？”
　　“这是我今天的幸运物。”绿间扬了扬手里的书，头也不抬，“另外顺便说一句，双子座今天的你，今日的幸运物是白色袜子。”
　　绿间上下打量着黄濑：“不宜与人群过度接触，以免沾上不必要的运势波动。”
　　“你怎么知道我是双子座，你居然偷偷关注我！还有这跟袜子有什么关系啊！”黄濑的话语密集得让绿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绿间假装一脸嫌弃地说：“星座运势和占卜都是科学。”
　　“你居然管这叫科学？！”黄濑震惊了看着绿间，没想到年纪优等生，篮球部正选私底下居然是这样一副神棍的样子。
　　绿间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
　　黄濑连忙转头向众人求助，“他平时都这样吗？”
　　青峰撇了撇嘴，说道：“哪天不这样。”
　　桃井五月坐在矮护栏边，哈哈笑得不行：“黄濑君，果然很有趣呢！是我告诉绿间君的，我收集资料方面可是很擅长呢。不过，绿间君居然告诉你双子座的注意事项，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呢。”
　　“真的假的……那我还挺荣幸？”黄濑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朝绿间一本正经道谢，“谢谢，小绿间。”
　　“不客气。”绿间傲娇的转过头，继续观察天边的那朵云彩。
　　理穗坐在天台靠墙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发顶似乎总是对她格外偏爱。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抬头正好注意到黄濑看过来的目光，她只好一边把被风吹落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一边笑着朝黄濑打招呼道：“黄濑君，午安。”
　　“理穗酱！午安！”黄濑立刻换上那张招牌笑脸，凑过去，自来熟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理穗酱，要不要坐这边嘛，我还想知道更多关于我的数据呢，而且这里还能看到操场的全景，视野超好……”
　　理穗摇了摇头，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赤司征十郎的声音打断：“黄濑君。”
　　黄濑随即浑身一僵，干笑着转过头，“小赤司……赤司君。午安。”
　　赤司征十郎坐在理穗斜对面，微笑着，语气温和：“正式成为正选，上场比赛的感觉如何？临近全中，比赛会变得越来越密集。”
　　“呃……很好！非常好！大家都很照顾我！”黄濑坐得笔直，语速飞快，“尤其是小青峰 ，之前还特地给我办了庆祝会来着。”
　　“哦？”赤司正身坐好，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作为队长，他居然不知道还有庆祝会，“庆祝会？”，他眼神默默凝视着黄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啊。”黄濑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说到这个。”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双手向后一撑，整个人往后一倒，摊在天台的水泥空地上，望着天空，语气沉痛：“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他这么说，理穗也升起兴趣，问道：“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那天……”黄濑越想越激动，猛地坐起来，指着青峰，声音里带着一种戏剧性的悲愤，“我！黄濑凉太！好不容易！破格升入一军！整个帝光中学篮球部前所未有的速度！放在任何一部热血漫画里都值得开一话庆功宴的成就！结果小青峰提议的庆祝方式是什么？！你们猜猜看！”
　　紫原塞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便利店。”
　　“……小紫原你先别剧透嘛！”黄濑拍地，“对，就是便利店！雪糕！而且还是我请客！”
　　回忆的镜头就在这时候，像前段时间便利店自动门的玻璃一样，无声地滑开了。
　　黄昏，便利店
　　训练结束后的帝光校门口，青峰一把揽住正准备放学离开的黄濑，兴高采烈地开口：“喂，黄濑。你升一军了，庆祝一下。”
　　黄濑眼睛一亮，以为是篮球部的欢迎聚会，满心期待：“要去哪里？烤肉？寿司？我听说车站前面新开了一家。”
　　“便利店就好。”青峰说，“雪糕。你请客。”
　　“呃……”黄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小青峰 ，你是不是对庆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雪糕而已啦，你一个模特，请得起。”青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走了，黑子，紫原。”
　　“好的。”黑子一脸笑意的跟上。
　　紫原拖着步子跟上去，慢悠悠地建议说：“买整盒比较划算，一次能吃好多根。”
　　“紫原 ，你怎么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吃回本了吗？”黄濑对大家的热情毫无招架之力。
　　便利店买东西的绿间真太郎，正好看到他们，本来打算目不斜视地从便利店门口走过去，却被青峰和紫原发现，一左一右架住胳膊，硬生生拽了过来。
　　他皱着眉，指尖捏着随身携带的幸运物，语气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真是麻烦。我得按时回家，还要完成课业，另外今日的幸运物是陶瓷小鸟，不宜在外逗留过久……”
　　说着居然吹了起来，陶瓷小鸟居然是一个口哨。
　　“绿间，吃个雪糕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打架。”青峰脸上带着爽朗地笑容。
　　“就是啊，绿间君 ！”黑子在冰柜前回过头，笑容灿烂建议，“很幸运才遇到呢，一起来吧。说不定就是你幸运物起作用了哦。”
　　绿间被一下子说动了，看着他们热情的样子，径直地走向冰柜，拿了一支抹茶雪糕：“谢谢……既然来了。我就不客气了。”
　　便利店外的台阶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黄濑付了款，众人在便利店门口吃雪糕，有说有笑。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黄濑双手一摊，一脸悲愤，“我升入一军两周的庆祝会，就是在便利店门口蹲着吃雪糕，还被宰了一顿！”
　　桃井五月用力的点头认可昨天发生的事情。又想起昨晚收到的中奖冰棒，笑得心花怒放。
　　赤司微笑着听完整个故事，心情也很愉悦：“听起来昨天玩得很开心。可惜我和理穗昨天不在。下次有机会一定参加。”
　　“好的，既然这么说了，赤司君和理穗酱的那份，我一定要补上”黄濑开心的说，“你们喜欢什么口味？”
　　理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走神了，听到自己的名字恍惚得抬起头：“啊……嗯，下次一定。”
　　天台上忽然安静了一瞬。大家莫名地看向她。
　　黄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侧过头看她：“理穗酱？你没事吧？感觉你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心不高兴？”
　　桃井也注意到了，收起笑容，关切地问：“理穗，你是不是不舒服？”
　　理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大家同时关注。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膝上的手指，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吓了大家一跳：“就是……最近，我总觉得好像有人跟踪我。”
　　“跟踪？”赤司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收敛。
　　“嗯。”理穗咬了咬下唇，“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上周？还是更早一点？每次我回头看的时候，又找不到人。放学路上、便利店门口、甚至周末去书店的时候……”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但是……有点不安。”
　　确切的说，连她身边跟随的那些小妖怪们，最近也变得很不安起来，似乎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附近。
　　“你确定是跟踪？”绿间正了正眼睛，表情严肃了起来，“有没有看到对方的样貌特征？身高、衣着、大概年龄？”
　　“没有……”理穗摇了摇头，“每次都只是黑雾一样的影子一闪而过，或者感觉有人在看我。我回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紫原难得地停下了吃零食的动作，睁大眼睛看着她：“……那岂不是会很危险？”
　　“不知道。”理穗苦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反正应该不会有事……但就是……心里很不安。"
　　天台上的气氛忽然变得越发沉重，这一角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说起来，昨天我们在商业街那边，也碰见有人抢劫呢！”黄濑打破了沉默，他重新挂上那张招牌笑脸，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手掌，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诶？！”理穗惊讶地抬头。
　　“真的真的！”桃井也连连点头，“就在车站前面的便利店旁边，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抢了一个阿姨的包，然后撞到了我。”
　　“然后呢？”理穗关心的上下打量桃井，看她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心落回原处。
　　“然后青峰和黄濑就冲上去了啊……还有紫原。”桃井和理穗对视一眼，笑了笑，接着解释道，说着，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得意：“总之，大家一起上抓到了坏人然后报了警。大家都表现的特别厉害！”
　　然后，桃井比划着继续说，“绿间君用紫原君美味棒砸了那个人的脸，咻的一下，像投篮一样扔出去了，特别远的。”
　　“是那个人的运气不好。”绿间脸色微红。
　　青峰从护栏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随意：“嘛, 总之那种货色，一拳就够了。”
　　“然后那个阿姨千恩万谢地走了。”黄濑叹了口气，又忽然精神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真的不太平啊！光天化日都能遇到抢劫的，之前听经纪人说最近好像发生了好几起命案。”
　　气氛慢慢变得好了起来，黄濑突然转向理穗。这次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理穗酱，如果真的有事，你不用害怕！要是担心的话，以后放学我陪你一起走好了！反正我也要去车站那边。”
　　“你顺路吗？”青峰毫不客气地拆穿。
　　“……稍微绕一点。”黄濑干笑，“但也不远嘛！”
　　“哼。”青峰挠了挠头，随意地说，“要是需要的话，那算我一个。反正训练完我也走那边。”
　　桃井连连点头，立刻举手：“理穗酱，注意安全哦。如果太晚的话，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家？或者至少，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绿间把课本合上，从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小的御守递给理穗：“这个给你。明天的幸运物是翡翠御守，有辟邪安心的功效，……戴着总比不戴好。”
　　理穗对大家的支持感动不已，又看见绿间的动作和赶忙接过御守，万分感谢：“绿间君，谢谢。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不必在意。”绿间别过脸。
　　紫原怀里抱着剩下的零食袋子，慢吞吞开口：“要是有坏人，我也可以帮忙，不用客气的。”
　　“干脆让赤司送你好了。”青峰随口接了一句，“反正他家和你家方向差不多。”
　　赤司很是赞同，正要开口，没想到理穗先开口拒绝了：“不用啦，我家那边的路我很熟的。再说 ……”她语气故作轻松：“我自己有分寸的。”
　　赤司一愣，笑意还停留在唇角，眼底却已经不动声色地沉下去一层，好多宽慰的话堵在胸口。
　　理穗的警觉，倒像是长期紧绷、时刻戒备的状态。
　　只是这一刻，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些人的心防，任凭他再强大，也不能轻易叩开。
　　他眨了眨眼，再次抬头看向理穗时，眼底的那一丝暗藏的忧虑，被妥善藏好，不显露分毫，语气依旧温和地提醒，“理穗，路上务必小心，不过还是请认真考虑一下，我觉得一起回家比较好？”
　　理穗轻轻摇头，礼貌却坚决。
　　“谢谢你，阿征。不用了，我更想一个人走。”理穗想到回家路上遇到的各种妖怪，果断的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答复，可真实听见的时候，赤司依然有些失落。
　　欲寻言语难开口，心事沉浮无处从。
　　他实在想不通，他的女朋友，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