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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人求己 盛书然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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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夫人来到兰馨院的时候,便见盛书然已经画到了收笔之际。细腻的勾线、淡雅的设色,极致扎实的基本功,纤毫毕现、宛若天成;却见那芍药开的正烈、而不艳俗,海棠多姿清透、似是含露,气韵生动、天然意趣。
盛夫人看得惊艳,制止了丫鬟的行礼。
盛书然不慌不忙地收了笔,方才那温雅沉静的气质便也渐渐隐去。她轻轻拿起宣纸,吹了吹墨迹,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啧啧称奇:“我简直天才!”
盛夫人噗的一声笑出来。
盛书然吓了一跳,花容失色,转头埋怨,语调千回百转:“娘~您来了也不说一声!”
盛夫人笑着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画,肯定道:“嗯,画的很不错嘛!我这不是看咱们家的小天才正在悉心作画,不忍心打扰吗?”
“娘!您取笑我!”盛书然跺跺脚,倒是也不脸红。
盛夫人连连称赞:“你这画的十分之好,甚至比你失忆前都更胜一筹,不仅这笔力更细致了,我看啊,境界也提升了。”
盛书然微微心虚,“真的吗?我就是方才来感觉了,画的时候就更入心。”
盛夫人笑着抬眼看她:“这是好事,你有什么好心虚的?这证明我们然儿长大了,看事情看得更透了。回头我给你父亲拿过去,他也定会好好品鉴一番的。没准给你裱在他的书房里面。”
这回饶是厚脸皮如盛书然,也忍不住脸红了,嘟囔:“娘,您都在说些什么啊。”她虽然的确是平平无奇的天才画家一枚,但心里还是有点AC数的,盛侯爷书房里的字画如果能流传下去的话可是会进国博的好吗?
盛夫人宠溺地摇摇头,“但还是要拿去给你父亲看看的,到时候娘替你从你父亲那里讨一个印章过来,然儿画技提升了,印章也得升一升啊!”
盛书然看到了:书房上锁的箱子里装着二十多个印章,材质样式大小各不相同,看得出来是从原身开始学画画时就一直积攒着的。
按盛母的说法,应该是每次画技进步时,都会让盛侯爷给原身一个。
盛书然回过神,去给盛夫人介绍自己的画了。
——
申时三刻,盛书然让青禾去给盛书鹤备了一些兰馨院做的点心,继而就去盛书鹤的院子守株待兔了。
盛书鹤本来垂头丧气的,正在忧虑自己该怎么和父亲交代学堂小测又没过的事呢,就看见姐姐正在他院子的门口,一整个喜出望外,大喊着飞奔过去:“啊!姐姐!你怎么了?你是专门等我的吗?”
盛书然被这小牛犊子一撞,脸上的温柔笑意差点没绷住:靠!吃什么了劲这么大!
凝霜没来得及拦住五公子,讪讪地收回手。
五公子跟条滑溜溜的泥鳅似的,直接从她胳膊下面钻过去了,并避开了其他的丫鬟小厮不知几个,然后直愣愣地撞进小姐怀里。
盛书然把粘人糖从怀里扒下来,维持着温柔面具:“是啊,姐姐是来专门等你的哦。”
盛书鹤突然清醒:“姐姐你肯定是有事情才来的。”
盛书然:……
她被小兔崽子拆穿了,气急败坏,“啪”得一下打在人背上:“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走,回你的院子。”
盛书鹤:对味了,就是有点疼。
但温柔该装还是得装的,盛书然把带的点心递给弟弟——她小厨房里的厨子算得上是侯府最好的厨子之一,盛书鹤一直馋得不行,其中尤其馋这道松子酪。
美食在手,贿赂我有。
满足了盛书鹤的胃,剩下的都好说。
盛书然使了个眼色,凝霜便让其余丫鬟小厮都退出去了。
盛书然悄悄凑近还在大快朵颐的盛书鹤:“弟弟呀,姐姐这里还有很多点心,你还想继续吃吗?”
盛书鹤毫不配合她演戏:“姐姐,你有话就直说吧。”
捏妈。
盛书然差点一个白眼翻出来。
她也不装什么温柔小意了,直接道:“你帮我把这个带给谢九,让他偷偷地带给谢琮。”
盛书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管,推到盛书鹤面前,瞪眼警告他:“记住了啊,你们谁都不许偷偷看!”
盛书鹤嫌弃地撇撇嘴:“姐姐你瞧不起谁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小人!”
“好好好,你们是君子好了吧。务必确保这里面的东西让谢琮看见哦!”
盛书鹤右手比了个五,“我要接着吃五天姐姐你院里小厨房做的点心。”
盛书然:“好。”
盛书鹤眼睛一转:“我要自己点餐。”
盛书然额角抽动:“好。”
盛书鹤:“我每天不只要一个菜哦。”
盛书然震怒:“盛书鹤你别蹬鼻子上脸!”
盛书鹤见好就收、无比丝滑:“那我不要了。”
——
翌日。
盛书然又带着盛书鹤钦点的蟹粉蒸饺和玉露团站在他的院门口等人下学堂。
她今天去二姐姐房里坐了会儿,盛书岚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再过几日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盛书鹤小跑着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餐盒,拽着盛书然就往里面走。
盛书然双手手肘放在桌子上,托着腮,百无聊赖,见盛书鹤津津有味地吃得差不多了,才问:“阿鹤,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盛书鹤擦擦嘴,压低声音靠近:“谢九说谢三公子被谢国公给禁足了,他进不去。”
“什么!”盛书然瞪大瞳孔。
被、禁、足、了!
谢、琮!
!!
“那他被禁足多长时间?”
“谢九说是一个月。”
“一个月?!”
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好吗?!
盛书鹤看她先是惊怒再是泄气,不解:“姐姐,你若是想和谢三公子联系,直接去找他不好吗?”
“你不懂。”盛书然摆摆手,满腹惆怅。
她一个未出阁的官家小姐,直接去国公府找谢琮?
是她脑子秀逗了还是盛书鹤太童言无忌了?
盛书鹤:“可姐姐之前都是直接去见谢三公子的啊。”
“?”盛书然像个卡壳的机器人,一顿一顿地扭过头去看他。
“虽然姐姐从来不直接说想见谢三公子,但都会明示暗示哥哥去约谢二公子,然后这样那样姐姐就会见到谢三公子了呀。
哦,还有,姐姐还会经常和谢三公子在京中偶遇——姐姐总是会和谢三公子选到同一天去到同一个地方。真的很有缘呢。
不过落水后谢三公子已经好长时间没出过国公府了。”
盛书然莫名其妙地感觉盛书鹤好像在内涵自己,不过这不重要。
她心中有了想法,一改刚才的萎靡不振,整个人仿若一根直挺挺的小白杨,坐得倍儿直。
盛书然笑得露出标准八颗牙齿:“这样吧,阿鹤,你看能不能让谢九找机会在国公或者国公夫人面前好言几句,让谢琮在端午的时候能出来参加节庆。比如说什么……”她捏着嗓子,“‘可是三哥哥醒来之后都没见过盛姐姐啊’之类的。”
“你懂我意思吧?一定要状似无意地点出来哦。让国公夫人他们觉得有把谢琮放出来的必要。”
盛书鹤小鸡啄米:“我懂!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日,盛书晏浑身不自在地顶着妹妹炯炯有神的目光晨练。
真的很怪异。
盛书然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更何况今日来得这么早。
而且这眼神的存在感也太强了吧。
他实在练不下去了。
盛书晏把手中的刀递给小厮,擦擦手,随着盛书然一起坐在了台阶上:“阿然,你来找哥哥什么事情啊?”
盛书然:到我表演的时刻了!
她先是无比丝滑地把自己脸上期待的表情转变成幽怨哀叹,接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喟然长叹。
盛书晏:……
他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盛书然:“哥哥。”
“我就是想来关心一下你,哥哥最近备考如何了?”
“我听闻哥哥之前还总是会去找谢二公子一起论道析理呢。”
盛书晏替妹妹尴尬的、龇牙咧嘴的表情倏地就收起来了。
他语气冷淡:“你想干什么?”
盛书然“咔”得一下就坐直了:“哥哥,你在想什么!我就是问问。”
盛书晏站起身,甩袖:“你想都别想。”
盛书然连忙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哥哥!哎呀!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谢三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想着见他?”
盛书然无辜瞪圆了眸子:“谢三哪样对我了?哥哥你怎么这么老古板呢?谢三失忆了啊!他失忆了哪里还记得我是谁?”
她愤然甩手转身:“他没准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盛书然能屈能伸,立马又回过头去拉住盛书晏的衣袖,晃晃,撒娇:“哥哥,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不是要进国公府,也知道谢琮现在正被禁足呢。我就是想让你去约约谢二公子,没准能让谢二公子去告诉谢琮、去和谢琮聊聊呢?端午!端午我能见到谢琮就可以了。”
说着,她又低下头,看起来好不委屈:“哥哥,我就试这么一次。”
盛书晏看着妹妹这番样子,眉头紧锁,心烦意乱。他妹妹一向骄傲,哪曾为了一个人这般卑微祈求过?可也明白,妹妹这样,只怕是真动了心了。
也罢,他就帮妹妹这一次又如何。若是二人成了,他也不就说什么了;若是没成……谢三那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敢让妹妹受委屈就得付出点代价了!
只是,妹妹落水后脾气收敛了些。盛书晏虽知是好事,但难免惆怅。
盛书晏:“只此一次。”
盛书然喜出望外,笑弯了眼:“哥哥最好了!”
盛书晏:“哼。”
“哎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