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意自扬

70、第六十九章、 止痛药 另一间观察

　　另一间观察室里，裴恙独自躺在病床上。窗帘半掩，午后的光线在床尾切出一道斜边，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门被轻轻推开。周教授走进来，在他床边站定。

　　“墨先生已经痊愈出院了。”他回答道，“按你的要求，没有透露志愿者的信息。”

　　裴恙没应声，目光仍停在天花板的某处。

　　周教授看着他，叹了口气：“他问了两遍。您确定不告诉他？毕竟腺体现在在他身上——他能产生的安抚信息素，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止痛药。”

　　“不用。”裴恙的声音很淡。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没再劝。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里透出职业性的无奈：“那您自己还得再住一周。止痛药按时吃。腺体切了，你产不了信息素，市面上的Alpha产品对你也没用——同性别，吸收不了。所以现在……只能靠止痛药硬扛。恢复期会慢一些。”

　　裴恙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蓝的天。

　　周教授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裴恙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粒白色药片。

　　很小一粒。吞下去，疼痛就会减轻。

　　他没有接。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墨寻吃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那些日子里，他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疼得蜷缩起来，却咬着牙不出声？

　　裴恙闭上眼。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几乎能看见墨寻坐在床边，痛苦蜷缩的模样。

　　他从来没说过疼。

　　一次都没有。

　　裴恙睁开眼，又看了一眼那粒药片。然后他把目光移开，望向窗外。

　　疼吧，他想。这点疼，和他受的比起来，算什么。

　　他没有吃药。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泵细微的滴答声，和他独自吞咽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