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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怜雨荡殇 “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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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诸位庆功宴打算怎么办?”临海一面翻着账簿,一面问着天台和温岭,“海哥打点着就好了。”三人笑笑,互相闲扯了几句:
“天台不让你的好姐姐出来跳个剑舞什么的?”
“海哥怎么不叫自己妹妹出来的。”
“好了,你们两个,又不是没办过的,弄的自家姊妹好似什么见不得人的。”温岭笑了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糟糠妻。”“你这孩子……”
仙居这时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她气喘吁吁,靠着门框。“阿仙姐姐怎么了,急成这样。”“快救黄岩。”仙居没回天台的话,开了口,“台州大人召见了黄岩妹,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刚府里有人说是要罚什么的……她伤还没好透……”
“台州大人自有分寸。仙居不必过于担心。真出了事,那边的人会拦着的。”温岭慢慢开了口,“再不济,我手头上还有黑玉膏,可以让她稍微缓解点。只不过为何受罚,可是有打听到什么?”
“暂时没什么消息。”临海顿了顿,看看仙居,笑了笑。“府上还有些事情,我先失陪。”他起身出门。“去台州府上?”温岭支着头问道。“是吧,想起有些事还要找找台州大人。永宁的事情,也顺便打听打听。”临海转回头回道,“台州大人应该不会对永宁太坏。”
“大人虽是一介女流,但着实令人敬佩。”把令牌交给她时,那位将军是这么说的。黄岩微微抬头笑笑,接过令牌,“多谢。”“台州大人那就替大人瞒着了,愿君亲征胜利归来。”两人互拜了军礼,黄岩带兵走了。
如今这位亲征的巾帼正跪在院子里。
“无视军令,一点规矩都没有!”台州怒捶凭几,“都像你这样可还了得。”黄岩低着头,果然还是没瞒住啊。“黄岩愿受罚。”她淡淡开口,但是心里还有半句话:
但我没错。
是没错罢。
台州看着她,叹了口气。“本来想直接罚个三十大板的,念在你身子尚弱,到院子里树荫下跪个两个时辰好了,好好反省反省。”
“谢大人隆恩。”
我真的错了吗?
跪在院子里的时候还是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台州看着她跪下了便自己打点其他事去了,只是说两个时辰后来叫,没回来就不许走。
天色阴沉下来了,快下雨了。
我真的错了吗?我只是想救我哥。我会舞刀弄剑,我也会点兵法,我不会上战场添乱的。我也会笑,听话什么的也都行,我是大家最喜欢的听话的女孩子……
别讨厌我,别讨厌黄岩。
阿岩我……我从小到大都听话啊……
别讨厌我……
下雨了,她的脸颊流下一滴晶莹的清水。
两个时辰还没到,雨水从叶间缝隙流进来。刹那间,已是淡淡烟雨如玉珠帘幕。身上纱布渗了水,雨一滴一滴打在肩头,不痛,好痛。
她就这么低着头,头昏昏的。
有人替她撑了伞,她回过头。临海蹲下替她拿帕子擦擦眼泪,“起来吧,回家了。”“能走吗?”“能,台州同意了。”临海苦笑着,“回家吧。”
“临海,你有什么事吗?”台州放下笔,看向跪在他面前的临海,“管教妹妹不力是我失职,大人要罚,何不连着我一块?”台州沉默了,临海继续说下去,“她身子弱,跪不得这么久。我会带回府上再教教她的……做兄长的,没尽到管教职责,我替她……”“好了够了。”台州闭上眼睛,“下雨了,带她回家吧。”
“来,你撑伞。”临海把伞交给她,然后还是抱起了她,向府外车马走去。台州没拦着,他转过身,喃喃自语:“这府规啊……得改。”
“哥,”在回府的车上,黄岩试探着开了口,“我真的错了吗?”“永宁没错,至少我这么觉得。”“嗯。”黄岩擦擦眼泪,点点头。“坐过来些吧。”两人挨着对方,黄岩靠着临海肩头。“没错,但下次不许了。”“嗯……”黄岩这么应着,但是已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永宁?”临海赶忙摸摸她的额头,“发热了!”“永宁!别睡!”他想把黄岩摇醒,但是无济于事。
“伤口淋了雨,有些受了风寒。静静修养几日再服个几贴药,会有好转。”“那谢谢先生了。”临海送走了郎中,独自坐在房里看看还昏着的黄岩。
夜里雨下的愈发大了,还伴着几声雷鸣。临海实在是放心不下,独自提了灯去了黄岩的房间。他把灯挂在檐下,推门进去,走到床前。看见她睡的安详,他点点头,刚准备走,“哥……”他回过身,“醒了?”“哥,我冷……”她闭着眼睛,身上一直抖。临海一摸她的手,冰凉的。“没事,我留这。”她额上冷汗直冒,“哥你陪我睡……”“这……好。”他脱了外套,躺在她身旁,把她搂在怀里。“还冷吗?”“嗯……”
雨下了一夜,东风吹着檐下的灯笼,灯火在风中摇曳。相拥而眠。
这几日黄岩好了许多,台州府其他人也会来看看她。温岭会给她带点药,陪她聊天解闷。台州也会来。
台州终于还是把兵令交给了黄岩,“兵权给你了,就当作我补偿你的。”当然仙居也有了这个,不过……
“仙居你也挑个日子来我府上受罚。一个两个都私自上战场……”仙居笑了笑,“我认了……”
黄岩坐在堂下,她开始想什么时候成亲。她弹着琵琶坐在院子里,唱着艳曲:
“暮雨珠帘,登台望,山映海城烟雨。
琴瑟和鸣,喜乐响,花戏鸳鸯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