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BBBB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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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基的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下午三点。
至于地点，经过何瑛实地探访，最终选了公园附近的一家文艺向咖啡店。
一来店内植物多，位置大多为卡座，便于朱小姐暗中观察；二来工作日的下午人少，这种店一看就是又贵又难吃，只适合偶尔拍照打卡。
没想到面基之前，朱小姐又改了主意，死都不愿意出门。
“咋回事？不是说好了吗？”
何瑛拍打着403的房门。
十分钟之前，她还在房间内和朱小姐讨论等下应该问些什么问题；十分钟之后，她前脚刚踏出403，后脚朱小姐已经飞速关闭房门，听声音，四道锁都锁上。
到底去不去啊？
她把耳朵贴在房门上，能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喘息声，显然朱小姐还是没能克服自己对出门的恐惧。
“叮咚——”
何瑛看看自己手机弹出来倒计时弹窗，“请注意距离任务截止还剩十小时，请注意及时提交最终成果，逾期将按未完成处理~”
自从这破APP更新之后，倒计时弹窗怎么关都关不掉。
今天更是变本加厉，每隔一小时就弹出来。
话末的波浪线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何瑛再看看依然紧闭的403，在聊天界面写道，“朱小姐，我现在去帮你面基，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全程语音留痕，如果你临时有什么想要问的，直接发给我。”
果然下一秒聊天界面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只是这个输入断断续续，五分钟都没发出来。
何瑛懒得浪费时间，“没问题的话，你打个1。”
对面这才小心翼翼发来一个“1”。
从小区赶去约定的咖啡店，花了何瑛二十多分钟。
看着时间还早，何瑛先在附近观察一阵，没想她冒充寻常游客逛了一圈，再回到咖啡店门口时却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黑卫衣，黑牛仔裤，黑色马丁靴。
兜帽下，墨镜和口罩一应俱全。
本就个子不高的她，双手插兜，把仅剩的一点皮肤包裹进去，蹲进阴影可以原地融入的程度。
一看见何瑛，立马转头往后走。
这不是朱小姐是哪个……
嘴上说死也不出门，她还是没忍住。
何瑛心里无语，三两步上前，用手勾住她的兜帽。
朱小姐一看自己走不动，伸手就要扯回帽子，到底没有何瑛力气大。
两人说是僵持，倒不如说是一边倒，何瑛就这样拎着朱小姐就往咖啡店里走，“别动我……”
声音小到根本听不清。
不过这声音倒让何瑛有些吃惊，毕竟她之前都以为朱小姐是个哑巴妖怪。
“原来你能说话。”
“废话，我又不是哑巴。”
声音依然小得像是硬从喉咙里挤出来，但是这句话何瑛听清了。
她刚想笑笑朱小姐，突然听见章默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嘛？”
何瑛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之前预想过的最坏结果，在她面前变成现实。
胸腔里那股烦躁，搅得她心烦意乱，喉咙口像是噎了口鸡蛋，堵得慌。这股烦躁，在看到章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瞬间凝成一团压抑的火气，找着机会就要对面前的人进行无差别扫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强压出平静。
“等人。”
在看到章默从电动车车尾的保温箱里拿出一本小说，她心底那股强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你是我的命中注叮》。
她盯着那本封面简单的书——封面上，一只卡通燕子和一只圆眼蚊子正隔空对视，瞬间幻视成现在自己与章默的处境。她拉开背包拉链，把自己那本默默拿在手上，封面一模一样。
“没想到你也有这本小说。”
章默憋了半天，只憋出这样一句。
废话，这不是约定好面基的信物吗？
何瑛嘴角扯了扯，想说的冷嘲热讽在舌尖转了两圈，最终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呵。”
章默去找地方停车，何瑛先去占位置。
一进餐厅，何瑛被服务员领到靠窗的卡座。
她一屁|股坐下去，把包往旁边一摔，一只手捂住脸，指甲开始无意识地在桌面边缘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压着声音碎碎念。
一看到章默的脸，她压根想不起那些任务要求，只想当面把他臭骂一顿。
手机震了。
何瑛低头一看，是朱蛛的信息。
“到了没？他什么反应？？”
刚才她被章默是朱小姐网恋对象的事实震惊到，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朱小姐什么时候从她手里挣脱、溜进了哪个卡座都没注意。等她回过神来环视店里一圈，陈列的龟背竹、琴叶榕等植物郁郁葱葱，把卡座间隙遮得严实，根本看不见朱小姐藏在哪里。
何瑛深吸一口气，打字，“他去停车了。”
“刚才我们两在门口拉扯，他看见我了吗？”
何瑛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应该没有。”
对面秒回：“那正好！！按计划来！！别暴露！！”
把书随手甩到桌上。
心烦意乱的何瑛闭上眼，深呼吸，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猛抬头。
章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卡座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约定的书，眼里似乎带着初见的审视，等何瑛仔细看时，表情又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你是‘归途有风’？”
章默没有回答，自顾自在卡座对面坐下。
“……想吃什么？”
他把菜单推过来。
何瑛按下心中起伏，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假装刚才崩溃抠指甲的一幕没发生过，“随便。”
章默真的就随便翻了翻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样甜品。
等菜的间隙，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何瑛觉得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到底还是没压住自己的火气，“你就不问一下我是不是‘八爪书虫’？”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她真的受够了！
“你！”
何瑛一拍餐桌，蹭蹭地站起来，就在她差点违背任务要求，就要和章默摊牌时——
一杯栗子芭菲摆到桌上。
旁边站着的女服务员神情尴尬，手上端着另一杯热咖啡，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
在她的目光下，何瑛默默坐下，把自己缩回卡座。
“放下吧。”
等服务员走开，章默把芭菲推到何瑛面前，自己端起咖啡，“试试。”
太煎熬了，这个任务得快点完成。
何瑛一边拿勺子搅动，脑子里疯狂转动朱蛛的“任务清单”——要“自然地”切入咕咕不咕的话题。
她清了清嗓子。
“那个，”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刻意，“之前和你提过，我最近在看这本咕咕不咕老师出版的新书，《你是我的命中注叮》，挺有意思的。你怎么看……这种题材？”
章默抬眼看了她一下。
“哪种题材？”
“就……妖怪之间的恋爱故事……燕子妖和蚊子妖。”
何瑛说完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章默思考了片刻，才说，“燕子捕食蚊子，它们在自然界里是天敌。”
何瑛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就是这种评论！
朱小姐说过，和‘归途有风’聊天时他最常干的事，就是在朱小姐安利小说的时候，一针见血地点破这种最基础的设定矛盾，以及在现实会遇见的困难。虽然说的是实话，为免不通人情。
“所以你觉得这种设定不合理？”
“当然，”章默端起咖啡杯，顿了顿，“现实中，原型的捕食关系会影响妖怪之间的相处，但故事里的妖怪不一定需要受限于原型。”
何瑛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不像是黑粉会说出来的。
口袋的手机传来微微震动。
是朱小姐的信息。
手机一直处于通话状态，何瑛和章默说的所有话，话筒那头的朱小姐都听得见。
章默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不慢，“故事描写可以更加理想化。”
他放下咖啡杯。
“写故事就需要冲突点，冲突越强越难克服，故事越好看。”
何瑛悄悄把手机从衣服口袋挪到膝盖上，低头扫了一眼，朱蛛的消息像弹幕一样刷上来。
“和我的想法一样！”
“你问问他看不看咕咕不咕的其他书！！”
“算了，你先问他对我的看法！！！”
何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她抬头看章默。
章默注意到何瑛的目光，“怎么了？”
“没什么。”何瑛扯了扯嘴角，“就是觉得……你挺懂这个作者的。”
章默回答，“不算懂，随便说说。”
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幻视朱小姐在手机键盘飞舞的‘二指弹’。
何瑛清了清嗓子，继续胡诌。
“我有个朋友，也是这个作者的读者。她一直觉得这个作者写的东西特别……有深度，就是那种，看起来是甜甜的恋爱，但内核其实很现实。”
章默点了点头。
“把恋爱故事的双方设定为天敌，实际作者想要探讨的是化妖后常见的困境。天敌意味着实质上的伤害，而不是情感范畴的厌恶。”
“厌恶有可能改变，但伤害改不了。靠近你本身就是危险，这才是问题。分不清吸引力产生于吊桥效应、原型的捕食意愿，还是化妖后属于人类那部分的情感……”
第一次听章默说这么长一段话，竟然是因为任务。
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正经的一面……
何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朱小姐听到这段话，怕是要疯了。
没想到，手机在这时反而安静下来。
事出反常。
何瑛心里顿时感觉不妙，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果然——
右前方被垂坠绿萝遮住的那张卡座里，一个黑兜帽从叶片后侧慢慢探了出来，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
“你在看什么？”
何瑛猛地收回视线。
章默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