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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用我的 经过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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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第一次强制标记的墨寻,变得不一样了。
那不是他愿意的。可身体有自己的意志。
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裴恙做过什么。他只记得一件事:
面前这个人,是他爱的人。
裴恙的信息素飘过来时,他的呼吸会不自觉地变浅,会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那抹雪松的气息让他安心,让他平静,让他想离得更近一些。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这个味道。
裴恙看着怀里的人。
那双眼睛不再充满恨意,不再别向一侧不肯看他。此刻的墨寻安静地靠在他胸口,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裴恙低下头,嘴唇抵在他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手臂收紧。把身旁的人紧紧箍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可这份温顺没能持续太久。
墨寻的身体僵了一下。眉头皱起,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手抬起来,捂向后颈——那个被切开过、又被刺穿过的位置。身体随后蜷缩成一团。
又开始了。
那股从腺体深处涌上来的疼痛,像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一下地锯他的骨头。剧烈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却未喊出一声痛。
止痛药已经吃了。
可没用。
裴恙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咬紧的牙关,额头上的汗珠。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疼在他身上。痛在他眼里。
裴恙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很快就不痛了……很快……”
可他知道,这是谎话。
第二天,裴恙回到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周教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茶几上摊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老教授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
裴恙没寒暄,直接问:“他的腺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周教授抬起头,沉默了两秒。
“切除腺体是永久性损伤。”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不可逆。需要终生吃药。”
“但他吃了药……怎么还是没用?”裴恙低声问,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周教授叹了口气,说:
“那是强制标记之后,由于外部信息素的持续压制,会导致止痛药的效果大打折扣。患者……会比之前更难受。”
裴恙站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可他只觉得冷。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还有什么方法?”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周教授,钱不是问题。给我研发出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
周教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有个办法。有点冒险。”
裴恙的瞳孔瞬间放大。
“用Alpha生产安抚信息素的那部分腺体组织,移植给Gamma。”周教授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这样一来,Gamma就可以自发产生安抚信息素。腺体功能逐步修复。”
“但是——”
他知道这个“但是”后面的分量。
“腺体组织一旦被提取,就无法再生。那个位置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以后,如果Alpha本人受伤,或者易感期,或者其他需要安抚信息素来调节自身状态的时候……”
他抬起眼,看向裴恙。
“他将无法自行产生。”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简单来说,”周教授放慢语速,“用一方的修复的能力,换另外一方的修复能力。”
他看着裴恙,等着他消化这句话。
“这种移植方式,目前还没有应用于Gamma人体的成功先例。腺体组织匹配,需要双方进行精密的配型分析——结构契合度、免疫排斥反应、组织融合概率……每一项都需要反复验证。”
周教授说完,不再开口。
——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他是Alpha。S级Alpha。腺体是他的根基,是他的身份,是他从小被教育要守护的一切。没有腺体的Alpha算什么?不能产生安抚信息素的Alpha算什么?
他想起父亲的话:“Alpha的腺体就是一切。”
他想起那些年,父亲教他控制信息素,教他如何在谈判桌上用信息素压制对手,教他如何用腺体建立权威。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压制”,只知道父亲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低下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
不。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想起墨寻蜷缩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他捂着自己后颈,疼得冷汗浸透睡衣,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想起他醒来后看见自己,眼神里的恨意。
还有——想起他说:“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永远属于你’的念头?”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来的时候不疼,但拔不出来。每次心跳,它都在那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无数文件,握过无数人的手,做过无数正确的、精明的、对裴氏有利的决定。可这双手也做过一件事——把一支针剂推进墨寻的后颈。
那是他公司发明的药。那是他用自己开发研制的东西,用在他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周教授说的那句话:“腺体组织一旦被提取,就无法再生。那个位置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他闭上眼。
可有些东西,不是再买一个就能解决的。
墨寻的腺体,是他毁的。不是别人,是他。
他睁开眼,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和平时一样——冷静,克制,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知道那张脸底下压着什么。
是恐惧。
不是怕手术。是怕——如果连腺体都没了,他还是“裴恙”吗?
他从小被告知:Alpha的腺体就是一切。力量、地位、尊严,全在那里。
没了腺体,他算什么?
可另一个声音在问:你有了腺体,又算什么?
一个用腺体伤害了最爱的人的Alpha,一个把爱人变成“研究成果”的男人。
——“这痛苦不都拜你所赐吗……全都拜你所赐!”
这句话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盘踞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这样的Alpha,这样的腺体,留着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
周教授还坐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等待,有审视,也有一丝——不忍。
裴恙走回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配型。”他开口,声音很轻,“用我的腺体。”
周教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确定了?”
“嗯。”
“想清楚了?这不是小事。手术后,你的腺体会永久性损伤,以后——”
“我知道。”裴恙打断他。
——“我欠他的,不止是腺体。”
周教授看着他,没有再问。他低下头,在方案上写下一行字:供体确认——裴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裴恙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被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