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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如果我说,可以两全呢 花钱见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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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乞儿站在离红袖不远的地方,啃着刚买的肉包和麦芽糖,看着一个背对着他的青衫男子捡走了那纸。
慢着,恩人是不是让他记住红袖姑娘见过的人长啥样来着?
小乞儿自觉闯祸了,待红袖一走,便赶紧撒开小黑脚丫去追那人。
“哥哥,行行好吧!”
一双油乎乎的小手在男子面前摊开,圆眼黑白分明,正直勾勾盯着眼前人看。
他咧个乖乖,仙君也就长这样吧!
仙君伸手在怀里摸索半天,终于掏出了几个铜板放在小孩手中。
没办法,毕竟他现在是没有俸禄的人。
小乞儿拿了铜板,眼神却依旧错不开。这次不是被美色迷了眼,是非常敬业地想把人记住!
小孩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季长东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着又掏了几个铜板,再次放到小孩手中:
“小孩,帮哥哥带句话,给让你来的人。”
……
惜花楼。
杨冠清在红袖那扑了个空。
那晚房里的情况,他们也用别的手段监视着。他知晓这女人已经得手了,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和暗示,她都不肯透露半分。
红袖os:开什么玩笑,你们朝堂这些弯弯绕绕,休想老娘明着卷进去。
什么都问不出来就算了,这女人怎么还打蛇随棍上?说话就说话,老往他身上贴做什么!回去让娘子闻见了那可怎么得了……
杨·纯情中年·冠清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知晓自己被官府的人盯上,恰逢楼里揽了个大人府里设宴招妓款待的生意,红袖便自请去了。
能躲一时是一时!
于是乎,杨冠清走后,陈涓涓也扑了个空。没办法,自上次老太君被气倒后,她出门便不再那么方便,万氏处处设限刁难,白白延误了战机!
“美人姐姐,可否告知红袖去了哪家大人府上?”
“行里的规矩,这可问不得。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一个两个都来找红袖!”
陈涓涓碰了一鼻子灰,出了门刘光便召那小乞儿来问话。
他看到红袖出门丢了个纸团,本来想上前捡回来,只是不出片刻纸团便被别人拿走了。
“那仙君——就是那长得很好看的哥哥,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东西他捡到了就是他的了,如果你想要,明日午时,城西十里乱葬岗,他在那等你。”
ber?
陈涓涓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这人谁啊?哪冒出来的?
他怎么知道小乞儿是受人指使的?
还有谁家好人约人在乱葬岗见的呀?谈不拢就地埋了的意思吗?
陈涓涓泄愤式狂揉了一下小乞儿的头,把他蓬乱的鸟窝,揉成了蓬乱又打结的鸟窝。
虽然自己要面对的污糟事还有一箩筐,但基本的契约精神还是要有的。
她给了小乞儿一大吊钱,恨铁不成钢地说:“这钱拿着多买点吃的,下回捡东西才跑得快。”
小孩接过铜钱,恭恭敬敬地朝陈涓涓和刘光磕了个头:“多谢两位恩人。”
有了这钱,他这两个月都不用去狗嘴里抢吃的了,嘿嘿,还能给爷爷抓几副药!
……
马车往城西方向疾驰。
“涓涓姑娘,我们真要去见那怪人吗?”
刘光沉着脸问,他总感觉他们此行十分冒险,更自责没坚持下来自己盯梢。
“当然要见!不然可就功亏……那词怎么说来着,是叫功亏一跪吗。”王义斗志昂扬,大不了打那人一顿再把东西抢过来。
车厢里,陈涓涓双目无神,根本没心情当语文老师。
她懂个球啊。
她之所以选择来,不是因为有什么解决事情的信心,是因为她真没招了。
忽悠老板可以,别把自己也忽悠进去了。
但是看车辕上两个同事那么紧张,陈涓涓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地安慰了一下:
“没事的,小乞儿不是说了吗,一开始那人以为他是来乞讨的,还给了他几个铜板来着。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买卖谈不拢的话,我会再跟他单独交涉一下……”
陈涓涓稍作停顿,两人听得内心感动,涓涓姑娘实在是能担事!靠谱!
“跟他说说情,杀完你们,就不许杀我了哦。听闻是个帅哥,实在不行我吃点亏也是可以的。”
王义:?
刘光:……
从系统那知道,死了不会直接回21世纪,而是会被天道直接抹杀后,陈涓涓还是很惜命的。
她只是不喜欢她的上辈子,不是当人当够了。
出门前沈熹微特意给了她一个簪子防身,一双美目泪水涟涟,让她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一切以你的安危为重,实在不行我们再换个法子。”
当领导跟你说,少加班,多注意身体的时候,这话你能顺着听吗?当然不行!
“放心吧小姐,我定把那东西给您带回来!”
当时有多豪言壮语,此刻她就有多后悔。特制的簪子在她指尖把玩着,虽然做过锋利处理,但真打起来的话,这玩意儿捅得动谁呀?
也不知道对方带了多少人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还有一里地才到乱葬岗的时候,马车就急停了。
青衫男子长身玉立,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官道旁,而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看这相貌,应该就是小乞儿说的那人,没想到此人竟是只身前来。
刘光警惕地打量着来人,试探性地往车厢里一喊:“姑娘?”
陈涓涓反应过来外面情况有异,打起车帘往外看去:
正午的日头晒得道旁树木都蔫哒哒的,只那人站在路边友好浅笑,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反光,竟衬得鼻尖的汗珠都没那么剔透了。
此人虽怪,却实在人模狗样!
这是陈涓涓对季长东的初印象。
季长东眼前,则是一个粉衣女子,戴着遮到脚的帷帽,从马车上咚一声蹦了下来。
真是难为她没被绊倒,细胳膊细腿挺灵活~季长东笑出声,显得整个人愈发开朗。
这人莫不是个傻的,陈涓涓困惑,挠了挠太阳穴。
一青一粉相互映衬,缱绻似初夏的花。
王义刘光坐在车辕上,就近守着,俩小伙悄悄对视了一眼,莫名觉得那两人有些登对……他们则有些多余。
“在下姓季,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姓陈。”陈涓涓言简意赅。
不是她故意装高冷,职场法则第三条,在不知深浅底细的场合,说多错多,对外输出信息量降到最低可以保持我方更大的主动性。
而对面这位,显然是没有接受过职场法则的熏陶:“好的陈姑娘,现在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了。”
竟如此开门见山!直球打死老师傅!
陈涓涓语塞,一时拿不准第一个问题该先问点什么。
季长东也不催促,掏出扇子扇着,还十分贴心地给涓涓身上也带了点风。
不是读书人惯用的折扇,是农家常用的蒲扇,这人身上处处透着违和感。
风扬起帷帽一角,隐约可见半张被热气蒸得红晕的精致侧脸。
许是天气太热,陈涓涓只见眼前人耳根都热红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
这条通往乱葬岗的山路上行人罕见,偶有义庄的板车经过,上头用草席紧紧裹着一些条状物,不难猜测是些什么。
来自21世纪见多识广、就差鬼没见过的陈涓涓,从心地低下了头,实在不敢直视。
哪怕穿越了一遭,看到尸兄还是让她觉得蛮冲击的。这大概是动物对生命本能的敬畏,光闻见气味便让她有些胆寒。
“涓涓姑娘可知,近日义庄送来的多是些什么人?”
“嗯?”陈涓涓茫然,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你怎知我名讳?”
季长东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许是刚才听见那两个小兄弟喊过?”
刘光心说:你放屁,老子谨慎得很。一会可要提醒涓涓姑娘,莫要被诓骗了,这白脸书生不简单!
“恩科在即,他们千里迢迢上京赶考。风餐露宿,有些身体不好的,路上就病死了;有些运气好点的,到了京城才倒下。
尸体在义庄摆放多日,没有家人领走,最后的归宿,只剩这城西。”
这是第一次,陈涓涓受到了来自相府以外的冲击,也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封建时代里。
原来这世界,不止相府那一方小天地有无可奈何。
帷帽挡着,季长东看不见她有些泛红的双眼,只听见轻柔的声音在呢喃: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他暗暗品了品这句话,有些咂舌,涓涓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通透几分。
陈涓涓:原来这就是姓季的今天约她在这见面的原因。
虽然有些动容,但她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圣母心。
她跟沈熹微本身都已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一个时代的沉疴呢?
“你是要我在主子的终身幸福,和这些学子的公平正义里面,二选一吗?”
如果按照她们的原计划走,成功与太后做了交易,保下那些奸臣。那就意味着又有几个无辜学子,被拿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份功名。
虽然还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又是怎么看出她的计划的。
但此刻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虽然不是一个坏人,但也绝非她的同伴。
“如果我说,可以两全呢?”蒲扇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