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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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瑛被几个人推挤着簇拥到了401门前。
“也许乌婶没在家，”她还试图挣扎一下，“要不我们再捋一捋时间线？”
“少废话，快敲门！”
猫姐手上一用力，何瑛整个人都磕到门上，“砰”地一声，何瑛刚站稳，没来得及敲第二下，门‘啪’地打开。
迎面一股浓烈的黄瓜味。
乌婶站在门口，粘了整脸的青黄瓜片。
她一手撑在门框上，背靠在另一边，整个身体把门洞占得严严实实，显然没打算让她们进屋。
露出的那双豆豆眼，往门外每个人身上扫过一圈，在看见人群边缘的章姨时，微微瑟缩，又收回到何瑛身上。
“嗯？”
她抬抬下巴，示意何瑛说明来意。
何瑛张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肩膀被被一只手掌扒开。
猫姐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食指几乎戳到了乌婶鼻尖的那片黄瓜，“丑老婆子，自己长得丑就嫉妒别人长得好看是吧，背后叫小辈来耍阴招，有本事直接冲我来！”
“啪”地一声——
乌婶直接拍开猫姐的手，掌风刮得脸上的黄瓜片往下掉，她也是半分不退，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
“哎哎哎，少对人指指点点，”她声音不大，底气很足，“一点教养都不懂，你是不是有人生没人养？”
赶在猫姐发飙前，她反而先动了怒。
“你们敢来找我！”
她一手把袖口推高，一手猛地推了把何瑛，声音一下子拔高，“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算帐！”
何瑛愣住了，反手把想要扑上前抓挠的猫姐抱了个满怀。
“我在外面住这么久，从没被偷过，”乌婶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就往前逼近一步，“在你这个破小区，不到半个月，就丢了东西。”
乌婶也丢了东西？
何瑛正疑惑。
猫姐的怒火被这句话压下去一大半，还是强撑着反驳，“你说丢了就丢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导自演！”
乌婶冷笑一声，她眯着眼，定睛看着猫姐，“我为什么要做这样无聊的事。”
“怕不是自己心里肮脏，看别人也觉得脏。”
猫姐最后的气焰也被打压下去，咬着嘴唇，垂下眼，连头发也弱弱地塌下来。
乌婶朗声说了句，“信不信由你们。”
她转过身去，一手搭上门把手，准备把门关上。
“别！”
等何瑛反应过来，她的脚已经伸出去。
脚卡在门缝里，她顾不上看，急着追问，“你还没说丢了什么！说出来，我们也能帮忙找找。”
门重新打开。
乌婶回过头，一把把脸上的黄瓜片全部抹掉，挑起嘴角，仔仔细细打量了何瑛一番。
“就你们这态度，还帮我找？”
乌婶阴阳怪气一番，继续说，“算了，既然你们想知道……是面摊三轮车上的仿真面碗。”
“那可是我子孙给我特别定制的招牌。”
“一比一还原我煮的那碗牛肉面，三轮车买回来第一条就安装上去，从没摘下来过，”她语气一下子变冷，“如果没有那天撞车，它还完好无损。”
何瑛摸摸鼻子，没回话。
古小姐的声音从何瑛身后飘过来，“这么巧？”
她走上前半步，看向乌婶。
“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特意焊在车顶的，一般人也拆不下来吧，更何况——”她顿了顿，“仿真面碗招牌又不值钱，谁会特意偷这么一个又笨重又没有价值的东西？”
“谁知道呢，”乌婶飞快解释一句，倒像在掩饰什么，“说不定就是有人这么无聊。”
“倒不如说——”
古小姐慢悠悠地接上，“只是为了拜托嫌疑，故意制造的偷窃案。”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乌婶的手一把捏住门框，把木头捏得“咔嚓”作响。
古小姐一步不让，表情冷漠又坚定。
何瑛的目光一会看向古小姐，一会看向乌婶，手里还得控制住蠢蠢欲动的猫姐，心里祈祷，‘别起肢体冲突，别起肢体冲突。’
乌婶捏在门框上的手终于放下来，
“你有证据吗，”她故作随意地拍掉手上的木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样说，我可以告你诽谤。”
古小姐笑起来，眼睛里却不带一丝笑意，从始至终目光都没离开乌婶的脸。
“当然有。”
她唤了一声，“小君。”
小君一直站在人群后面，听见古小姐的声音，把三只黑鸟举高。
“嘞，”他轻声说，“给你，咱没动它们，它们就莫名奇妙掉我面前。”
“想偷袭，反被抓，”古小姐盖棺定论，“这是你的孩……”
可惜她的棺材板只盖上一半，就被一声尖利的嗓门给打断——
“滚开！”
乌婶猛地拨开人群，力道大得把古小姐推得踉跄了两步。
她一把抢过小君手下的三只黑鸟，小心护在胸口。抢夺的动作又快又狠，抱鸟的手又轻又柔，真难相信这样不同的力度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然后，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没有泪，只有从喉咙里强挤出来的声音。
“作死啊，讨厌我就直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小辈！”
猫姐耳朵动动，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
“我的孩子们只是看我找东西找得焦虑，所以私底下自做主张，想找你帮忙，借下汤桶，你为什么要狠下杀|手，这样虐|待三个有孝心的小乖乖！”
她声音本就难听，还刻意拖长音，一下子走廊上的几人都忍不住捂耳朵。
但大家还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含义。
借汤桶？
几人望向小君。
小君看看众人，又看看乌婶，一脸茫然，显然也搞不清楚借汤桶有什么作用。
乌婶趁这个机会，一把把何瑛扯进屋。
门彻底关上。
何瑛扶着墙刚稳住身体，就被人往前推，直到脚碰到椅子才停下。
“坐。”
乌婶边说，边把三只黑鸟小心放在架子上的硕大鸟巢里，何瑛被401里的布置惊讶得合不拢嘴。
对比之前，简直是大变活‘屋’。
为了给子孙们提供最舒适的生活环境，乌婶生生在屋子里定做出三个顶天立地的木头架子，连栖木都定制出大中小三个型号，甚至看到栖木上刻着防滑的纹路。
更别提鸟巢。
整个屋子最多的就是各种鸟巢，大的、小的、草编的、藤编的、棉线织的，甚至还有一个用细树枝搭建，用各色羽毛做装饰的巢，里面还垫有鹅绒。它们高低错落地固定在架子上，整个屋子简直是鸟巢博物馆，又像是到了鸟类繁殖季的树林。
做完这件事，乌婶也拉过一个沙发椅，把身体挤进去，随手把桌上的一袋小零食递给何瑛。
“吃面包虫干吗？”
何瑛伸到一半的手，立马缩回去。
“不用，谢谢。”
“你挺自律啊。”
乌婶也不觉得被冒犯，抓起一把往嘴里放，东西还没下咽，就开始说话，“自律点好。”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我都不敢让我孩子们多吃，但是他们总是馋这一口……”
一谈到她的孩子，她又露出柔软的那一面。
乌婶叹了口气，“孩子们总是难管。”
何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应和两句，“是啊，都是这样。”
“我孙女，”她说，“十年前死了。”
何瑛的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动。
“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乌婶轻轻地笑了一声，“和她说，‘到春天，别出去淋雨，老实待在家里聚集妖力’。她不听，非得趁我不注意飞出去。等我找到她，只剩下埋进土里的骨架，和长在上面的——”
“蘑菇。”
乌婶重新看向何瑛，“你懂我当时的心情吗？”
房间里很安静，何瑛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她花了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和君奶奶有什么关系？”
“作为房东，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姓君的那家人，”乌婶怜悯地看着何瑛，“就是一团真菌，老太婆因为妖力用多了急速衰老，其实她本体是朵蘑菇，即使作为妖也控制不了散播孢子的本能。”
“我孙女的骨架上长满了蘑菇，不是她干的，还能是谁？”
“至于姓君的小子，也不是什么好货。”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靠他太近，小心被他吃掉。”
之后的对话，何瑛只记得大概内容。
乌婶说，因为君奶奶去世，现在的她已经逐步放下执念，只想好好地在小区住下去。
至于她之前发布针对小君的那两个任务，也只是故意设计，专门用来考验何瑛的人品。毕竟如果房东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她也不敢在小区长住下去。
说实话，何瑛不怎么相信乌婶所说的话。
但是当时，她整个脑子已经完全被小君的真实身份给占满。
‘杀|人孢子’？
真菌集合体？
她的脑海里依次闪过小君和君奶奶的面容，最终定格在那晚如同融化蜡油一样的黑色液体上——
她有点犯恶心。
出了401，门外已经空无一人，何瑛一时间不知道能找谁倾诉，只能慢吞吞走回保安室。
手机适时响起来，是乌婶发来新的任务委托。
“帮我借到君家熬汤底的那个汤桶，找到我的仿真汤碗。”
任务奖励是……
“减免你一半的欠款。（PS:我已经和小燕联系过，你可以和他确认。）”
一半欠款。
十五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