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意自扬

16、第十五章、 凝固的月光 熬过易感期

　　熬过易感期最难熬的那几天之后

　　裴恙撕开抑制剂贴的包装，按在后颈上。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进去，片刻后化开一团沉沉的麻木。他靠在沙发里等，等那股熟悉的压制感漫上来。

　　一分钟。两分钟。

　　那股燥意还残留着。

　　没有退。只是被压扁了、摁住了，还在皮肤底下闷闷地烧。

　　他睁开眼，扯下那片抑制剂贴，扔进垃圾桶。

　　然后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针剂。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下，他甚至没有眨眼。

　　药剂推进去。凉意顺着血管往深处走，比抑制剂贴冷得多，也快得多。片刻之后，那头咆哮的兽终于安静下来，蜷进阴影里，没了声息。

　　裴恙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调整呼吸，等着那阵眩晕过去。

　　他坐在沙发上，眯着眼适应落地窗那边折射出来的光芒，然后视线落在了阳台角落——那枚干花滴胶安静地搁在那里。

　　透明的树脂凝成一枚不规则的圆，里面封着一朵完整的白色洋桔梗。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卷起，颜色褪成一种极淡的米白，却被树脂永久地固定住了。

　　是他那天亲手做的。只是看着那束花一点一点干枯，不忍让它彻底消失。

　　裴恙伸出手，把它拿起来，走进卧室。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闲置的展示底座，把滴胶放上去。底座自带柔和的暖光，从下方缓缓漫上来。

　　光源从背面透过来，穿过透明的树脂，穿过那朵被永久封存的花。

　　边缘被照成半透明的光晕。花瓣的纹理在光里清晰得像血管。那些褪去的白色，在灯光的穿透下重新泛起一层柔和的光——像凝固的月光。

　　裴恙望着它，很久很久。

　　他把那枚滴胶留在床头柜的灯源下，让灯光继续照着它。

　　透明的树脂在光里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