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意自扬

29、第二十八章、 我不吃剩菜 墨寻把两碗

　　墨寻把两碗面端上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裴恙低头端详面前那碗面——几根青翠的青菜，一个单面煎的荷包蛋，蛋白微微焦黄，蛋黄颤巍巍地晃着，一点点肉末，还有好几块排骨，油亮亮的，卧在面条上。

　　他眉心跳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就吃这个？能有什么营养？
　　跟自己平日里的吃食比起来，这碗面简直潦草得不像话——太随意了。对于向来追求生活品质的裴恙来说，这落差大得让他想皱眉。

　　他真想抬头好好规训规训对面这个人：就吃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力气？
　　话都涌到舌尖了，准备要脱口而出——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对面那只碗。
　　一样的几根青菜，一样的荷包蛋，一点点肉末，
　　可是，没有排骨。
　　汤面清汤寡水，干干净净，不像自己碗里，飘着排骨汤汁洇开的油花。

　　裴恙愣了一秒。
　　他低头看看自己碗里那几块油亮亮的排骨，又抬头看看对面那只素净的碗。
　　——所以，仅有的几块排骨，都给了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看来，对我还是不错的。”
　　他端起碗，拿筷子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往对面拨。

　　“我不要。”墨寻的筷子轻轻一挡。

　　“你这么瘦，你需要营养。”裴恙不肯收手，筷子还悬在半空。

　　“这排骨是中午剩的。”墨寻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不吃剩菜。”

　　剩菜，给我吃的是剩菜？

　　裴恙的筷子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几块排骨——油亮亮的，香喷喷的，他刚刚还以为是这个人特意留给自己的。

　　中午剩的。
　　不是舍不得吃，是根本不想吃。不是特意留给他，是正好剩下了，顺手搁进他碗里，我是垃圾处理器？

　　那些刚才还在心里冒泡的得意，那些“看来对我还不错”的小心思，此刻像被戳破的气球，瘪得无声无息。

　　裴恙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把排骨收回来，放进自己碗里，低头扒了一口面。

　　面有点坨了。
　　他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把那几块排骨咬得格外用力。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