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之上[娱乐圈]》青皮柠檬

3、第3章 什么叫冤家

　　长时间没休息好的困倦感逐渐涌来，余曜蜷缩在床上，感到身体的疲惫在一点一点吞噬理智。脑子却很乱，记忆深处的画面一会清晰，一会模糊，这让他头痛欲裂。

　　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睡着，他久违地梦见了过去的事。

　　叶熙宁刚上四年级那会，喜好音乐的叶家两口子决定给已经会钢琴和尤克里里的孩子再报个兴趣班。

　　叶熙宁坚决反对。

　　叶熙宁反对无效。

　　小提琴拉得不好会像是锯木头，琵琶弹久了手疼，笛子对气息的要求太高，最后决定学的是架子鼓。容易上手，不伤手指，而且打起来很有气势。

　　一三五每晚一小时，周六早上半天。搞精英小班化建设，一个班4个学生。

　　余曜从没见叶熙宁哭得那么痛苦过，仿佛天塌了，地陷了，世界就要毁灭了，她再也吃不到美味的菠萝包了。

　　但是短短一周后，叶熙宁重生归来，并表示希望每天都能去打鼓。

　　余曜摸摸她的麻花辫，打趣道：“打鼓这么有意思吗？那五年级也去好不好？”

　　叶熙宁白了他一眼，果断拒绝：“那不行，到时候姜老师都走了我才不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叶熙宁用她贫瘠直白的语言深情描述姜老师有多帅，姜老师教得有多优秀，姜老师对每一个小朋友都很温柔，姜老师是她最最最喜欢的老师，比一年级的董老师还要喜欢很多倍。

　　熬了半晌写歌的余曜昏昏欲睡，他咂咂嘴，再次确认叶熙宁是他见过最吵的小孩。

　　怪不得在这个家里，Canyon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叶熙宁她妈去给Canyon开家长会，她爸在隔壁市参加房地产项目启动仪式，只能请余曜接下孩子。

　　余曜当时大三刚开学，一起玩了几年乐队的伙伴中，有个正在备考老家公务员，有个要升学考研。

　　Canyon和徐火火忙着高考，两周才放一天假。

　　只剩余曜一个人写歌、作曲、去酒吧驻唱、前往不同经纪公司面试。

　　那阵子余曜几乎断了和所有朋友的社交，他第一次这么想念Canyon的棺材脸和徐火火的魔音贯耳。

　　到了兴趣班后，余曜才发现这里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昂贵的地段，这高端的设计，这强大的师资队伍，不像是小学生兴趣班，倒像是每日周转几十亿的金融机构。

　　他头戴棒球帽，穿着黑T工装裤，板着张脸听歌，和几个打扮精致的爷爷奶奶坐在一起，看上去格格不入。

　　6点钟下课的时候，其他孩子先后被家长接走。余曜终于摘下耳机，才发现叶熙宁没出来。

　　他往里走到教室门口张望，里面没有叶熙宁的踪影，只有个年轻男人半蹲在鼓前，在用鼓钥匙拧螺丝。

　　教室空旷明亮，鼓面微微反光。

　　他刚要张嘴，想到对方是老师，便礼貌地敲了两声门。

　　“请问。”

　　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年轻男人停住手里的动作，微微转过头，正好对上余曜的视线。

　　他站起身来。

　　稍微比余曜高一些的身量，深灰色T恤因为长时间半蹲有些褶皱，看人的时候目光清淡，没什么情绪。

　　眼睛里好像藏着一片湖泊，灰蒙蒙的。

　　他问：“是家长吗？”

　　见余曜不说话，再次耐心询问：“找哪个小朋友。”

　　“找叶熙宁。”

　　良久，余曜回答。

　　余曜睁开眼，他望着墙上的挂钟，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感受到清晰的饥饿感，余曜终于打算下楼吃点东西。

　　黯淡夜色中，群山如同怪兽包裹住小小村落。大多数居民休息得早，除了昏黄的路灯，偶然才能见到两三点灯火。

　　余曜还没走下楼，便听见一阵说话声。

　　“赫连，你真的太帅了，比电视上要帅一千倍，我和我的同学们都最喜欢你。”

　　“谢谢你。”

　　“新电影是过年上映吧，我们全家肯定都会去看。”

　　男人一直在温柔地笑，语调温和，看上去脾气很好。

　　余曜走到大厅时，这两人顿时停下了交谈。

　　余曜完全无视了收敛起笑容的女生和乐队队友，在旅馆一楼走了一圈才又绕回来，见没有其他人，问：“餐厅在哪里？”

　　齐越瞬间变了脸色，不情不愿地说：“烧饭的是我爸妈，他们等会就准备休息了。”

　　赫连打圆场：“哥，时间太晚，就别喊人起来做饭了，我看柜台那里有泡面，不如随便吃点？”

　　余曜说：“我从来不吃垃圾食品。”他没给赫连眼神，道“你要吃就自己吃。”

　　赫连脸上的笑容一僵。

　　能这么不给赫连面子的人凤毛麟角，余曜算一个。

　　余曜对齐越说：“等会就准备休息说明还没休息，而且现在才九点，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晚餐供应时间是五点半到九点半，麻烦你去喊一下厨师。”

　　他已经在桌子旁坐下，补充道：“对了，我不吃辣，其他随意。”

　　齐越：“......”

　　这个人果然跟网上说的一样，又自私又没礼貌。

　　虽然云洲县位置偏僻，但是作为初三生，齐越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有时会忍不住上网冲浪。

　　她小学时就知道Koi，当时最喜欢长相可爱的徐火火，后来又渐渐喜欢上赫连，因为赫连拍了不少电影，演技好，拿奖多，为人又温和有礼，一路从Koi的back 爬到top，星路十分励志。

　　而对于队长余曜，她一直十分无感。只知道这人虽然模样不错，唱歌也还行，但是人品一般，爱喝酒，会打人，精神状态也不稳定，甚至还传出他霸凌队友赫连的消息。因此，当真正面对余曜时，齐越甚至有些排斥。

　　磨磨蹭蹭地喊了正在玩手机的旅店老板下来烧菜，十五分钟后，三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余曜尝了一口蒜苔炒肉，嚼几口就吐了出来：“好辣。”

　　他因为经常要用嗓子，吃不了一点辣。

　　齐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刚才忘记说了。”

　　余曜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他挑眉：“怎么，故意想辣死我？”

　　齐越没敢吭声。

　　对方说话太直白，她不敢反驳。

　　余曜懒得跟个小孩子计较。他慢条斯理地开始吃其他菜，还好，另外的菜不辣。

　　他吃得很快，等放下筷子时才过了十分钟。

　　“帮我跟厨师说声，炒菜不要放太多白糖谢谢。”余曜走之前道。

　　齐越：“……”

　　突然很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的房间里几乎都听不见声音，也许是因为太累，都早早睡了。余曜却睡不着，他一会修改歌词，一会听着手机里的伴奏，等到睡意涌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第二天早上余曜醒来时窗外的白光洒在他脸上，他盯着头顶老旧的风扇，一时间竟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徐火火猛猛敲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余曜没起床：“哥！快下来吃早饭！就等你了！”

　　三分钟快速洗脸刷牙，余曜到了楼下的餐厅准备用餐。说是餐厅，其实就是四张木头桌子，加上七八条长凳，桌上放着粥、豆浆、包子、油条还有蒸饺。

　　老高边吃边说：“今天早上大家休息调整下，下午我们开始第一场直播，卖当地特产。”

　　“卖什么特产？”徐火火问。

　　老高痛心疾首：“我发给你的脚本你是一点没看！”

　　等到一群人站在了甘蔗地附近，老高、导演以及县里的领导在一起讨论了半天，目光还时不时地瞥向Koi五人。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县里的五名志愿者正忙着拉横幅。

　　余曜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扭过头盯着在风里瑟瑟发抖的甘蔗林。

　　很高冷，很拉风。

　　导演朝摄像点点头，抬手向嘉宾示意直播开始，举着话筒走了过来：“非常欢迎各位来到云洲县，希望等下大家都能好好表现，为云洲县的发展贡献出一份力量。”

　　“今天下午是助农直播，不开打赏，卖当地特产青皮甘蔗，每卖出一笔钱都将捐给政府用于助农扶贫，账目全部公开透明。请大家先体验砍甘蔗，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由志愿者教大家怎么砍。”

　　这些内容脚本上都写过，因此众人都有心理准备。

　　“我们请了五位志愿者，加Koi五个人，等会请志愿者抽签，抽到哪个队员的名字就自动分为一组。”

　　听到这句话，余曜的右眼皮狠狠跳了下。

　　导演继续说：“销量最高的一组能获得县里颁发的助农奖章，好了，现在开始抽签。”

　　前三个志愿者很快就抽完了，意料之中的，都没有余曜。

　　余曜抿着唇，不发一言地望着下一个出场的姜桓，即使没看手机，也能猜到现在弹幕上肯定全是对姜桓的讨论。

　　姜桓从箱子里掏出卡片，打开后嘴角微微抬了下，很淡，在场没有人发现。

　　他举起卡片。

　　余曜心里忽然一紧，后背冒出冷汗。

　　这突如其来的不详预感。

　　写了上万遍的名字清晰地出现在眼前，余曜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