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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世今生 “我梦中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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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人也只是在山脚小打小闹日常斗嘴一小下。等真正开始爬山的时候,都庄重无比以示诚心。
他们今日所来三件事,无论是求神拜佛、还是求平安符,亦或者求签解惑都需得在日中前完成。
故而两人都出发的很早,亦一切从简,未带仆从。
此刻也不过刚刚旭日初上,山色含雾。路边古木苍苍,朝露未晞。虽是仲夏末,却有清风习习,倒也不晒人。
不过盛书然这具身体比不了从前,加之她疏于锻炼,九百多级台阶爬上去着实累得不轻。中途二人还停下来,在路亭歇脚。
谢琮收了手中的油纸伞。
虽说太阳不晒,但盛书然这人一向娇气。谢琮早就养成了出门必带遮阳伞的习惯。而且现在在古代,这大小姐要是一不留神被晒黑了,可没有什么医美技术帮她白回来。
到时候又得怄气半个月。
不值当。
盛书然左右瞄了瞄,见此亭隐蔽,不易被人发现。就卸下了一身伪装。强撑着的身子像漏气的皮球一般瘫在了桌子上。
谢琮连忙拖住盛书然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食指不解气地戳她额角,依旧气声:“脏不脏啊我的大小姐。”
盛书然不理,闭着眼皱着脸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谢琮没招,只得左臂环住人的脊背作支撑,让她省点力。另一只手打开木匣,找出水壶给盛书然到了点。
他被水杯抵到人唇边:“喏。”
盛书然也不自己拿着,就那么自然地让谢琮伺候自己。
谢琮内心有一万个字想说,但无奈嗓子不允许。只得运用自己灵活的面部表情。
盛书然当然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来谢琮一秒八百个神经兮兮的表情。她无声勾了勾唇角。
谢琮气得掐她脸。
盛书然把人手拿下来,安抚性地拍了拍。
谢琮倨傲地弹开她的手。
盛书然差点没憋住笑。
太幼稚了。
谢琮把盛书然的脑袋给扶正,支着她的脸,拿着手帕给人擦去细汗。
盛书然嘟囔:“要是有清凉湿巾就好了。”
谢琮假笑:“要什么自行车。”
心里却觉得盛书然说的是这么个理,下次可以多带一点水,最好再找一些保温的方法存放住冰块,到时候冰冰凉凉的手帕敷在人脸上也好缓解燥热。
啧,这人真是麻烦。
享受着谢琮的服务,盛书然缓过劲来了。她按住谢琮扇扇子的手:“咱们走吧。不然一会儿晚了就求不了平安符了。”
谢琮手一顿,收起扇子,嘀嘀咕咕:“也没见你爬这么高给我求过平安符。”
山中静,盛书然耳朵也尖,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琮:“你在吃什么飞醋?大哥二十岁弱冠礼啊。幼不幼稚?再说了难不成我是和别人一起爬的泰山吗?”
谢琮不说话了,嘴抿成一条直线。
盛书然拿过他手里的扇子,给人扇了两下,顺毛:“好了好了,咱们快走吧。再说了也不只是为大哥求平安符才来的啊。你忘了,咱俩还需要求签卜上一卦呢。之前你我也去别的寺庙道观,这不是都没成果,别人也说这里比较灵验才来的吗?”
他们之前为了寻找穿越的契机,千方百计试了很多方法,除了事关二人小命的,几乎都做了,连那种看起来就有点蒙骗人的半仙算命都心甘情愿地被坑。
两人的异常行为还引起了家中长辈的关爱。凝霜那段时间看着小姐每天神神叨叨的,是真心害怕,连忙通报了盛夫人。谢国公更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谢琮在研究周易,忍不住教育谢琮还是把心力放在正经科举上。
被父母关心了,二人才理智回归。没那么明目张胆了。
但两人只是改变了策略。
尝试了那么多次,盛书然和谢琮也能隐隐明白,这件事情急不来。
毕竟谁天天求出来个空签能心态不崩啊!
完全就是上天在捉弄他俩玩吧!
两人求签问卦的经历就好比丢一枚硬币,正面代表着去反面代表着不去,结果你次次都让硬币站着。
这还怎么玩?
他俩也是真没招了。
只能安慰自己时机未到。
不是不攻,只是缓攻慢攻,抓住时机精准去攻。
唉。
两人想到伤心处,又沉默不语了。
谢琮收拾好东西,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木匣重新出发。
山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盛书然不再像刚才那样挽着谢琮的胳膊借力,而是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到了山门前,谢琮安置好物什,二人整理衣容,洗手净口。入寺先去弥勒殿三拜,祈求今日顺利。
又随着其他香客的步伐,移步大雄宝殿,点了三柱清香,诚心跪拜,祈愿全家和顺美满。两个平时看似不着调的人此刻沉稳庄重极了。拿出提前备好的香火钱,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放进功德箱里,退后躬身行礼,虔心许愿。
求完药王菩萨和财神,二人也准备去文昌阁。一来为谢琮的兄长和盛书晏,二来万一谢琮以后也不得不去考取功名呢。
虽然还是希望谢琮不用遭遇此“劫”。
差不多拜完了所有的神仙。二人站在院内的树荫下稍作休息。头顶的树干上挂着各种祈福牌。风一吹,微微晃动。
谢琮看着对面的姻缘殿,有些蠢蠢欲动。盛书然本就热得红扑扑的脸颊更是粉嫩,她眼神有些飘忽:“我准备的香火钱快没了。”
谢琮咳了一声:“没事,我还有。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这真是每一个中国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谢琮拉住她的手,小声:“而且你本来就要嫁给我。”
盛书然耳朵尖得很,听见了,忍不住羞恼,给了谢琮一拳。
在寺中有所忌讳,盛书然的动作很小。
谢琮“嘶”了一声,一手包住她的拳头,放下去,安抚性地拍了拍。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清澈无比,凑近,用口型无声说:“不拜送子观音。”
盛书然微愣。
谢琮没等她反应,拉住盛书然的手腕往前走。
等二人上完香,盛书然寻了庙祝,躬身施礼:“师父,弟子家中兄长生辰将至,想请一道平安符,祈愿兄长平安顺遂、喜乐无灾。”
庙祝慈眉善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来。”引盛书然至案前,取朱砂黄符诵经加持。
盛书然恭敬添了些香火钱,将平安符妥帖放至荷包,再次行礼退下。
谢琮正在殿外,等盛书然出来后,二人便又去了签亭。
签亭此时并无香客,只一相貌普通的和尚坐在那里。
两人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其实他俩心中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但依旧诚心默念疑惑之事。
盛书然落得一支签。她没想到的是这处佛寺木签上的字竟不是大周现在的文字,看起来更加古老。
盛书然不解其意,面带疑惑:“这……”
却见那和尚笑眯眯地拿过她手中的签,抚着灰白胡须,慢悠悠开口:“施主不必心急,二位既是为同一事而来,何不待这位男施主也求完一签呢?”
谢琮心中狐疑,眼含打量。
那和尚抬手,依旧笑眯眯地:“施主,请。”
盛书然让开地方,谢琮收回目光,闭眼默念疑惑,摇晃手中签筒,直至一签落。
这和尚拿起来二人的签,并在一起,语速很慢,在盛书然眼里像慢羊羊·弥勒佛版:“阿弥陀佛。二位施主,不必疑惧。世间万物自有缘法。此间为真,此命天定。因缘际会,因果所系。何不安享?”
盛书然和谢琮心念一动。二人对视,神色严肃了下来。
盛书然上前一步,微笑致礼:“阿弥陀佛。大师,弟子尚有不解,不知大师可否仔细再言为弟子解惑。”
这和尚笑眯眯地对着她颔首:“施主聪慧,心中早有分明。”
盛书然直说:“不知大师可否告知,我二人何时能归家。”
和尚依旧慈蔼:“时机若至,水到渠成。”
盛书然还想再问,然这和尚却只笑而不发一言了。
末了,盛书然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大师,不知从前的‘盛三小姐’如何了?”
谢琮也看着这和尚。
他二人本就无意去强占别人的身子,若是因为他们而让原身陷入险境……
这个问题两人不敢问,却也不敢不问。
和尚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了几分:“阿弥陀佛,施主慈悲为怀。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不必忧心。”
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对着和尚认真行礼后辞别。
两人出了寺庙。心中却没有来时那般轻松了。按理来说一直苦苦追寻的穿越之事有了眉目,他们理应开心才是。
但那和尚说的云里雾里。
而且也没给他俩什么有用的信息啊!
无非就是巧合天意,这他们二人心里也知道啊。总不能是让他俩穿越过来拯救世界的吧。他俩一看就不是什么天命之人紫微星啊。
加之盛侯爷夫妇和盛书晏都长得与盛书然现代的爸爸妈妈和大哥一样,谢琮也说过谢国公一家的名字和他爸妈、大哥二哥相同,平日里的性格脾气也相似。
面对这般巧合,他俩稍稍一合计,也多少能摸出点前世今生的意味。
这和尚解签无非就是给他二人吃了点定心剂。穿越是真的,这里的世界也是真实的。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好好生活吧。没准哪天时机到了一个时空隧道又给俩人送回去了。
别忧心别焦虑,该吃吃该喝喝。
一点儿解决方法也没提供啊。
稍微有点用的,就是点明了原身没事,让他俩别愧疚。
盛书然和谢琮对视,齐齐叹了一口气。
谢琮上前搂住人的肩膀,宽慰:“别烦了,好歹祈福成功,也得到了平安符。穿越的事情多少得到了点肯定。而且也确定了咱俩不是什么鸠占鹊巢之人。”
盛书然戳戳他的胳膊,郁闷:“烦也没用啊。”
谢琮捏住她的指腹,揉捏:“好歹还有咱俩相依为命。”
盛书然摇晃自己的指尖:“你好啊,我的革命友人。”
谢琮控制着她的指头,弯了弯当成小人点头:“你好。”然后谢琮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点什么事情,“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尾音气泡加满。
盛书然被他膈应到,一阵恶寒,推开谢琮:“说什么呢你。”
谢琮笑得蔫坏蔫坏的:“怎么不是啊,咱俩这可是前世今生,姻缘线硬的要命。没准生生世世都这样呢!”
盛书然整个人都开始冒热气,破防:“管好你自己的破锣嗓子吧!再胡言乱语小心以后都说不了话。”
谢琮嘎嘎笑,真的很难听,他把头发甩到后面,张开双臂:“承认吧女人,你也很为我着迷。”
盛书然冲上去踢他:“谢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