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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思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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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渊，我有事求你。”
顾宁川看着顾思渊道。
顾思渊知道“顾宁川”的秉性，他极好重尊严，前半生几乎从未开口求过人。
顾思渊神色有些动容:“你昨天调用了账本，账本亏空大，我已填了钱去。”
顾宁川犹豫不决:“我……我要花钱。”
顾思渊一听，将瓜子扔进自己口中，竟合着瓜子皮一起嚼了:“干什么？”
顾宁川:“做琉璃。”
顾思渊？:“琉璃是什么？”
顾宁川:“沙子烧制的制品，我的一个想法，你愿意么？”
顾思渊:“花多少？”
“不知道。”
顾思渊沉默片刻:“好。”
顾宁川立刻笑颜如花，单手放在桌子上，撑起身子，在顾思渊脸颊留下一个吻。
顾思渊耳尖立刻泛起红晕，小声:“只能试半年。”
“好。”
——
顾宁川曾经翻阅历史文献偶然看到过玻璃烧制的方法，但因为记得不是很清楚，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烧制出了七彩琉璃龙。
七彩琉璃龙自然作为上贡了，不然皇帝知道你有好东西却不给自己，皇帝心里会不舒服，作为一个“孝子”怎么能让皇帝心里不舒服？
不过，也不能说是贡品，要说是儿子孝敬父亲，也不能显得过于讨好，否则有夺位之嫌，皇帝倒是不介意这些有夺位之心的人，因为他知道太子只能是，也只会是顾洛，但是太子介意，也不得不介意，毕竟历史上有几个先太子过的顺心顺意？
天青色琉璃版马踏飞燕，送给了太子。
还给个个重臣，各个嫔妃都送了一些琉璃小件。
琉璃青莲很快就被烧了出来。
但顾宁川没那么快就卖。
他在等。
等皇帝忍不住炫耀，等太子发现这马踏飞燕是玻璃所制。
顾思渊曾暗暗期待那或许是给自己的。
顾思渊甚至一度想好了拒绝的话，比如:还钱要紧。比如:……
当顾思渊看见无数商人派人上银川打听琉璃谁制作时，心中这才有了一个猜测，那不是给自己的，但又很快被按下，不会的，他爱我，他会给我的。
可当顾思渊看见顾宁川令人将琉璃青莲作为最后的压轴拍卖品的时候，心死了大半，却又悄悄期待，会不会准备了别的？
——
琉璃拍卖会结束后。
顾宁川还光了所有欠债，交完税，去了成本，还赚了八亿文。
顾宁川第一时间以军资的名义交了两亿文给了兵部，这是防止皇帝眼红，又给了一亿九千万文给了太子门下以买字画的名义，这是为了防止太子眼红，为什么是太子门下而不是太子？是因为太子不卖字画。
给兵部是买平安，给太子门下是买未来，剩下的，才是真正属于他和顾思渊的。
顾宁川凭什么卖了这么多钱？
就凭他把秘方卖出去了。
顾宁川自认身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与其等坐等秘方泄露，还不如自己主动卖出去。
——
顾思渊沉默地打开顾宁川的房门，想帮他收拾一下东西，以表示自己愿意与顾宁川好好过日子，不过，当顾思渊打开房门，却看见一地的碎珠子与越来越精美的剑穗。
顾思渊眉头皱起，捡起一缕剑穗，细细一看，珠子上有着思渊两个小字。
难道……
顾思渊一想到顾宁川费尽力气在玻璃上刻字，就忍不住想笑。
顾宁川推门进来的时候，顾思渊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枚剑穗。
碎珠子散了一地，有些滚到了门边，被顾宁川的靴尖轻轻抵住。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顾思渊，开心于顾思渊终于发现了。
“别动——”顾宁川声音发紧，“那个还没做好。”
顾思渊没起身，只是把手里那枚珠子举起来，对着光看。珠子上“思渊”两个字刻得极细，笔画的收尾处明显刻崩过一次，又被小心地磨平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刻字？”
“……三个月前。”顾宁川的声音闷闷的，“烧琉璃的时候顺带琢磨的。”
“三个月前？”顾思渊重复了一遍。
三个月前，正是顾宁川开始烧制琉璃的时候。也就是说，在他忙着烧龙、烧马踏飞燕、烧那株卖了天价的青莲时，他还在同时做着这些——这些从未出现在账本上的东西。
顾思渊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珠子。每一颗都刻着字，每一颗都有瑕疵，每一颗都被丢弃了。
“废了多少？”他问。
“不记得了。”
“亏了多少？”
顾宁川沉默了一会儿，说:“没算过。”
顾思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在账本上锱铢必较、把每一笔收支都算到毫厘的人，在这件事上，居然没算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手里的珠子递还给顾宁川:“那做好了我再看。”
顾宁川接过珠子，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忽然说:“其实……我做出来过一个好的。”
“嗯？”
“上个月就做出来了。”顾宁川垂着眼睛，“但是我不敢给你。”
顾思渊挑眉:“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琉璃还没卖出去，”顾宁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怕你觉得我拿这种东西糊弄你，怕你说……还钱要紧。”
顾思渊怔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的拒绝的话。那些“还钱要紧”“先把正事办了”之类的、自以为周全体面的话。原来顾宁川全都知道。
“那个好的呢？”顾思渊问。
顾宁川转身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时手指微微发颤。
里面是一枚剑穗，穗子是普通的黑红色，但坠着的那颗珠子通体透亮，是天青色的。
比太子那匹琉璃马的天青色还要正。
珠子上刻着两个字，笔画圆润，没有一丝崩裂。
“思渊。”
顾思渊从他手里拿过剑穗，系在了自己的佩剑上。动作很慢，系了一遍觉得不工整，又拆开重新系。
顾宁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系，看着他那双拨算盘、签文书、杀人时都纹丝不动的手，此刻微微发颤。
系好了。
顾思渊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凑近，在顾宁川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和当初那个吻在同一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