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风起羊涌

2、深夜卧谈 谢不凡深夜

　　宿舍楼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热浪稍稍退去，只剩下夏末的蝉鸣断断续续，走廊里的灯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只在宿舍地面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谢不凡在梦里笑得轻快，梦见自己在校园里自由奔跑，没有父母的唠叨，没有高考的压力，身边全是今天刚认识的那群舍友。可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翻身声，让他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适应了片刻黑暗。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细微的风声，宿舍里一片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第一天入学的兴奋还没完全散去，这一醒，睡意便淡了不少。
　　他轻手轻脚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声响。
　　“你也醒了？”
　　一声极轻、极小心的声音从下铺传来，是周明。
　　谢不凡微微一怔，同样压低声音：“嗯，睡了一会儿，醒了就不怎么困了。”
　　“我也是……”周明的声音带着几分腼腆，“第一次住宿舍，有点不习惯，醒了就不敢乱动了。”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深夜的宁静，可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旁边床位的虎子。
　　“咳咳……”虎子轻咳一声，压低了嗓门，“你们俩也没睡死啊？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半夜醒盹儿。”
　　紧接着，斜对面的李燃也动了动，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这晚上还是有点闷，睡得不踏实……”
　　没过多久，晨曦与凌云也相继有了轻微动静。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六个少年却在这深夜的寂静里，莫名少了许多生疏，多了几分同处一室的亲近。
　　“明天是不是就要领军训服、开班会了？”虎子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我早就想试试军训了，正好练练体能。”
　　晨曦轻声应道：“嗯，入学指南上写了，上午领服装，下午新生班会。之后应该就要正式开始军训了。”
　　谢不凡心里微微一紧：“我高考完就没怎么运动过，别到时候站军姿都撑不下来。”
　　“怕啥！”虎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透着一股结实的底气，“有我在，体能上的事儿我罩着你们。”
　　李燃忍不住笑：“你可别先把自己吹倒，教官严起来，谁都跑不了。”
　　几人低声说笑，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各自的过去。
　　李燃听谢不凡说话口音熟悉，便轻声问道：“不凡，我听你口音，跟我像是一个地方的？”
　　“对，老乡。”谢不凡点头。
　　“那你高考咋样？我是发挥一般，能有力鸣读就很知足了。”
　　谢不凡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没考好，本来想去更好的学校，差了一点，最后来了这里。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虎子最先开口，语气耿直又真诚：“那有啥？来都来了，大学又不是只看一次高考。我体育考试还受过伤，不照样站在这儿。”
　　“就是，”李燃跟着安慰，“以后好好学，一样能出头。能分到一个宿舍，就是缘分。”
　　晨曦也轻声道：“咱们法学院不差，只要肯用心，以后路很宽。”
　　凌云话少，却也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周明更是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肯定能行。”
　　一句句朴素的话，落在谢不凡心里，暖暖的。
　　他原本还藏着一点高考失利的遗憾，可在这个陌生的深夜，在这群刚认识的舍友身边，那些低落忽然就淡了许多。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
　　“客气啥，以后都是兄弟。”虎子大大咧咧道。
　　“对，兄弟。”李燃笑道。
　　夜色越来越深，蝉鸣渐渐稀疏。
　　六个少年躺在各自的床上，低声聊着家乡、高中、对未来的期待，没有宏大誓言，只有少年人最真实的心事与向往。
　　又聊了一阵，困意重新涌来，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取代。
　　谢不凡闭上眼，这一次，心里没有迷茫，只有踏实。
　　他知道，自己的大学生活，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