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相见 直到蜂拥而 ...
-
如果没记错的话,盛书晏好像是盛书然大哥的名字——某一次盛书晏突然来到学校直接当场撞破他和盛书然的关系。
谢琮拉住谢琅的胳膊,用眼神示意,略带急切。
谢琅没懂:“?”
谢琮发出了一点嘶嘶的声音。
谢琅没听清,凑近。
谢琮用力,声音沙哑得不行:“……名字。”
谢琅愣头愣脑的,眼神清澈见底:“啊?什么名字?”
谢琮喉结滚动,努力:“盛三小姐。”
“噢噢,你说盛三小姐叫什么啊。”
“盛书然啊。”
“怎么了,你之前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盛书然??!!
谢琮彻底震惊,僵在原地了。
莫非……?
他几乎下意识就从床上站起来,想要往外面跑去。
谢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诶诶?你干什么去啊?你知道什么了这么着急啊?总不能是知道叫盛书然这个名字的女孩是你命中之女吧?别想了啊,你的禁足端午当日才解呢,你现在出不去。”
谢琮被二哥拉住,停下。
但他现在被各种复杂却又单一的情感冲昏了头脑,只要想到那几乎不可能的事情、那几乎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谢琮大脑中一片空白,呼吸没有任何的节奏可言,心跳也仿佛朝着死亡的方向激烈跳动着,传来剧烈的阵痛,稀薄的氧气中,竟然有些爽。
谢琅看着自己弟弟这好似突然间中了邪的状态,浑身发毛。他突然想到要不要让母亲找个道士来看看驱驱邪,万一失忆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呢。
——
端午当日。
盛京城中盛况空前、沸反盈天。城隍庙开,锣鼓喧嚣,游人如织,长长的一条人龙随着出巡的城隍神像从街头蜿蜒到街尾,艾草与香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街边商贸摊位林立,种类繁多,吆喝声与唱戏声、锣鼓声混杂在一起,好像势必要争出个高低来;人与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盛书然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节庆。
端午节在现代已经渐渐没这么有仪式感了。大多数人都是吃点粽子就好,南方人可能会赛龙舟,但盛书然生活在北方很少看见。
故而从今天一早,她就很兴奋。
府中早已挂满了艾草和蒲剑,说是要辟邪驱祟;盛母给盛家三兄妹的手腕上都系了五彩绳祈求安康,虽然盛书晏有些无奈,认为自己都是已成人了;凝霜给盛书然的衣裙上面挂了香囊,是由艾草、茱萸等制成的。
对于盛书然来说,不亚于她在现代过春节了。
或许这份兴奋中,除了对陌生热闹场景的好奇,也有一些莫名的期待吧。
盛书然精心打扮了一番,跟着盛书晏两兄弟上街了。
盛书晏无数次观察自己的妹妹,却发现她好像不怎么心急,反倒是悠哉自在地逛过去一个个摊位,好像对一切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一般。
盛书晏挠挠头,没想明白。
怎么这种时候,妹妹反而更像一个大家闺秀淑女典范了呢?
也不知道谢琅带着谢三在哪里呢。
盛书晏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般哀愁地叹了口气。
——
这边,谢琮自打五日前听到“盛书然”这三个字,就一直状态不对了。
他一边知道自己仅凭一个名字就展开妄想太为大胆,一边却又隐隐迫切渴盼着奇迹的发生,去赌那个希望渺茫的结果。
万一呢?
谢琮像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快要接近死亡的人遇到了一片仿佛近在咫尺的绿洲,那里是美好、是生命源泉,他不计一切地狂奔过去,却又害怕是海市蜃楼。
更像一个已经输了很多次、死死地把握住这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已经疯狂癫狂了的赌徒。
他甚至开始半夜失眠,翻来覆去地去一遍遍想、却又克制着自己什么也不要去想。
直到很久后,谢琮才冷静下来。
可冷静下来后,他又在忍不住去思考为什么盛书然也会穿越到这里来。
难道他没有救下盛书然吗?
谢琮开始手脚冰凉。
盛书然娇气死了。
要是真被车撞了不得疼死?
把她投放到这个陌生的古代,她那一身大小姐的毛病能习惯吗?
谢琮又有点希望那个人只是同名了。
盛书然真是麻烦精,都这样了还老惹自己心烦。
半晌,他又无奈笑笑。
其实只不过是自己庸人自扰罢了。
谢琮几番苦思挣扎、思绪翻涌,才终于堪堪平静下来。
端午日。
天刚亮,谢琮就唤了侍从进来,沐后束发、正冠理鬓、穿衣束带,一步不差。直到把自己捯饬得规整利落、精神奕奕、不染微尘后才满意。
谢琅一见自家弟弟这一番精心收拾过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就这,还拒绝跟人家成亲呢。
集市中人山人海,熙来攘往。
谢琮虽在闹市中,却意兴阑珊心不在此。
但他耐住性子,出奇地没提任何要求。即便谢琅把他当拎包仆从对待,他也是逆来顺受,看起来有耐心极了。
谢琅秉持着看好戏的心理,没有上来就满足弟弟迫切的需求,而是不急不慢地带着自己的夫人各种购买。
直至走到了江边桥头。
谢琮手里提着几包纸袋,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挑选东西的谢琅。
他不经意间转过身。
不期然中就和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对上。
毫无预兆地、不由分说地、横冲直撞进了他的世界。
那般猛烈、那般刺激、那般……朝思暮想。
刹那间,世间万物都失了色彩、似在上演黑白默剧。
他的眼中唯余那一抹青绿。
和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怦怦、怦怦——
盛书然手里拿着支冰糖葫芦,眉眼弯弯,巧笑倩兮,对着他轻轻晃了晃那根只余下了三分之一的糖葫芦。
两人其实隔得很远。
但谢琮就是听到了盛书然的声音。
她嘴唇翕合,说——
“谢琮,你好呀。”
——
其实很多时候,甚至并不需要二人绞尽脑汁去对所谓的暗号。
只一个眼神,便能确认,那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即使对方的容貌略有改变。
他们都年少了几岁年龄。
谢琮没有见过盛书然这样黑发柔顺的样子。她大多时候都是卷发,发色随心变,从未黑下来过。
盛书然更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谢琮,长发如墨,飞眉入鬓。
但他们其实并未意识到对方的变化。
满世界只剩下彼此对望的眼眸。
两人隔着人海静静遥望着对方。
风停人静。
谢琮喉结微微滚动,他感觉喉咙有点堵塞。
盛书然还是保持那个笑意盈盈的状态,只是笑意愈发加深。
——谢琮好傻啊。
谢琅拉着关宜荷的手,忍不住牙酸吐槽:“阿琮怎么这么没出息?僵那里了算怎么一回事?”
他简直没眼看。走上前拍了一下谢琮的后背:“你小子干什么呢?看呆了?认出来了就过去啊。”
谢琮终于回神,低下头,平复自己繁杂的心情。
谢琅看他像块木头,没再管,拉着夫人就径直往前走,笑着和盛书晏打招呼。
盛书晏看了眼自家妹妹,又盯着谢琮,目光略有些不善。他带着盛书鹤也向谢琅夫妇二人走过去。
盛书然也不去找谢琮。
就那么淡定地站在原地等待谢琮朝自己走过来。
她看着谢琮的样子,歪了歪头,挑眉,胸有成竹。
终于,谢琮重新抬起头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一步一步地、迈着坚定而郑重的步子。起初,只是正常的步伐,可到了后面,却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几乎以一种拼命的态势狂奔向她。
可临到接近的时候,他又停下来。压抑着喘息,似乎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就那么定定地盯住盛书然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死死地看着她。
脚下步伐谨慎、带着试探与期待,藏着迫切与不安,克制着清晰地走过来。
复而,谢琮也勾起了唇角。
只微微一点弧度。
其实他的面部肌肉已然失控。
盛书然抬起头看着终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即便太阳很烈,她也照样执拗地直视谢琮的眼睛。
眉眼弯弯的,却被太阳照得发涩。
谢琮上前一步,挡住阳光。
他的影子投在盛书然的脸上,遮起一片阴影。
竟像是用影子包裹住了盛书然。
盛书然递出手中的糖葫芦。
“你来晚了。”
声音不复往日清透。
谢琮接过,继而伸手一拉,把人狠狠地抱进怀里。他大口喘息着,拥抱却密不透风。
他在心里回答:“嗯,我来晚了。”
分明是在心中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也是嘶哑的。
盛书然清晰地感觉到谢琮身上传来的温度和他控制不住的颤抖、感觉到想要把对方就这样融入骨血永久不分离的拥抱、感觉到了真实。
都怪谢琮。
抱得这么紧。
害得她身上也传来了谢琮身上的颤抖。
害得她的心脏也和谢琮的心跳频率一致,不安分地怦怦跳动着。
她轻轻地把手环上谢琮的后背,闭上眼,回抱住他。
给二人配一配BGM吧
我先来: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