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风起羊涌

8、整齐的步伐与小小的意外 天刚擦

　　天刚擦亮，薄雾还没完全散开，凌云就已经轻手轻脚起了床。
　　连续几天军训下来，101宿舍早已形成了不用闹钟的默契，谁先醒、谁叫人、谁检查水壶，一切都自然而然。

　　谢不凡掀开被子，肩膀和腰侧的酸胀还在隐隐发作，但他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浑身发懒。洗漱时望着镜子里微微晒黑的脸，他忽然有点期待今天的训练——昨晚在宿舍偷偷加练的齐步走，他想看看效果到底怎么样。

　　“今天教官说不定会让我们合练方阵。”晨曦一边擦眼镜一边说，“我听别的班说，快要开始准备分列式了。”

　　虎子活动着手腕，一脸轻松：“那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宿舍的节奏。”

　　李燃揉着小腿叹气：“你们是开挂了，我只求别顺拐，别被教官单独拎出来。”

　　众人笑了一阵，背上水壶，一起走向操场。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迷彩绿的人群已经在操场上汇聚。几天暴晒与磨砺，每个人的眼神都沉稳了不少，少了刚入学时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紧绷的认真。

　　陈教官很快到场，站姿依旧挺拔如枪。
　　“今天练齐步摆臂定位，然后整体合练。”他声音干脆，“方阵不齐，一切白搭。”

　　摆臂训练一开始，汗水就顺着眉骨往下淌。
　　谢不凡抬着手臂，肌肉很快发酸发颤，但他咬着牙稳住身形，脑海里反复回想昨晚虎子纠正的细节：手腕放松、高度一致、节奏均匀。他悄悄用余光比对旁边的人，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融进整个队伍里。

　　周明站在他身侧，脸色比旁人要苍白一些。
　　他体质本就偏弱，这几天高强度训练几乎是咬着牙硬撑，此刻手臂微微发抖，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前方，不肯轻易示弱。

　　一轮摆臂结束，教官终于下令休息。
　　众人纷纷瘫坐下来，灌水的灌水，揉肩的揉肩，操场四处都是喘气声。

　　“我感觉咱们比昨天齐多了。”谢不凡喝了口水，看向舍友。
　　“那是肯定的。”虎子咧嘴一笑，“晚上再练一遍，下周直接当示范排。”

　　李燃翻白眼：“你可别立flag，我怕教官听见。”

　　短暂休整后，整体方阵合练开始。
　　“齐步——走！”

　　脚步声瞬间整齐响起，“一二一、一二一”，声浪在操场上铺开。经过几天打磨，整个法学院方阵明显有了模样，步伐统一、摆臂连贯，连口号都透着一股精气神。谢不凡跟着节奏迈步，心里微微发烫——这种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感觉，比一个人优秀要痛快得多。

　　可就在队伍行进到中段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周明眼前微微一黑，脚步一软，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倾斜，轻轻撞在了谢不凡身上。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下，却 enough 打乱了局部节奏，后面几人脚步顿时乱了一拍，队伍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断层。

　　周明瞬间僵在原地，脸一下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陈教官立刻吹哨叫停，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周明嘴唇微颤，低声道：“报告……我脚软了。”
　　他声音里满是自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不凡几乎没有犹豫，上前半步：“报告教官，他这几天一直硬撑，体力有点跟不上，不是故意走神。”
　　虎子、李燃也同时站出，没有推诿，没有沉默，只是平静地说明情况。

　　教官看了看周明发白的脸色，又扫了一眼站得笔直、明显一条心的几个人，紧绷的表情松了些许。
　　“坚持不住就说，不用硬扛。去旁边阴凉处歇十分钟。”他没有批评，只是语气严肃，“队伍整齐，靠的是每个人都不掉队，也靠互相照应。”

　　周明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低着头，情绪很低落。

　　训练继续。
　　谢不凡心里一直记挂着他，动作却丝毫没有乱。这一次，整个方阵格外齐心，步伐比刚才更加整齐，连教官都微微颔首，露出了少见的认可。

　　休息哨声一响，谢不凡几人第一时间围了过去。

　　“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是不是头晕？别往心里去，这强度谁都顶不住。”
　　“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是一个整体。”

　　没有一句责怪，全是轻声安慰。晨曦递过解暑冲剂，虎子把自己的凳子让给他，凌云默默递了张纸巾。

　　周明攥着水杯，眼圈有点发红：“都怪我……拖了大家后腿。”

　　“后腿什么后腿。”谢不凡拍了拍他的肩，“再这么说，我们可就生气了。昨天你帮大家占水壶、今天你也一直硬撑，谁都看在眼里。”

　　李燃也搭腔：“就是，真要是怪，也怪太阳太毒，不怪你。”

　　几句简单的话，让周明终于松了口气，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点勉强的笑容。

　　下午的合练，101宿舍几人有意无意地把周明护在中间，步伐互相迁就、节奏彼此对齐。整个方阵越走越顺，气势越来越稳，教官站在前方，看着整齐划一的队伍，难得开口：
　　“不错，有样子了。”

　　夕阳落下时，一天的训练正式结束。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却走得格外轻松。

　　谢不凡走在人群里，忽然觉得，军训最珍贵的不是晒黑了多少、动作多标准，而是身边这群人——
　　会一起累、一起笑、一起硬撑，也会在有人快要倒下的时候，悄悄伸手扶一把。

　　晚风掠过树梢，带着夏末的温度。
　　少年们的身影并肩而行，脚步声虽轻，却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