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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间到了 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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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意松玩得疯的那几年真的去电影里的秋名山跑了几个来回,但是和他现在开的路相比,简直是开代步车去买菜的程度。
窗外的雨完全模糊了他的视线,轮胎碾过积水激起的水幕不断击打车身,车外狂乱的风,吹的他险些掌控不住方向,最危险的是突然出现的急转弯,蒲意松不知道‘它’怎么办到的,但是那些转弯就是突然出现在导航路线上,他过去了又瞬间消失。
离失控最近的一次是他的左前轮压到了一大石头,整个车顿时飞了起来,差点冲出弯道,就差一点点。
终于,蒲意松看到前方出现了两个红点,应该是普通的车。
他打转方向盘跟上。
“右转!”寻桦突然大吼。
来不及思考,身体率先执行了她的指令,接着是天旋地转。
蒲意松以为自己掉下来悬崖,脑子嗡嗡响,甩甩头才听清,是汽车鸣笛的声音,前面是绿灯。
他机械地挂挡,踩下油门。
“目的地已到达。”
冰冷的女声播报完,两人坐在车里对视许久,又不约而同把头转过去确认‘南华市平湖区刑警大队’几个字。
“你刚刚怎么知道右转?”蒲意松问寻桦。
“前面那车里没人。”她说,“你车开得真挺不错的。”
蒲意松歪歪头表示早就和你说了。
绿色宝马缓缓滑进大院,“你们这都不用看工作证的?”蒲意松一边拉起手刹一边问。
“要看。”
“啊?那刚刚怎么······”不对,门口的保安亭根本没人!
蒲意松再回头,院外依旧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而院内则寂静得可怕。
“这是又进了新的陷阱?”蒲意松有点麻了,他看向寻桦,想从她那里得到几句安慰,哪怕是谎话也好。
可寻桦浑身绷紧,脸色比他们被那东西追杀时还难看。
“你在车里等着,或者出去,我进楼看看。”
“不,”蒲意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相比起再面对‘它’,独自一人更可怕,至少和寻桦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活得好好的,“它也要对付我,两人总比一个人好。”
寻桦眯起眼睛打量蒲意松,似乎很苦恼,最后又叹了口气说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两人从后备箱里找出撬棍和扳手,谨慎地朝楼里走去。
门一打开,就是浓稠得仿佛能化成实体的血腥味。
寻桦好歹干了四年刑警,还能忍住,蒲意松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吐了出来。
“这······”蒲意松话都说不出,胃跟被人用手扯来扯去似的难受。
寻桦也好不到哪儿去,味道能忍,但是意识到这是自己日夜相处的同事的味道······她强行把呕吐感咽下去,缓了好一会儿,确定能开口说话了,才把手机拿出来报警,叫他们派些人,不,把所有人派过来。
‘无信号’三个字明晃晃地刺着寻桦的眼,她走向门口,结果刚刚还正常感应的门怎么都不开。
既然如此,寻桦深吸一口气,抄着撬棍就砸上去。
纹丝不动,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他们被困住了。
寻桦顿时火起,朝着空气大骂,问它究竟想要什么。
骂了几句,觉得好受点儿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才发现蒲意松呆呆地站着。
还不能放弃,她磨着嘴里地软肉,至少她还活着,也还有人指着她活着,不能自己先崩溃了。
“你······”
“你听到声音了吗?”蒲意松突然说。
难道还有人活着?对啊,当务之急是先看看自己的同事们怎么样了。
“跟紧我,”寻桦说,“注意四周的动静。”
两人挪到前台,里面躺着两具尸体,死相凄惨。根本没有试脉搏的必要,身首分离和断成两截还没死的是不是人都难说。
“别看。”她挡住蒲意松的视线。
可是越往里走,就不是蒲意松想不看就能不看的了,办公室内到处躺着残破的尸首,全是没必要抢救的。
寻桦只敢快速扫一眼后把视线集中在地面上,这时候血泊已经是不吓人的了。
“还好吗?”她艰涩地开口。
背后的男生摇了摇头,连嘴巴都白得跟纸一样。这场面比恐怖游戏都恐怖,要不是在大厅把饭都吐了出来,他这会儿估计要吐在尸体上。
两人顶着同样惨白的脸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仔细搜,除了他们,连活着的虫子都没见到一只。
最后一个房间了,寻桦和蒲意松对视一眼,推开支队长办公室的门。
依旧是浓重的血腥味,寻桦扫了一眼,发现一颗头出现在办公桌后面,她让蒲意松先别动,自己慢慢移过去查看。
高壮的中年男人坐在地上,背靠着文件柜,鲜血不断从捂在腹部的指缝间流出来。
“路队!”寻桦冲过去压着男人的手,他的伤口情况比其他人好多了,胸口还有微微起伏。
蒲意松见到寻桦激动的样子,也冲上前来。
路支队长艰难地把眼睛撑开一条缝,花了好久才认清人,他蠕动着嘴唇说着什么。寻桦没听清,把头凑到他的嘴前。
然后在寻桦惊讶的表情中,男人又闭上了眼睛,连手也松了劲。
“怎么了?”蒲意松等了几分钟才敢去碰颓然坐在地板上的寻桦。
“路队说,”寻桦觉得自己的嗓子很痒,“‘它’说:一定要告诉他们,”
时间到了。
然后她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喘气,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开始神经质地擦手。
蒲意松看她这个样子,估计路队是她熟悉的人,要给她一些时间平静。如果是自己认识的人变成这样,他不知道会崩溃成什么样子,不可能还能站着说话。
既然没活人了,眼下最重要的就变成他们俩怎么逃出去了。蒲意松走到窗户前,也学着寻桦的样子用扳手去敲窗,结果依然没变,纹丝不动。
蒲意松站在窗户前,望着如常的夜空,上弦月孤悬于高楼之上,远处彩色射灯一束接一束刺穿云层,近处点点尾灯汇集成红色河流。
一切如此平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倚靠着墙面缓缓滑到地上,头也不抬地问,“喂,就在这等死吗?”
“等死?”寻桦把擦手的纸砸在地上,“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她说,“你加入吗?”
蒲意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
根据寻桦的计划,说是计划,其实只是下一步的动作,毕竟他们连要对付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找出它的目的了。
总之,先去枪械库拿些趁手的家伙,遇到不合理的东西先物理招呼一遍,保证顺利到监控室查内部监控。
寻桦扔给蒲意松一把□□,示意他看着自己。
“保险,弹匣十五发,双手握枪,手腕绷住,瞄准,击发,记住自己开了几枪,及时换弹,明白了吗?”
“其实我在对面上的学,”蒲意松说,“这玩意说不定比你用得好。”
寻桦挑了挑眉,“哦?那挺好。”
两人继续往监控室的方向去。
过了这么长时间,蒲意松已经适应了血腥味,鼻子完全闻不到了。
“等等,”他突然说,“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寻桦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从我们进来开始,时间就没变过。”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所有的事一环扣一环,他们像是一直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而最诡异的还在后面。
19点57分,视频监控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出现异常。
所有镜头,每个房间里的人好像同时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有人吓到僵住,有人拔腿就跑,有人拿着文件夹去砸······但是没有任何用处,就算有人反应过来,和那东西抵抗,也没撑过几秒,然后就是各种惨不忍睹的死法了。
他们根本不是被利器所伤,而是硬生生被撕开的!
寻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事们被扯得变形然后裂开,像是破开了的袋子一样,血从各处喷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路队,他和那东西纠缠的时间更久,但最终还是落败,被掐着悬在半空。视频抖了一下,‘它’突然出现在镜头中,灰白的头发刺出,把路队钉在了文件柜上。
接着‘它’慢慢把路队放下来,瞬移过去,凑在他的耳边,似乎是在说话。
最后监控停止在20点01分,大火突然窜起,全部的镜头一时间都变成了雪花点。
而他们俩的手机时间全部定格在19点59分,可寻桦和蒲意松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探头中。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要杀她?有太多次机会了。要她因自己的同事的死而崩溃?那把蒲意松扯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纯粹只是恶作剧吗?寻桦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今天发生了太多超出常识的事了。
她拿出一瓶水放在蒲意松面前。
这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出身不错,恐怕连鸡都没杀过,一下见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不仅是心理,连身体都受不了,刚刚抱着垃圾桶,胆汁都快吐完了。
如果是平时,寻桦不会让他看这些,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了,不是关注心理健康的时候,要找到出去的方法,蒲意松得能做点什么,至少别拖后腿。
连面对恐惧都做不到,又如何去战胜?
见人漱好了口,她打开她家的监控视频给他看。
“好久不见?”蒲意松皱起眉毛,“你们认识?”
“不知道,”寻桦摇头,“看不见脸。”
蒲意松抬头,脸色一变,突然拔出枪朝寻桦身后开了一枪。
强劲的声波直接打进她的耳朵,来不及转身,寻桦一只手揽住蒲意松的肩膀往前冲,把人连人带椅子拽走,和那东西拉开距离。
“反应挺快。”
“你也不赖。”
经过这么久的纠缠,他们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面对‘它’时那么惊慌失措了,甚至还有心情打趣两句。
‘它’被子弹击中之后化为一团烟雾,并未消失,而是盘旋在天花板上,像准备侵吞一切的雷云。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看来子弹并不会对它造成伤害,只能暂时击退。
寻桦在前面带路,两人向着天台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