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风起羊涌

6、微光里的坚持 累到极

　　累到极致的夜晚，睡眠总是格外沉。101宿舍里没有了前两晚的深夜卧谈，只有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声，六个少年浑身酸痛，沾枕便睡，连梦都带着疲惫的厚重感。

　　窗外的天色还未完全透亮，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宿舍楼里还笼罩在静谧之中，凌云便准时醒了过来。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依次走到每个舍友的床边，低声唤着大家起床，声音清淡却足够清晰，刚好能将人从睡梦中唤醒，又不会惊扰到旁人。

　　谢不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的酸痛感瞬间涌了上来，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发酸的肌肉。昨天站军姿、练转法留下的疲惫还未消散，一想到又要面对烈日下的训练，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慵懒的懈怠。

　　可他看着身边已经坐起身、强打精神收拾的舍友，还是咬咬牙，猛地坐了起来。“都起来吧，可不能第一天坚持住了，第二天就迟到。”他揉了揉脸，试图驱散困意，开口给大家打气。

　　“我是真不想起啊……”李燃拖着腔调，慢悠悠地从上铺爬下来，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睡意，“浑身疼得跟散架了一样，这军训比我想象中难多了。”

　　虎子倒是依旧精神，简单洗漱过后，已经在床边活动着筋骨，笑着说道：“这点累算啥，熬过去就好了，等咱们适应了，这点训练量根本不在话下。”

　　周明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动作依旧轻柔，默默整理着军训服，小声说道：“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快点走吧，别去晚了被罚。”

　　晨曦早已戴好眼镜，手里拿着水杯，温声提醒道：“大家多装些温水，今天太阳比昨天还大，多喝水别中暑了。”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往水壶里灌满温水，简单整理一番后，便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一同朝着操场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身上稍稍缓解了身体的酸痛，可天边的太阳已经隐隐透出毒辣的势头，显然又是一个酷热难耐的日子。操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新生，个个神色带着疲惫，却还是强打精神列队，迷彩绿的身影在晨光里渐渐整齐。

　　谢不凡和舍友们站进法学院方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经过昨天一天的训练，大家的站姿都多了几分自觉，少了最初的生疏散漫。

　　没过多久，陈教官踏着整齐的步伐走来，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神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队伍，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了训练口令：“全体都有，立正！先站二十分钟军姿，再开始后续训练，不准乱动，不准偷懒！”

　　口令落下，所有人立刻绷紧身体，摆出标准的军姿姿势。

　　烈日比昨天升起得更快，不过几分钟，毒辣的阳光便毫无保留地洒下来，灼烧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痛。汗水比昨天流得更凶，顺着额头、脖颈不断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迷彩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热又痒，难受至极。

　　谢不凡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死死贴在裤缝上，双腿绷得笔直，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酸胀与发麻，耳边只有自己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他余光瞥见身边的周明，脸色又渐渐泛白，嘴唇抿得紧紧的，身子微微晃动，显然又有些撑不住了。

　　这一次，谢不凡没有直接碰他，只是用极轻的声音，用气声说道：“慢慢呼吸，看前方，跟我一起，马上就到时间了。”

　　周明听到声音，微微转头看了谢不凡一眼，眼里带着感激，用力点了点头，努力调整着呼吸，重新稳住了摇晃的身体，咬着牙继续坚持。

　　队伍里依旧有人坚持不住，脸色发白地打报告出列，到一旁阴凉处休息，陈教官没有苛责，只是神色严肃地提醒剩下的人坚持。101宿舍的六人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哪怕脸色泛红、汗流浃背，也都死死咬着牙，坚守在队伍里。

　　虎子始终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丝毫没有被烈日影响；李燃皱着眉头，满脸煎熬，却始终没有晃动一下；晨曦闭紧嘴巴，汗水打湿了镜架，也不曾抬手擦拭；凌云神色淡然，站姿始终标准利落，仿佛不知疲惫。

　　二十分钟的军姿，比昨天还要漫长难熬，终于等到陈教官喊出“休息”的口令时，所有人都像是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水、喘气。

　　周明直接坐在地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劲来，对着谢不凡轻声说道：“谢谢你，不凡，要是没有你，我刚才肯定要倒下了。”

　　“咱们是兄弟，客气什么。”谢不凡笑着摆了摆手，揉了揉发酸的双腿，“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咱们一起坚持，肯定能熬完这半个月。”

　　虎子凑过来，递给周明一颗薄荷糖：“含一颗，提提神，我妈给我带的，说防中暑。”李燃、晨曦也纷纷拿出自己带的小零食、清凉油，和舍友们分享，小小的一方休息区里，满是暖心的氛围。

　　谢不凡看着身边互相分享、彼此打气的舍友，心里满是暖意。原本枯燥又难熬的军训，因为有了这群兄弟的陪伴，仿佛也多了几分温暖的色彩，那些身体上的疲惫与酸痛，也在这份情谊里，渐渐淡了下去。

　　短暂休息过后，训练再次开始。今天的内容是练习齐步走，比起单一的站军姿，多了几分协调性的要求。陈教官耐心示范着摆臂、迈步的要领，要求队伍步伐整齐、摆臂一致，可新生们初次练习，难免步伐混乱，有人迈得快，有人走得慢，队伍歪歪扭扭，口号也参差不齐。

　　陈教官耐着性子一遍遍纠正，亲自走到队伍里，帮动作不标准的新生调整姿势，语气虽然依旧严厉，却也藏着几分耐心。谢不凡认真盯着教官的示范，记牢每一个要领，跟着节奏慢慢练习，错了就重新来过，丝毫没有不耐烦。

　　101宿舍的六人挨在一起，互相提醒着步伐与摆臂，虎子动作标准，主动帮身边的舍友纠正；晨曦细心，留意着每个人的节奏；李燃慢慢找感觉，渐渐跟上队伍；凌云沉稳，步伐始终利落；周明跟着大家的节奏，一点点进步。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一天的训练再次落下帷幕。陈教官看着整齐了不少的队伍，神色稍稍缓和，开口说道：“今天比昨天进步很多，继续保持，军训就是磨意志，坚持到最后的，都是好样的！”

　　解散的口令响起，新生们欢呼一声，拖着疲惫却轻松的身体离开操场。谢不凡和舍友们并肩走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六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虽然浑身依旧酸痛，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最初的抱怨与懈怠，多了几分坚持过后的坚定与从容。

　　谢不凡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他知道，军训的磨砺还在继续，可只要有这群兄弟在身边，再苦再累，他都能坚持下去。而这份在烈日下结下的舍友情，也会成为他大学生活里，最珍贵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