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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寒山寺约 三日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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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沈砚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背着一个布包,来到城外的寒山寺。寒山寺建在半山腰,香火不旺,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他按照纸条上的约定,来到寒山寺的大雄宝殿。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尊佛像静静地矗立着,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沈砚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上香,实则留意着殿外的动静。他知道,今天来赴约的可能不止他一个 —— 赵权很可能也会来,“墨影阁” 的人也可能出现。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沈砚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吴先生。他左脚确实有些跛,走路的姿势与乞丐描述的一致。
吴先生走进殿内,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我是来赴约的,” 沈砚缓缓站起身,没有摘下斗笠(他来时也戴了一顶斗笠,以防被认出来),“墨影候,对吗?”
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纸条是你留的?”
“不是,” 沈砚摇头,“我是在你住的破庙里找到的纸条。我是来追查张仲礼命案的,也是来追查清河书院案真相的。”
吴先生浑身一震,盯着沈砚:“你也在追查清河书院案?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沈砚道,“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张仲礼是当年办理清河书院案的官员,他的死,必然与当年的案子有关。你找他,是为了逼问真相?”
吴先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不错。我父亲是清河书院的先生,十年前死在那场惨案中。我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真相,终于查到张仲礼这里。他当年收了好处,篡改了案宗,将‘官杀’改成了‘山匪劫掠’。我找他对质,他不肯承认,还想杀我灭口,我无奈之下,才下了毒。”
“你用的是什么毒?” 沈砚追问。
“是‘墨魂散’,” 吴先生道,“一种用墨汁混合毒药制成的毒药,中毒者会面色青紫,嘴角流血,与张仲礼的死状一致。‘墨债偿’三个字,是我写的,就是要让那些当年参与灭门案的人知道,他们欠的债,迟早要还。”
沈砚心中一动:“墨魂散?‘墨影阁’的毒药?”
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墨影阁’?”
“略有耳闻,” 沈砚道,“你与‘墨影阁’是什么关系?纸条上的‘墨影候’,是不是与‘墨影阁’有关?”
吴先生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好一个‘墨债偿’,好一个清河书院的余孽!”
沈砚和吴先生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赵权带着几个捕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刀,神色凶狠。
“赵典吏?” 沈砚故作惊讶,“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抓凶手的!” 赵权指着吴先生,“沈书吏,多亏你提供的线索,我才知道这个吴先生就是杀害张仲礼的凶手!”
吴先生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但捕快们已经围了上来,将他堵住。
“赵权,你别装了!” 吴先生怒吼道,“当年清河书院的案子,你也有份!你收了好处,帮着张仲礼篡改案宗,掩盖真相!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抓我,是为了杀人灭口!”
赵权脸色一沉:“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死到临头,想拉我垫背!给我拿下!”
捕快们冲了上去,与吴先生缠斗起来。吴先生虽然左脚跛,但身手不俗,一时间竟与捕快们打了个平手。
沈砚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知道,赵权今天来的目的绝不简单。吴先生手中一定有当年案子的证据,赵权想要杀人灭口。而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吴先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沈砚:“这是当年的证据!你一定要保管好,替清河书院的冤魂报仇!”
沈砚下意识地接住油纸包,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看到赵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的刀突然朝着吴先生的后心刺去。
“小心!” 沈砚大喊一声。
但已经晚了,吴先生后背中刀,鲜血喷涌而出。他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和期盼,然后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赵权走到吴先生的尸体旁,踢了踢他,确认他已经死了,然后转头看向沈砚,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油纸包上:“沈书吏,那是什么?”
沈砚心中一紧,将油纸包藏到身后:“没什么,只是吴先生扔过来的废纸。”
“废纸?” 赵权显然不信,一步步逼近沈砚,“沈书吏,把东西交出来!这是案犯的遗物,应该交给官府处理!”
沈砚知道,这个油纸包一定藏着重要的证据,绝不能交给赵权。他后退一步,笑道:“赵典吏,李推官让我记录现场,这些遗物自然会交给李推官处理。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府衙,交给李推官定夺?”
赵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李墨尘为人正直,如果让李墨尘看到油纸包里的证据,事情可能会败露。但如果他强行抢夺,沈砚肯定会反抗,到时候闹起来,对他也不利。
“好,” 赵权权衡利弊后,点了点头,“那就先回府衙,交给李推官处理。”
沈砚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他跟着赵权和捕快们,带着吴先生的尸体和油纸包,返回了临江府衙。
回到府衙,李墨尘看到吴先生的尸体,又听赵权说了事情的经过,皱起了眉头:“赵典吏,你是怎么知道吴先生会去寒山寺的?”
赵权道:“回李推官,是沈书吏告诉我,他在破庙里发现了纸条,上面写着三日后寒山寺赴约。我担心沈书吏的安全,所以带着捕快们悄悄跟了过去,没想到正好撞见吴先生,还将他当场抓获。”
沈砚心中冷笑,赵权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但他没有拆穿,只是道:“李推官,吴先生临死前扔给我一个油纸包,说是当年的证据,还请李推官过目。”
他将油纸包递了过去。
李墨尘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还有一个印章。信纸的内容是张仲礼当年写给某位高官的信,信中提到 “清河书院藏有逆书,已尽数焚毁,相关人等已除,望大人放心”,落款是张仲礼的名字,印章是 “临江府通判印”。
“逆书?” 李墨尘脸色一变,“难道清河书院当年真的藏有逆书?”
沈砚心中一动:逆书?这与他猜测的 “皇权争斗” 不谋而合。十年前的清河书院案,果然不是简单的灭门案,而是涉及到了朝堂的权力斗争。
赵权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砚注意到赵权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赵权不仅参与了当年的案子,还知道 “逆书” 的事情。
“李推官,” 沈砚道,“这封信足以证明,当年的清河书院案并非山匪劫掠,而是官府蓄意灭口。张仲礼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
李墨尘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上报朝廷。沈书吏,赵典吏,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许外传,否则后果自负。”
“是!” 沈砚和赵权同时应道。
但沈砚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这封信只是一个开始,背后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而他,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再也无法脱身。
当晚,沈砚回到自己的住处 —— 一间简陋的民房。他关上门,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灯下。玉佩上的 “墨” 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先生,同学们,” 他轻声道,“我终于找到了线索,很快,我就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些凶手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沈砚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缓缓走到窗边。
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留下一张纸条。
沈砚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墨影阁候,真相可期,亦需慎行。”
是 “墨影阁” 的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与他合作,还是想利用他?
沈砚看着纸条,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他不仅要为自己复仇,还要为清河书院三十七条冤魂,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