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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仇人相见 ...

  •   金红色的火焰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像是落在油锅里一样,“轰”的一声炸开了,火舌顺着麦田的根部蹿起来,一根麦秆烧着,整片麦田就跟着烧了起来,那些埋在土里的东西被火烧出来,在火焰中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全都是这个老鬼生前所贪污的东西,焦糊味弥漫开来,熏得人眼睛疼。
      沈祥站在火里,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惊恐,他弯下腰,拼命用手去挖地上的泥土,想把那些还没烧毁的东西扒出来,手碰到火苗,烫得缩回去,又伸出去,又缩回去。

      “老朽的珠子!老朽的剑!老朽的人参啊!”他一边扒一边嚎,声音都变了调:“别烧了!别烧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何音希站在火圈外面,看着他,火光照在她脸上:“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祥抬起头,脸上被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嘴唇哆嗦着:“老朽……老朽……求你们停下手。”

      司月道:“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你的。”
      沈祥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火越烧越旺,整片麦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沈祥整个人开始往下沉,脚下的泥土一块一块地塌陷,像是被火从底部掏空了。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攒的家底被烧成一片焦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他低下头,忽然哭了起来,哭得很难听,眼泪在灰扑扑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老朽一辈子就喜欢攒东西……”他一边哭一边说:“小时候穷怕了,穷怕了……”

      火把沈祥最后一点身形也吞了进去,他的哭喊声在火焰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断了。
      整座未字阵的泥土在火焰中迅速龟裂,那些被埋在地底的东西一件一件露出来,何音希看见了一匹烧了一半的云锦,雨过天青的底色,她蹲下去,把那匹云锦从土里扯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
      她把云锦叠好,辛以初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把云锦上的灰拍了拍。
      “走了。”绯梧收好午火,把阿雪从地上抱起来:“去申字阵。”

      何音希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烧焦的土地,沈祥已经彻底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有地中央还在冒着烟,里面掉出来一把烧了一半的犀角梳。
      她去把犀角梳也捡了起来,和云锦放在一起。

      出口外面,灰白色的光芒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银色,那是申字阵的方向。
      绯梧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棋罐,罐身已经不烫了,里面的小鬼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睡觉。
      申字阵的银色光芒越来越近,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从焦糊味变成了金属锈蚀的冷腥气。

      辛以初走在何音希身侧,忽然伸手过来,把她袖口上沾着的一片焦叶摘掉了,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何音希看了她一眼。
      辛以初没看她,只是把摘下来的焦叶随手弹飞,继续往前走。
      何音希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申字阵的入口是一道极窄的金属缝隙。
      说是缝隙,其实更像是两扇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铁门,门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铁门表面锈迹斑斑,但锈迹之下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刻痕,不是符文,更像是有人用指甲和指尖一遍一遍抓出来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深的地方几乎把铁门抓穿了。
      何音希侧身挤过去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些抓痕,一股冰冷黏腻的恐惧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她皮肤上抓挠,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缩回了手。

      绯梧走在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抓痕:“看来这个鬼王生前就是个极度警觉的人,死后被困在阵里,日日夜夜都在预判危险,推演退路,抓挠铁壁想要逃出去。”
      辛以初道:“这个鬼王似乎在恐惧些什么东西。”
      绯梧看着那些抓痕,声音平淡:“这座阵本身就是鬼王的恐惧形成,她越怕,这阵就越牢。”

      阵内是一片空旷的银色空间,脚下是光滑的金属地面,冷得像一块巨大的冰,头顶是看不见高度的银灰色穹顶,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封闭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冷水的味道,偶尔有一阵风从不知何处吹来,不冷不热,却让人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何音希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空荡荡的,银灰色的虚无。
      司月道:“鬼王呢?”
      绯梧道:“恐怕在暗处看着我们呢。”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何音希转头看去,银灰色空间的边缘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里!”咸池抬手甩出一道妖力,打在那道身影消失的位置,只打在了金属地面上,溅起一簇火星。
      “别急。”辛以初按住咸池的手臂:“她在试探我们。”
      那道身影又出现了,这次在另一个方向,她贴着空间的边缘游走,速度极快,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空气的细微响动,她跑了一段,停下来,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又跑起来,换了一个方向,再次停下。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在找退路。”绯梧说道:“这个阵根本就不是什么生门,没有出口,但她以为一定有出口,所以她一直在找出口。”
      何音希凝神去看那道身影,这次看清了一些,那是一个女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是抓妖师的打扮,她的动作极快,反应也极快,每一次移动之前都像是提前预判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身,闪避,再加速,她的头一直在转,目光扫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一息。
      “此人身形看着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何音希低声说道:“但我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咸池站在她旁边,忽然沉默了。
      何音希转头看她,发现咸池的脸色不太对,她盯着那道游走的身影,眼底翻涌着一种何音希很少在她脸上看见的东西。
      “咸池?”何音希叫她。
      咸池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女人身上,嘴唇抿紧,手指攥成了拳。

      那道身影又一次闪过,这次离得近了一些,何音希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清秀,但脸色惨白,眼底带着一种长久没有卸下的疲惫,她的眼睛很亮,一直在四处扫,和人对视从不超过一息。
      “姐姐没看错。”咸池开口道:“此处的鬼王正是我当年杀掉的那个捉妖师,林晚。”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平,但何音希听出了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那道游走的身影猛然定住了。
      她转过头,朝咸池的方向看过来,她的眼睛在看到咸池的瞬间,瞳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你……”林晚的声音很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你怎么在这里。”
      咸池冷笑道:“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何音希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咸池往前走了一步,林晚几乎是本能地退了两步。
      “七百年了。”咸池歪了歪头,看着林晚:“我以为你早就投胎好多回了呢,原来是被困在了这里。”
      林晚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咸池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扫向周围,扫向辛以初、绯梧、司月,扫向每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人,她的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在脚掌上,随时准备转身跑。
      咸池又往前走了一步:“你都成为鬼王了还在怕我,你怕了我七百年,活着的时候怕,死了还在怕。”
      林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你别过来。”

      咸池没有停。
      “你杀我族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咸池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躲在石缝里,看见我的族人也同你们说了这句话,她们让你别过来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有停下?嗯?”
      林晚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何音希看见她袖口里滑出一枚极小的银色飞刀,又被她攥回掌心。

      “你跑啊。”咸池说道:“像以前一样,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抓到你。”
      林晚一愣。
      “你不是很会跑吗?”咸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你跑累了,我慢慢来。”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银色的飞刀从她袖口里滑出来,扎向咸池的面门,咸池微微偏头,飞刀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金属地面上。

      咸池没有立刻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晚在银色空间里狂奔的身影,忽然转过头,对何音希笑了一下:“姐姐,你看着我把她抓回来。”

      何音希张了张嘴,咸池已经化作一道红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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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修真文《师姐请息怒》 预收修真文《阴湿反派她又吃醋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