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AA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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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何瑛的头发就跟过了电一样，竖起来。
‘该死！那群鸟从公园追过来了！’
她抬眼，看见一辆同种式样的三轮车从从体育场的方向疾驰过来。车顶顶着一个侧放的巨大仿真面碗，仿釉的白瓷碗面上画着小摊的摊名，碗内面条上方按次序摆放着鹌鹑蛋、香菇和大块牛肉。碗沿挂着一双大筷子，挑起塑料制的面条，连上面粘连的葱花红油都做得油汪汪亮晶晶，相当有食欲。
最要命的是密密麻麻的黑鸟。
它们一只挨着一只，挤占了车顶能容纳的所有位置。
时不时发出那种令何瑛头皮发麻的“呱呱”叫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讨论接下来的攻击战略。
正是之前在公园围堵何瑛的黑鸟群。
何瑛下意识摸摸身上，这才想起黑伞落在保安室里。
驾驶室突然探出半边身子。
是个黑脸的大婶，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举个电喇叭，嗓门大得整条道路的人都忍不住朝她看过去，“给我站住！”
那声音难听得和黑鸟有得一拼。
像是铁耙拖过砾石，粗糙又带有金属感，十足凶狠。
何瑛不认识这个大婶，但是看着她一双眼睛紧盯着君奶奶的三轮车，就知道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大的三轮车，顶上还拖着仿真面碗和十几只大黑鸟，本就头重脚轻，黑面大婶这一探出身子，直接导致车身侧倾，几乎要贴着地翻过去，没想被黑鸟大婶猛打方向盘，直接一拐，把车拉回来，还扯出漂亮的行动弧线。
这辆车就这样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驾驶门甩开。
一只带着硕大一颗红宝石的手指朝着何瑛几人按个指过去——
“快躲！”
何瑛顿感不妙，可惜距离君奶奶的车太远，赶紧招呼小君和猫姐往车流里躲。
可那些黑鸟眼尖得很，齐齐振翼，像是空中炸开一枚炮弹，它们在空中飞快分成四队，子弹一般朝着何瑛几人俯冲过来。
何瑛迅速脱下夹克罩住头顶，闷头想朝体育场方向冲。
没想到黑鸟反应速度比她更快，翅膀擦着手臂，“哗啦”而过，利爪划过夹克面料发出“刺啦”的声响，好几道直接穿过夹克，狠狠抓在何瑛的后背、手臂。
“天！这些鸟在攻击人！”
“朝这边过来！”
何瑛听到众人惊呼和尖叫声，但是这些都没能抵挡爪尖勾肉带着撕扯的疼痛。
她咬着牙跑了几步，实在撑不住，被章默一把拽住往回退，踉踉跄跄地钻进了君奶奶的小车上。
那群黑鸟还不依不饶地跳上窗沿，尖嘴把玻璃啄得“啪啪”作响。
见何瑛三人回到车上，君奶奶二话不说，踩下油门，三轮车朝原路窜过去。被惯性一甩，何瑛直接往前一顶，脑袋差点直接撞上边边角角，多亏章默及时拿手垫着桌角，才不至于发生头破血流的流血事件。
没等她松口气，黑脸大婶的小车阴魂不散地贴过来。
两侧几乎并排行驶，之间的距离窄得何瑛都能看见黑脸大婶脸上的横肉。
她死命往右打着方向盘，硬是把君奶奶的车往路边挤，车轮擦着路沿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就这样一边挤，一边咬牙切齿地朝君奶奶怒吼，“总算抓住你们了！跑啊，你们倒是跑啊！”
何瑛被晃得胃里翻江倒海，视野一片模糊。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趁着两车远离的间隙，朝着黑脸大婶大吼，“这一路都是监控！小心吊销驾照！”
喊完，她就后悔了。
果然，她的威胁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招致黑脸大婶更猛烈地一记碰撞。
车顶上的黑鸟更是“呱呱”怪笑。
“我受不了了！”
发狂的猫姐气得头发根根竖起，瞳孔放大，拱起后背——却被章默一把拽住。
“房东还在……”
她喘着粗气，死死盯了何瑛几秒，猛地摔开章默的手，转而掏出包里的化妆品，对准黑鸟狠狠砸去。
前面的大路开始分叉，一条是上桥的路，一个是高架桥下的单行道，四车并行的大道到这里变成了最多容纳两车的小道，两边的护栏像是张开的双手，又像是捕鱼的葫芦口。
黑脸大婶笑得越发嚣张，“看你们怎么跑！”
两车挤挤推推地往左侧的小路滑过去，眼看就要被逼停在绝路——
君奶奶突然猛打方向盘。
车身几乎贴着黑脸大婶的车前擦过，从两车之间那个窄到不可思议的夹角里硬生生插过去。
何瑛听到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车辆碰撞的声音。
黑脸大婶似乎在大骂什么，但那些声音已经越来越远。
他们上了桥。
小三轮在桥上平稳行驶，何瑛打开窗，朝后望去，夜风吹乱她一头长发。
好半天，她才有功夫整理想法，可脑海里的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这怎么回事？她是谁？那群黑鸟不是我们公园的邻居吗？”
章默一贯的沉默不语。
猫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驾驶室里的君奶奶叹了口气，“没想到她这么执着。”
既然黑鸟听那位黑脸大婶的话，而黑脸大婶与君奶奶之间好像有某些扯不清的关系……可自己又是怎么惹上黑鸟的？
可何瑛还想追问，君奶奶扯开话题，只是让何瑛不要担心，时间还来得及。
时间……时间怎么可能来得及？
可是何瑛低头看向手机，心也一点点往下沉——已经过了开场的时间，林小满发来的信息铺满整个屏幕。刚开始几条都是询问何瑛在哪里？倒数第三条，显然是感觉何瑛可能赶不上开场，直接了当地说，‘安息日’的节目安排在6:50，让她千万要赶在那之前到。
倒数第二条语气直接变了，林小满说主任请来了一位本地的男歌手作为隐藏嘉宾。她话里隐藏的意思何瑛也知道，这是劝她最好别来，免得撞上。
下一条更糟糕——
两边的入口都增加了专人检查，后台要进入不仅需要工作证，还需要刷脸。
林小满没再发消息过来，这一条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
何瑛抬头，从桥上远远能看见体育馆亮起的灯，因为城市的雾气蒸腾，彩色的灯柱像是漂浮在雾气中的海市蜃楼，那么遥远。
章默什么也没说。
他想摸了摸她的头，但手伸到半路又顿住。
最后他收回手，放回口袋。
何瑛感觉掌心一沉——
一个脆柿子。
她眼睛莫名发酸。
还好，君奶奶的嗓音及时从驾驶座传过来，沉稳得让人心安，“别担心，总有办法把你们及时送过去。”
三轮车下了桥，重新往体育场的方向行驶。
何瑛原本还担心黑脸大婶会突然从某个角落窜出来，没想到这一路异常安静。
她稍稍松口气，以为最难的关口总算过去，可车子刚拐过路口，就看见一辆蓝白相间的城管车横在路中间，车顶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大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冷冰冰——“前面三轮车请立即靠边停下，有人举报‘小君麻辣烫’小摊存在食品安全方面的问题，请配合接受检查。”
这辆城管车原本是守在体育场外围维持秩序，这会儿出现在这里摆明就是有人举报。
“呱呱”——
未见其鸟，先闻其声。
何瑛回头看一眼，黑鸟大婶的三轮车已经从巷子口拐出来，车头明显下凹，车顶的筷子也少了半截，即使晃晃悠悠，那辆车依然坚持不懈地往他们的方向逼进。
前有狼后有虎。
何瑛张张嘴，可想到自己投进赌局的那笔钱，却怎么也张不开认输的嘴。
君奶奶叹了口气。
她缓缓把车辆停到了路边，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上了后座。
何瑛一时之间还没搞清楚她在干嘛，正想让她干脆把三人放下，就看见她伸手拍拍三轮车的车架，揭开汤桶，突然歉意地嘀咕了一句，“老朋友，又得麻烦你。”
紧接着她说，“大家都坐稳咯。”
说着，君奶奶就从汤桶挖了一勺汤，朝着餐桌中间，疑似排气孔的管道倾倒下去。
热汤浇在金属管道，“刺啦”一声，冒出一团白雾，何瑛情不自禁地吸了一下鼻子，突然感觉屁|股下的座椅开始震动。
那种震动从微弱到剧烈，前后不过一分钟。
一开始只是玻璃珠落地发出“咚咚咚”响声的那种清脆弹跳，然后这种弹跳越来越猛，简直像是坐在某人的胸腔上，整辆车都开始抖动，餐桶里的勺子筷子叮叮当当乱碰，汤面来回荡漾，泼洒了一地。
何瑛下意识抓紧座位旁的钢柱，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车身开始舒展，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动物，松动筋骨，一下子车内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波浪一样滚动起来，何瑛目瞪口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辆车活了！’
排气孔猛地又排放出一团白气，“噗”地一声，简直就像人打了个饱嗝。
何瑛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一轻，随即被一股力量稳稳托起，缓缓，往上抬升。
她低头往下看，地面逐渐远离——
车辆逐渐变小，从正常大小变得只剩书本那么大；仍然堵在路上的车流里，有人打开车门走出来，仰着头，朝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打开了闪光灯；黑脸大婶总算行驶到了大路上，正从车窗伸出半个身子，用力挥着拳头。
不对，还有那群黑鸟！
那群黑鸟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展翅，直冲云霄，直朝着他们冲过来，拍打翅膀的声音也越来越接近，何瑛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只黑鸟鸟喙上闪烁的冰冷亮光。
“抓紧椅子！”
君奶奶又是两勺汤灌下去，这次的反应比之前更猛更急。这次猛地上窜，逼得何瑛胃部都跟着往上一提，风声擦过她的耳朵，那股尖啸让她后悔自己打开了窗户，她只能死死抓住身边可以够到的任何东西。
黑鸟扑了个空，模糊成天边的墨点。
何瑛终于有了一点实感，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天啊！我飞起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