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的人外道侣》水彩眼

6、第6章 冻结的剑冢 师妹把剑冢

　　凉风拂过，枯黄的叶子纷纷扬扬飘落。
　　昕苒踩在枯叶上，顺着石阶往住处走，从照临在她身后抱着孩子。
　　“头一次看到你出手……”她还在品味从照临在妖群战斗时的身姿，之前看他铸剑时就知道他会是个好苗子，如今是见识到了。
　　“嗯？”从照临停在原地。
　　她也疑惑地转头看他。
　　从照临笑了，嘴角勾起，眼睛亮晶晶地看她，“不是第一次，我们认识的那天，是在竹林，打完了狼妖你就把我忘啦？”
　　这下她想起来了，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下山除妖，从照临躺在村里的一颗歪脖子树上睡觉，她刚好路过，他便告诉她，竹林里有狼妖，危险。
　　成功打败狼妖后，其他发生的事情已经记不得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昕苒反问道。
　　“我记得就好。”从照临回答。
　　“以后我也会记得的，我去看看她们比试比得怎么样了，你要一起吗？”昕苒听见涤剑山顶的喝彩，想起前年她压宁焰第一没中，今年她不信了，还是压了宁焰第一。
　　从照临抱着孩子，眼中无奈，“小菱还在睡着呢。待会再来找你。”
　　“好。”
　　她与从照临道别，直奔比武场。
　　当她赶到比武场的时候，正式比试已经结束，只有零星弟子在切磋，宁焰正站在边上给她们喝彩，她上前询问：“怎么今年这么快就比完了？”
　　宁焰嘴角立刻垮下来，“你不在，顾恒岚有伤在身，其他金丹期的师妹师弟都没有来，凝师妹在开始比试之前跑了。”
　　“别灰心，我们下次再来。”她安慰道。
　　“师姐，宝宝是不是带回来了？叫什么名字？”宁焰欣喜地问，刚才的失落全然消失。
　　“在枕月崖，你回去就能看到，叫昕菱。”
　　还没等她说完，宁焰就带着她往回走，她拉住宁焰，担忧地问：“阿岚的伤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他说他摔了一记重的，脸破相了，手臂也断了，不过不要紧，药已经敷上了，过几天就好。”
　　宁焰回忆起她去找师兄时，师兄狼狈的样子，他还不忘支支吾吾地遮掩着事实。
　　“竟是这样，那等他伤好了再说吧。”昕苒忽地想到，“只有你参加了比试，那你岂不是第一？”
　　“胜之不武还自称第一，有点不太好吧。”宁焰侧脸看向自己的背后的剑柄。
　　昕苒拿起腰间的传讯令牌，赢来的灵石不多，蚊子腿也是肉。
　　“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昕苒不以为意地说道。
　　她们还未走近，就能从院外听到顾恒岚爽朗的笑声。
　　“师兄？”宁焰惊讶地跑去看。
　　顾恒岚正用指尖聚起的小水珠逗弄着孩子，却不料被小手挥开，水珠悉数泼到他的衣裳上，他也不介意，反而笑着伸手戳孩子的脸颊。
　　介意的是从照临，他正抱着双臂冷眼看着顾恒岚，水灵根他之前也有，怎不见他到处用来显摆，烦！
　　直到他看到宁焰身后的昕苒，他冷漠的眼神才变得柔和。
　　“噢！”宁焰蹲下倚在小床旁，看见那张小脸正对着她笑，心都快要被软化掉。
　　昕苒也坐在一旁看着她们的互动。
　　日子也这么一天天过去，又到每年昕苒上去崖顶祭拜师父的时候，她的墓就在偏殿后院处，平日无人会去。
　　适逢大雨，雷声轰鸣，她手中还攥着刚拔掉的杂草，一下子全松开落到地面，连忙往屋檐下跑去。
　　自师父死后她再没进去过她的屋里，她隔着半敞的窗户望去，床上的猫警惕地睁眼看她，见她没有动作，才继续眯眼假寐。
　　又一道雷劈下，炸裂的动静仿佛震到她的耳边，连同那只黑白猫都吓到一脚蹬出去，俯身钻进桌案底下。
　　一张纸被它蹬起，似乎带着残余灵力，凭空飘荡而起。
　　“念不断，剑不出。”
　　昕苒轻声念出纸上的字，看着它如同鹅毛般落在地上，雨停了，乌云密闭的天空也在此刻放晴。
　　她再看向那张纸，地面干干净净，它竟消失不见了，但那几字却早已牢记心中，三年前师父最后嘱咐，也只有这些，她的念头从来都只有得道成仙，要她断了飞升的念想才能有飞升的实力吗？
　　宁焰也过来了，她忙着清理周边杂草，把墓碑上的水迹擦干，顾恒川在她身侧拎着些凡人祭奠一一摆好。
　　从照临不知有什么要做的，低着头站在一旁，顾恒川给他递了一把香，他把香点燃，又递回去他。
　　无人交谈，可她们配合却井然有序，一切布置妥当，便轮流合实双手跪拜。
　　轮到宁焰跪拜时，那只黑白猫走来用小小的脑袋蹭她的大腿，尾巴高高竖起，末端蹭过宁焰的手肘。
　　“灭魔尊者！啊呀，今天不在屋里睡大觉了吗？”
　　宁焰伸手挠了挠它的后脑。
　　“喵！”
　　她身旁的顾恒川也跟着摸了摸它的皮毛，只不过还没碰到就被一爪拍开，细嫩苍白的皮肤挂上一道红痕。
　　“宁焰，猫猫欺负我。”他委屈地看向宁焰，忽悠她帮忙看看伤口。
　　昕苒没见过这等情景，就像小猫出现后顾恒川也变成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大狗乞求着主人不要偏心。
　　她挽着从照临，顺势依靠在他肩侧，伸出指头逗着孩子玩，小手回握她的指节。
　　顾恒川很快被哄好，等他将祭拜的物品收好，她们才离开。
　　昕苒照常回到自己的洞府修炼，再次出来的时候，天气变得更冷了，呼出的气都能看见是白色，她还穿着秋季的薄衫，灵力在周身运转，不会再惧怕寒暑……
　　她冷得身体都开始打颤了，只好脚步飞快地跑回住处找以前的厚披风。
　　体温回上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茫然，不是说好了不会惧怕寒暑吗？
　　今年冬天怎么会如此寒冷？
　　宁焰早有准备，从自己屋里送来了更合身的冬衣给她。
　　“阿焰不冷吗？”
　　昕苒接过她手中的衣物，挑了件合身的套上，又披上一件披风。
　　“我灵力运转周身过后倒还好。顾恒川他们可惨了，被冻得连话都不爱说，天天猫在屋里生火取暖。”宁焰回答道。
　　还未等昕苒再问，她便说起缘由，“是凝霜师妹。她之前不是在比武的时候突然跑了嘛，原来是跑去剑冢了，如今整个剑冢都被冻结起来，赵师叔碰巧闭关去了，几位长老又拿她没辙，她至今还在里头呢。”
　　“竟有这样的事。我们能去看看吗？”昕苒好奇地问。
　　“就等你这句话啦，我去捎上顾恒岚一起，他之前叫过我带他去，不过他自己没走几步就说不行了，就说等你出来再去试试。”
　　三人重新聚在一块，只有昕苒注意到剑冢入口前竖起了一个木牌，上边写着：弟子暂时禁止入内。
　　“我们不能进去吧？”昕苒询问道。
　　“长老怕还有人给冻在里面才不让进的。”宁焰倒是不怕。
　　“大师姐，你平时那个护盾能不能给我来一个？”顾恒岚手中还抱着个暖炉，恨不得整个人被披风包得严严实实，连帽子也戴着，围巾从脖子围到脸颊，浑身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即使是这样了，他扇子般的睫毛上还是挂着霜。
　　“这么夸张。”昕苒掐诀，运气，给顾恒岚罩了两次护盾。
　　昕苒嘴上说他夸张，随后又给自己也撑起了个护盾，她一路上四处张望着，所有的剑都被厚实的冰层封住，越是往剑冢中心的水池走进，寒气便越是可怖，竟生生穿透她的护盾，激得她手臂的汗毛竖起。
　　“你们靠我近一些吧。”宁焰也把自己的帽子戴上了，像蝙蝠一样撑开她的斗篷，她把昕苒和顾恒岚罩在里边。
　　“凝师妹、似乎就在里边。”顾恒岚冻得嘴唇直哆嗦。
　　“我们会不会是在打扰她？”
　　昕苒望着水池中心打坐的凝霜，她的周围还竖着她的六把剑，与她一同被封在寒冰里。
　　“她这都像走火入魔了。哪天我浑身被火焰烧着，师兄你记得给我泼水。”
　　宁焰手中聚起火焰，试探地朝着结冰的水池送去。
　　看见火焰还未触碰到冰层就已经熄灭，宁焰放心搓了个大的往中心炸过去，效果甚微。
　　顾恒岚冻得身体僵硬，怀中暖炉似乎也不管用了，“要不我们回去再商议？”
　　昕苒点头，跟着顾恒岚逃离现场，人出来了，那股寒意也跟着，她抓起宁焰暖和的手握着，真暖和。
　　顾恒岚眼巴巴地看着，宁焰将手伸出去，聚起一团火给他取暖。
　　“凝师妹一直冻在这里的话，新来的弟子岂不是无剑可用？”昕苒问。
　　“师父还在闭关，等他出来，凝师妹怕是要在里头睡个三五载。”
　　顾恒岚眉间忧心忡忡，他又说道：“要是凝师妹三天后还是冻在里头，要不要叫上火灵根的弟子都去给她烤烤，万一冰融了呢？”
　　“我那一招下去，她身上的冰可一点没融。”宁焰并不抱希望。
　　“她在里头冻了多久了？”
　　“快满一月了。”顾恒岚答得最快，他双手围着火焰，觉着烫了又离远些搓搓手。
　　昕苒提议道：“明日我们去藏书阁看看吧，看看凝霜最近有无借阅，没有的话我们也翻翻看有没有线索。”
　　“那我去试试把师父叫出来。”
　　“我明天来再多给她烤烤。”
　　昕苒点点头，两人都没心思进藏书阁，她自己去看看也无妨，多试试，机会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