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不要钱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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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小屋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迦阳靠在床头，指尖划着光屏，为一道解不开的中等星战舰模型题发愁。
图雅走进卧室，缓缓坐在床的另一侧，手指触在转账界面上。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久违的、泛滥的、藏不住的期待。
他浅浅吸一口气，松开手指，把钱转了出去。
“——叮！图雅向您发起了一笔转账，请查收。”
迦阳的光脑适时响起提示音。
图雅屏住呼吸，脊背悄无声息挺直。
以迦阳过去的人设，看到光屏上那串长到美丽的天文数字，收完款的下一秒，会不顾一切扑过来，把图雅紧紧压在床上，捧住图雅的脖颈亲。兴奋的吻，会如雨点般迫不及待落在图雅脸颊、额头、唇角上。
会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在图雅耳边说甜言蜜语：“图雅！好图雅，你太好了！我怎么爱你都不够，图雅我好爱你！最爱你了！”
那样热烈直白的欢喜，是图雅贫瘠生活里，最甜蜜的期待。
图雅第一次在这颗星球醒来时，世界只有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墟里，还快死了。
是迦阳救了他。
迦阳带他回家，照顾他，治疗他，还问他要不要当他的男朋友。
迦阳生的极好，肩平腿直，明眸皓齿，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迷得人匀不开眼。
他当然愿意。
他对迦阳一见钟情。
他喜欢看迦阳发自内心的笑。喜欢看迦阳财迷被自己满足的样子。
那种成就感，好似有魔力，让他所向披靡，不知疲倦，浑身充满用不完的力量。
迦阳霸道地填满了他的世界。
再匀不出一点空隙装其他。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图雅的心越跳越快，呼吸越来越重。手指不自觉攥紧床单，等待迦阳收到转账后的反应。
迦阳点开转账信息，愣住。
钱，好多钱！
天文数字来的。
迦阳心口骤然一紧，警铃大作。
这笔钱，在原剧情里，是图雅用来开矿的。他早就厌倦了厮杀的生活，想换种方式挣钱。
这也是主角受开始搞事业前奏。
如果按剧情走，这笔钱会被迦阳拿走，然后挥霍一空。
但现在没有走剧情，他也没问图雅要过钱。
突然想起之前他卖手办，图雅误解他缺钱的事。
他不都解释过了吗？
来不及细想，迦阳赶紧把钱给图雅退了回去。
“——叮！宝贝拒收了您的转账，并设置了单向拒收功能。”
宝贝是迦阳无聊，拿图雅的光脑给自己改的备注。
图雅一直用着。
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这种事，迦阳干脆关闭了图雅向他转账的权限。
看着设置成功的界面，迦阳狠狠松口气，关掉光脑，侧过脸去看图雅。
巧了，图雅也在看他。眼睛里是迦阳从未见过的茫然无措。
“图雅，以后别给我转账，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自己留着做你想做的事。”
迦阳自顾自说着，“我再说一遍，我卖手办不是因为缺钱，是真的不喜欢了，留在占地方。”
图雅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曾经那么喜欢东西，如今却觉得占地方。
爱与不爱，果然很明显。
迦阳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生日宴，我也取消了。”
“疗愈中心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低，我现在有很多钱。”
怕图雅不信，迦阳打开自己的账户，“你看，这么多，我够用。”
图雅的眼神有些滞纳，迟缓地看向迦阳的光脑，又慢慢转向迦阳的脸。
“……取消了？”
“嗯。”
“你的生日和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取消了？”图雅像台生锈的机器，声音严重卡壳。
“对，没必要花钱给别人看。”迦阳一脸体贴模样，“你挣钱那么辛苦，我以后不会再乱花你的钱。”
“钱你自己留着，我这边暂时不缺，别担心。”
他这么贴心懂事，痛改前非。
这波好感度有被狠狠刷到，图雅都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他想的是，尽量在系统找到荼伢前，让大佬对他改观。
想到这，迦阳才恍然察觉，最近系统跟死了一样。
【系统，你在吗？】
【在的在的，宿主，我在的。】系统连滚带爬现身。
【荼伢找的怎么样？】
【还在找……】系统叹气：【宿主，宝宝心里苦，宝宝要说。我一边掩盖剧情进度数据，一边提防主系统抽查，还要满宇宙找荼伢，都快崩溃了。】
【更糟糕的是，荼伢有可能因为信息错误，去到了别的书里，就像图雅这样。当个炮灰还好，要是误打误撞成了主角就更麻烦了，呜呜呜～】
【宿主，我真的很努力在找了，没有偷懒。】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找到荼伢，方便我计划接下来该怎么跟图雅相处。】
【你减少跟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就行，多刷一点无关紧要的剧情。】
“迦阳，不要取消。”图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迦阳和系统的对话。
“为什么不？”迦阳说，“生日每年都有。”
“至于纪念日，我们单独过。”
图雅抿唇不语。
迦阳是嫌他丢人现眼，不想让他出现在朋友面前，所以才取消的吗？
迦阳知道图雅一时间难以适应他的转变，再次认真道：“图雅，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花你的钱。”
图雅脸色惨白地看着迦阳，喉头滚了滚，却一个字都没说。
迦阳那么爱钱，说再也不花他的钱，等于说不要他。
“睡吧。很晚了，你明天还有猎杀任务。”迦阳说完躺下，美美闭上眼睡了。
他再清楚不过，他的这个改变对图雅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留一点空间给大佬，让大佬慢慢适应。
以后这种反差还多着呢。
床的另一侧，图雅看着光屏上“转账已退回”的提示，失去意识很久，浑身如坠冰窖。
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化作尖锐的细碎痛感，扎进心底。
他缓缓恢复呼吸，发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连灵魂也失去支撑，摇摇欲坠。
——迦阳想分手了。
图雅深知，除了挣钱，他在迦阳那里没有别的价值。
他性格木讷。迦阳不止一次在动情的时候抱怨他无趣。
嘴巴也笨。不会讲花言巧语哄迦阳开心。大部分时间都是迦阳在说，他在听，听完也就完了，说不出个所以然。
除了能挣钱供迦阳挥霍，别的地方一无是处。
然而，这颗星球上，会挣钱的异能者比比皆是。
迦阳却只有一个。
想追迦阳的人，哪一个不是有两把刷子的。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壁灯被沙尘暴吹得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晚餐时的温馨，如同一场飘渺的梦，在这一刻，醒的很透彻。
图雅知道迦阳在外面吃过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迦阳愿意耐着性子哄他。
他很开心。
很幸福。
可现在……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迦阳反常的温柔，分开睡的被子，下意识避开他触碰的动作，和时常挂在嘴边的客气……
连最喜欢的钱都不要。
这次不一样，跟以往任何一次说分手，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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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吃过早餐，迦阳穿好防护服准备出门： “图雅，我去进修学院了。”
说完正要走，却被图雅一把扼住手腕儿。
“怎么了？”
图雅抿了抿唇，很小声地问：“迦阳，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迦阳缓缓眨了眨眼。
“注意安全图雅。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
没反应？
算了，本就是块儿呆木头，迦阳没指望他能开出什么花。
“我走了，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迦阳，”图雅的手又施了几分力，把迦阳拽得更紧，喉头不安地滚了滚，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调：“你就只想说这个？”
“不然呢？”迦阳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一脸没安全感的样子。
图雅这种表情，只会在以前他走跟别人暧昧剧情时才会出现。
可是他最近什么都没做。
算了，不管了，问题怎么来的不重要，解决问题才重要。
哄人而已，他又不是不会。
“图雅，每次看到你受伤我都很心疼，以前说那些难听的话，是希望你有忌惮，想让你明白你受伤回来，我会发脾气。”
图雅表情有一瞬空白。
迦阳继续说，“那不是真的生气，是气你不把自己当回事，总是弄得一身伤。”
“我也没有真嫌弃你身上的疤。”
“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图雅目不转睛地看着迦阳，好似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迦阳没有撒谎，以前执行系统安排的剧情时，他想的就是这样，凶一点，让图雅不敢轻易受伤。
过了好一阵，图雅才慢慢恢复呼吸：“所以，把你的早餐换给我，是因为那天我受了伤？”
“……”迦阳心惊。
这件小事他还记着。
“嗯。”
图雅一错不错地盯着迦阳的眼睛，如同在审判什么。
“每天排队领营养液回来给我，又是为了什么？”
“关心你，想对你好。”迦阳不退不避地回视着那双变成深红色的眼睛，显得毫不心虚。
“真的吗？”
“真的。”迦阳语气坚定。
图雅却并没因此感到开心，反而唇角逐渐紧绷，泠冽的眸子一沉。
几秒后，图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吸口气，“迦阳，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你不必这样做。”
“……”什么跟什么？
哦，想起来了，以前他的人设是这样：想要买什么贵的上天的东西前，都会演一下温柔体贴。
图雅不算冤枉他。
迦阳语气坦然，“这次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看着图雅，一脸认真道，“只想要你平安。”
“不能什么都不要！”听到他这样说，图雅顿时又心里没底了，有些急，原本握着迦阳手腕儿的手向下一滑，直接握住了迦阳的手，“再等我几天，我把钱给你，全都给你……”
求婚的钱加上昨晚迦阳退回来的钱，足够迦阳在这颗星球上想买什么买什么。
先不求婚了，不分手就好。
“……”迦阳有点受挫，“图雅，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你别乱想。”
说完，他拂开图雅的手，套上防护服，一头扎进漫天黄沙里。
图雅站在门口，出神良久，良久……
他心里那种落不到地的悬空心慌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办……
迦阳不要钱，也不想买东西……那就只剩想分手了。
图雅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