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印——敲门》最甜的毒药

1、太平间外的血手印 曼谷市立医

　　第一章太平间外的血手印

　　阿颂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职业。

　　这是他来曼谷市立医院报到的第七天，也是他值的第三个夜班。外科新人的夜班没有什么真正的手术可做，无非是写病历、换药、应付急诊科扔过来的缝合小活。凌晨两点，住院部走廊的灯坏了两盏，值班护士颂伊在护士站里戴着耳机看综艺，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笑。

　　整层楼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阿颂医生，太平间的冰柜好像有点问题，麻烦你去看一下。”

　　颂伊头也没抬，把一张维修单推过来。阿颂想问她为什么不让工务去，但想起来工务只上白班，而太平间归外科管——确切地说，归外科值班医生管。这是这家医院的规矩，老规矩，没人说得清为什么。

　　太平间在地下一层，从住院部下去要经过一段消防通道。阿颂推开消防门的时候，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两盏，惨白的光照在水泥墙上，照出几道水渍的痕迹。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是冷的、铁锈味的东西，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

　　他往下走。

　　地下一层的走廊更暗。太平间的门在走廊尽头，是一扇不锈钢门，表面磨砂处理，看不出里面。门旁边是白墙，墙上——

　　阿颂停下了脚步。

　　墙上有一个手印。

　　血红色的，五根手指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把整个手掌按上去，然后慢慢滑下来了一点。指尖的部分拖出了几道细长的痕迹，像是指甲刮过墙面。

　　阿颂的第一反应是：谁他妈在恶作剧？

　　第二反应是：这颜色不对。不是血，太鲜艳了，更像是红色颜料或某种涂料。真正的血干透之后是暗褐色，这个手印在灯光下几乎是荧光色的。

　　他蹲下来看了看手印的高度。大约一米七，掌心朝下，指根的位置略高——这意味着按手印的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手掌与肩平齐，力度均匀地按上去。

　　“神经病。”阿颂嘟囔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用手指蹭了一下手印的边缘。粉末状，像是干掉的颜料。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什么颜色都没沾上。

　　算了，明天让保洁来处理。

　　他推开了太平间的门。

　　冰柜运转正常，温度显示零下十五度。里面躺着四具尸体，三老一少，死亡时间从三天到两周不等。阿颂按流程检查了温度记录和尸体标签，一切正常。他在维修单上签了字，注明“冰柜运行正常，疑似误报”。

　　离开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手印。

　　还在。

　　当然还在。一个手印又不会自己跑掉。

　　他回到值班室，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锁屏，睡觉。

　　阿颂不知道的是，这个手印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值白班的工务老马后来告诉他，那个位置，三天前就有人擦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