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房租押一付三》献岁十四

73、073 解酒汤

　　“方淮。”副驾的人闭着眼睛，伸着手胡乱扑腾着。

　　开车的人放慢车速，轻声回应，江宜收回手，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方淮听不清，只能随意回应几句。不料却惹得江宜不高兴，侧着身子把毯子蒙在头上。

　　方淮嘴角噙着笑，低声安抚：“马上到家了。”

　　车库里，江宜扒拉着车门不放手，任凭方淮怎么哄都不听，就是不下车。

　　巡逻的三个保安听到动静，立刻小跑着过来，看到这一幕，也认出了业主方淮，其中一个保安疑惑：“方先生，您这是？”

　　就知道会被误会，方淮解释：“我女朋友喝醉了。”他没多说，另外两个保安对视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倒是觉得像网上说得那种，他们上前一步围住方淮。

　　最开始说话的保安见状，解释：“抱歉方先生，这么晚了，我们也是为了业主的安全，麻烦您配合一下，可否给我们出示一下能证明二位关系的，合照就行。”

　　方淮无奈，一只手拉着江宜，空出手准备掏手机，挣脱束缚，江宜重新回到副驾。方淮一边护着她，一边在手机翻遍了相册都没找到一张两人的合照。

　　他忽然记起，自在一起，根本没有出门游玩的机会，因此也就没有任何照片。

　　等着的保安见状，抿着唇轻咳一声。

　　“她手机里应该有。”方淮祈祷着江宜相册会有自己的照片，否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保安：“不急，您慢慢找。”另外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紧紧握住强光手电筒和橡胶软棍。

　　翻遍了江宜的相册，一张不嫌少，但就是一张都没。方淮觉得下一秒都要听见警笛声了。

　　保安轻声提醒：“方先生。”

　　醉酒的人突然睁开眼，打量着陌生的地方，抬头，看到盯着自己的三个人，吓得差点摔进驾驶位：“这是？”

　　瞬间，方淮看见了救赎，介绍：“小区的保安，例行询问。”

　　江宜揉揉眉心，被酒精吞噬的理智慢慢寻回，她望一眼盯着自己的三人，下车。方淮眼疾手快，搀扶住：“慢点。”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觉，酒精没了，瞌睡虫却飞来了，这个东西，赶都赶不走，见保安不动，江宜茫然地看向方淮，用眼神问他这群人在干什么。

　　方淮这才尴尬开口：“他们要我提供咱俩是恋人的证据。”江宜的脸腾的一下爆红。

　　几个保安也都挠挠头，为首的更是恨不得现在消失，尽职尽责的工作要以把他钉在原地：“抱歉女士，我们看您刚才喝醉似乎没意识，所以才来询问一下。”

　　太敬业了。

　　一顿折腾，回到家，江宜却不困了。方淮一进门急吼吼进了厨房，跟过去一看，是在煮醒酒汤。她脑子里还想着自己喝醉差点把方淮送进局子的事，她靠在柜子上，盯着忙碌的背影，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醒酒汤在灶上煮着，方淮回头，看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他上前捧着江宜的额头，用自己的额头碰碰，吓得江宜差点撞到旁边的桌角。

　　“你干什么？”

　　“刚才在车上，你声音闷闷的，像是感冒了。”

　　男人的气息很霸道，只一瞬便久久散不掉。

　　“感冒了也不用碰额头啊，又不是发烧了。”江宜下意识用手背感受自己额头的温度。

　　哪里发烧了？她偷瞄方淮一眼，狡诈的男人，“我睡觉了。”不管方淮，她直接回卧室。

　　身后的人追过来：“醒酒汤还没喝。”

　　从门缝里传出声音：“你自己喝吧。”

　　啪嗒一声，门上了锁。

　　刚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就听到门外有动静，江宜立刻光脚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外面却没了动静。突然，几声敲门声像是直接在敲在她头上。

　　“没睡的话开门，把牛奶喝了。”

　　偷听的人立刻轻手轻脚回床尾，冲门口喊：“我睡下了。”

　　“快点。”

　　她这才不情愿地放下衣服，开门。

　　门口的人拉起她的右手，把温度适宜的牛奶放进她手里。

　　“我洗完澡喝。”

　　方淮盯着她，不说话没动作，直勾勾盯着她。

　　逃不过，江宜举起杯子一口闷，喝完后把空杯子在方淮眼前晃晃，挑眉。

　　“早点睡。”方淮拿走杯子，没有多余的话。

　　望着他的背影，江宜撇撇嘴，这么冷漠，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洗完澡，江宜躺在床上，眼皮沉沉的，毫无意识地睡过去。

　　客厅里，两只猫已经回了窝里，只留一个落地灯。手机亮了，看一眼，是边如星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

　　“郑延舟回来了。”

　　方淮回眸看一眼黑暗中的走廊，起身，轻轻关门。

　　电梯里，边如星还没挂断电话，喋喋不休地诉苦：“你赶紧过来，我姐说我再不回家就把我从族谱除名。”

　　“你们家又不是三代单传。”

　　“方淮，你还是人吗？”

　　“刚出电梯。”

　　边如星欣喜：“那我准备走了。”

　　“我家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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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边如星说的酒店，看到方淮，开门的人眼里依旧暗淡无光，他侧身空开视野，客厅里，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桌上摆着几个酒瓶，地上东倒西歪的也放着几个。

　　“喝了这么多？”

　　“我来的时候就在喝了，你说，突然回来干什么？”边如星无奈，叹口气，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我先走了啊。”突然，他想起什么，“要不我还是找别人来照顾吧，你明天还得回去训练。”说完，他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抬眸，问，“你出来江宜知道吗？”

　　“她睡了。”

　　方淮示意边如星快走：“我找人，你赶紧回去，被除名了别找我哭。”

　　“好兄弟，在心中。”

　　诺大的客房只剩一个清醒的人，方淮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烂醉如泥的人，无奈。拿起手机寻找角度拍好照片，发出去，那头的人竟然很快打来电话。

　　听着闷闷的声音，方淮关心道：“着凉了？赶紧睡吧。”

　　“他在哪？”

　　让一个醉鬼来照顾另一个醉鬼，方淮没那么损。

　　“明天早上你再过来。”

　　*

　　程青黎捞过手机看一眼有没有人发消息，却看到了自己竟然在凌晨和方淮通过电话，到底说什么了？一点都不记得，她点开聊天框打算去问问他，突然看到上面的照片，瞬间浑身僵硬。

　　照片上的人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手边却倒着一个空酒瓶，又像是喝醉了。

　　她关掉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不看不想。

　　盯着镜子里的人，程青黎把脸上的水渍擦干，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通方淮的电话。

　　正在通话中。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人打。

　　边如星打着哈欠，看到备注，接听并点开外放。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边如星无奈摇头，正好被出来的边清月瞧见，“大早上的唉声叹气。”

　　被姐姐误会，边如星直呼冤枉。

　　听完弟弟的叙述，知情者之一的边清月一言不发，她抬眼见弟弟还在思考，提醒，“吃完饭你过去看看他。”

　　“今天我得去公司。”

　　“那我去看他。”

　　没想到姐姐有一天顺着自己的话，边如星窃喜，但接下来的话他听了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边清月喝一口牛奶，慢条斯理的吃着包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强压着心里的笑意，开口：“那你顺便帮我把下午的高管会议开了，晚上还有一个酒局，你去参加。上午的会我把内容发你，你照着念就行。”

　　这么麻烦，“我还是去照顾他吧。”

　　想的挺好，边清月不让他如意：“我都安排好了，你也该学着打理公司，以后公司都是你的，从今天开始我会慢慢把一切交给你。”

　　懒散惯了的人只感到手脚冰凉，不可置信地抬头：“姐，不是说好了公司你来管吗？”

　　“家里几个叔叔都不同意，我也觉得，掌权人还是男人好。”边清月不等他反驳，起身离开餐厅。

　　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边如星扔下筷子去追人，跟在身后苦苦哀求：“姐，你是专业的，我什么都不懂啊。咱们不是说好了每年给我分红就行，公司的事都是你说了算，你现在怎么能变卦？太过分了。”又怕惹姐姐不高兴，边如星想破脑袋只能想出一个比较不重的又能表达自己愤怒的词。

　　爸妈怎么生了一个这么聒噪的孩子。

　　边清月停下脚步，转身，身后的人没注意，直接撞上。

　　“姐，求你了，放过我吧。”撞上人的边如星眼疾手快抱住姐姐，苦苦哀求。

　　见他这样，边清月强压着笑：“好吧，反正也是逗你玩的。”

　　“啊！”被骗，边如星愣在原地望着已经离开的人，“边清月！你怎么这样？”

　　声音从走廊传来：“想去公司？”

　　愤怒的人只能捏着拳头在空气中挥舞几下，蔫蔫的：“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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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酒店，醉鬼已经被挪回床上，昨天乱七八糟的客厅也被收拾好。边如星先去房间看一眼，里面的人还在熟睡，给方淮发去消息，又叫来酒店的工作人员点了早餐。

　　直到房门敲响，边如星看着门口冷脸的人，把人迎进门。

　　“没醒呢。”

　　来人往沙发上一坐，抬眸盯着站在客厅中间的人，见状，边如星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看一眼卧室的方向：“我叫了早餐，你吃一点，我先走了。”

　　只剩程青黎一人，她寻着边如星刚才看去的方向走过去。卧室门虚掩着，悄悄推开一点，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走近，再走近。半张熟悉的脸出现。程青黎站在床边，挡住透进来的阳光，拧着眉的脸舒展开。

　　她盯着他，俯身，靠近，突然抽身，离开。

　　酒店电话响起，程青黎挂掉电话打开房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把早餐一一摆好：“您慢用。”

　　程青黎嗯一声，在服务员开门时突然出声喊住，对上服务员的目光，她走过去，缓缓开口：“我朋友喝多了，有没有解酒的汤？”

　　“有的女士，我让厨房做好给您送过来，蜂蜜水要吗？我一起送来。”

　　她昨天喝了酒，一晚上都没睡好，现在昏昏沉沉，却又想着解酒汤的事，在沙发上硬撑着。

　　满满一盅解酒汤，程青黎给自己盛一碗，只喝一口，眉心紧拧，把勺子放在碗里不想再动。再看一眼还在熟睡的人，她踢掉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才不管会不会吵到别人。

　　郑延舟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睁开眼，陌生的房间，环视一圈，没人，门开着，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的。手机不在床头，也不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来到海市时的穿搭。窗帘没关，头部传来细微的阵痛，他揉揉太阳穴，起身。

　　走出来，说话声音变得清晰，像是一部电视剧，很熟悉。

　　到了走廊口，沙发上的人引起他的注意。

　　昨天似乎给朋友打了电话，郑延舟想不起来，决定先去找手机。桌上的黑色方块夺走他的视线，走过去拿起手机，余光瞥到沙发上的人，郑延舟感到浑身血液都变得冰冷。

　　嘈杂的环境突然变得安静，程青黎无意识皱眉，脑中闪过自己早上出门的事，瞬间清醒，腿一伸，仿佛踢到了一个物体。她睁大眼睛，盯着坐在脚边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

　　程青黎只觉得嗓子痛，说不出话。这都不重要，现在，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郑延舟看着她手忙脚乱穿鞋穿衣服，出声：“吃饭。”

　　门口的人没好气地回头：“你就吃我的剩饭吧。”说完，开门离开。

　　房间里的人看一眼桌上几乎没动的饭，一盅盖着的汤引起他的注意，揭开盖子，里面散发着熟悉的气味，旁边的早饭已经凉了，只有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出了门的人慌不择路，赶紧叫车离开是非之地。

　　手机响了，打开一看。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谢谢你的解酒汤。】

　　程青黎把手机摔倒座位上，脸色阴着，看一眼手机，抓过来狠狠的敲着屏幕。

　　司机听到乘客改变终点的提醒，放缓车速点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