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意自扬

74、第七十三章、 他不知道的秘密 墨寻带着疑

　　墨寻带着疑问驱车回公寓。经过某个路口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他顺着本能的牵引转向另一条路，一路驶去，信息素愈发活跃。

　　他想，自己走对了。

　　车速不自觉加快，仪表盘的指针飞速跳动。等回过神来，车已停在裴恙家楼下。

　　一个念头撞进脑海。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裴恙怎么会给他捐献腺体。

　　电梯上升时，思绪纷乱如麻。他按下熟悉的密码——没改。门开的瞬间，眼前景象几乎让他心脏骤停。

　　裴恙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面色苍白如纸，脖颈处的纱布已被血浸透。空了的抑制剂散落一地。他眼神狠厉，是易感期失控的征兆。察觉到墨寻的信息素，本能地想要攫取。

　　但下一瞬，裴恙认出是他，颤抖着去够新的抑制剂，声音嘶哑：“你快走……走。”

　　墨寻站在原地，体内的安抚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温柔地包裹整个客厅。

　　半刻钟后，裴恙眼中的戾气终于褪去，恢复温和。他垂着头坐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

　　墨寻侧过脸，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只拼好的跑车模型——正是自己曾经没拼完的模型。

　　心头一颤。

　　他起身想查看裴恙颈后的伤，裴恙偏头躲开：“没事，贴个抑制剂贴就好。”

　　他不想让墨寻知道。

　　“你没事吧？”裴恙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他，“我没伤到你吧？”

　　“没事，我先走了。”他没有说破。

　　电梯门缓缓合上，墨寻靠在冰冷的厢壁上，闭上眼。他知道了。

　　那些深夜的安抚，那些不受控制往外涌的信息素——都是因为裴恙的腺体在他体内。那个人把自己掏空了，塞进他的身体里。

　　他应该恨他。

　　可那股信息素还在往外涌，还在固执地往那个方向飘。那是他身体里属于裴恙的那一部分，不听他使唤，不听他命令，像一个叛徒。

　　他走出电梯，在车上上坐了很久。手机亮了。黎灿发消息问：没事吧？他没回。

　　他想起裴恙刚才的样子——流着血，蜷缩着，明明那么难受，还要说“你快走。”想起那个拼好的模型，想起茶几上的花，想起每一次他坐在床边时，那个人舒展的眉头。

　　他想起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花会谢，人会走，只有自己不会骗自己。

　　可现在呢？他想走。他应该走。

　　可他坐在长椅上，一直坐到天亮，也没有发动车子。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他分不清——那股不想离开的念头，到底是他的心，还是他体内那个人的腺体，在替他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