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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恨 死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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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空气凝滞在狼藉的书房之中,散落满地的文件与破碎摆件,将所有不堪的真相赤裸裸摊开在两人眼前。
纪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湮灭,只剩下蚀骨的寒凉与浓烈恨意,方才那句我恨你,击碎了沈烛心中仅存的侥幸。
他僵在原地,墨色眼眸翻涌着慌乱、痛楚与无措,素来沉稳运筹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薄唇紧紧抿起,脸色惨白,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他想要上前安抚解释,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面对纪栖满眼的憎恶,所有话语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纪栖望着他无言以对的模样,看着这张曾让她心生悸动、短暂依赖的面容,心底只剩下无尽的讽刺与恶心。
年少时她心软救下落魄无助的江黜,可这个人带着满身阴暗偏执归来,处心积虑布下重重陷阱,毁掉她的爱人,颠覆她的人生,长久以来用谎言将她蒙在鼓里。
就连腹中三个月大的孩子,也成了他困住自己最卑劣的筹码,悲愤与绝望彻底冲垮纪栖最后的理智,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纪栖猛地抬手,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书房响起。
巨大的力道将沈烛的脸颊打得偏向一侧,五道清晰的指印立刻浮现出来,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开来,可比起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这点皮肉伤根本微不足道。
沈烛缓缓抬眼,瞳孔染上一层猩红,目光牢牢锁住情绪崩溃的纪栖,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力:“栖栖。”
温柔的称呼此刻只让纪栖倍感反胃,她不愿再停留半分,转身就朝着楼下快步跑去,只想逃离这座充满阴谋与欺骗的牢笼。
沈烛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快步追上,伸出手臂死死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滚烫有力,牢牢禁锢住她的动作,满心都是惶恐不安。
“你要去哪?站住,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紧紧握着她不肯松开,声音紧绷发颤,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偏执。
纪栖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仿佛都要被捏碎,她拼尽全力奋力挣扎,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破碎的哭腔带着卑微的哀求。
“放开我,江黜你放开我!我要去医院打掉孩子,现在才三个月,一切都还来得及。我求求你,这一次放过我吧。”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穿沈烛的心脏,他倾尽一切才将纪栖留在身边,绝不可能任由她舍弃骨肉离开自己。
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偏执阴鸷的怒意,他厉声朝着纪栖低吼:“我不同意!这个孩子你必须留下,哪里都不准去!”
纪栖看着他强硬霸道的模样,绝望与愤怒再度涌上心头,崩溃地再次扬起手,狠狠扇在了他另一边脸颊上。
接连两记耳光彻底打碎沈烛所有矜贵冷静,纪栖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生!你毁掉我所有的一切,欺骗囚禁我,拆散我和陆安时,如今还想用孩子捆绑我一辈子,你实在太过自私狠毒!我再也不想活在你的掌控之中,绝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我确实自私,可我所有的私心,都只是想要留住你。”
沈烛眼底满是病态的执拗,任凭情绪激动的纪栖不断挣扎,始终死死攥紧她的手腕不肯松手,“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没有别的选择。”
激烈的拉扯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到极点,纪栖被他固执的态度逼得走投无路,积攒的情绪彻底爆发,猛地发力挣脱开他的手掌。
踉跄后退几步后,她目光瞥见玄关处摆放的古董花瓶,冲上前一把将沉重的瓷瓶抓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沈烛砸去。
沈烛看着迎面而来的花瓶,看着她眼中决绝的恨意,满心痛楚之下竟没有丝毫躲闪。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响,瓷瓶狠狠撞在他的额角,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温热的鲜血立刻顺着伤口不断流淌下来,划过眉眼鼻梁,染红了衣衫,画面刺目又骇人。
额头传来清晰的痛感,沈烛身形微微晃动,僵立在原地。
纪栖保持着动作愣在当场,瞳孔骤然收缩,望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抽,心底掠过一丝短暂的慌乱错愕。
可转瞬之间,过往所有的伤害与欺骗席卷脑海,压下了那一丝异样情绪,她咬紧牙关,不再停留,转身全力朝着别墅大门狂奔,一心只想逃离这里。
颤抖的双手用力拉开厚重的大门,阴冷的晚风扑面而来,可纪栖还没踏出半步,冰冷坚硬的枪口便直直抵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她瞬间僵住身体,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道冷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人,不要乱动。”
纪栖缓缓抬头,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正是林白,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早已悄悄抵达英国,守在了别墅之外。
林白身着黑色正装,面色冷淡无波澜,手中的手枪稳稳抵住她的额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死亡的威胁笼罩在纪栖周身。
“请您回去,沈先生在哪,您就必须待在哪,您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林白的话语平淡,却彻底断绝了纪栖所有逃离的希望。身后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捂着额头伤口的沈烛缓缓站直身体,带着满身血腥味一步步朝她走来。
血水模糊了眉眼,眼底依旧是不肯放手的占有欲。
进退两难的局面让纪栖彻底陷入绝望,沈烛走到她身前,不顾自身伤痛再次伸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
“我说过,你走不掉的。”低沉沙哑的嗓音裹挟着疲惫与偏执。
林白见状迅速收起枪械,从怀中取出注射器与镇定药剂,熟练抽取药液后快步上前。
不等纪栖做出反抗动作,针头便刺入脖颈侧边,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入体内。药效飞速蔓延全身,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四肢百骸,挣扎的力气飞速消散,眼底的恨意与激动渐渐褪去。
纪栖的身体软软垂下,意识慢慢变得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沈烛沾满血迹的脸庞。
激烈的争吵与反抗彻底平息,喧闹的别墅重新归于死寂,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缠绕着两人无法割舍又刻骨铭心的爱恨纠葛。
周遭所有的争执、嘶吼、挣扎尽数落幕,整栋别墅彻底陷入死寂。
林白看着眼前狼狈的两人,眼底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沉色,不敢耽搁半分,立刻低声吩咐身后待命的佣人。
他示意两名保镖上前,小心翼翼扶住额头带伤、身形不稳的江黜,动作稳妥又克制,不敢触碰他的伤口。
另外两名佣人则轻柔抱起昏厥的纪栖,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她。
一行人重新踏入别墅,入目依旧是触目惊心的狼藉。
一楼客厅遍地碎瓷残片、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摆件,楼梯两侧装饰尽数歪斜,书房门口更是一片凌乱,处处都是方才激烈争吵与疯狂砸闹过后的痕迹。
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尘土味,压抑又沉闷。
林白让人简单清理出客厅宽大的沙发,将散落的大件碎物全部挪开,勉强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区域。
众人分工利落,先将昏厥无力的纪栖轻轻安置在沙发内侧,让她安稳躺好,替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与衣衫。
随后,众人又扶着江黜在沙发外侧坐下。
私人医生早已接到紧急通知,匆匆赶来别墅,随身带着医药器械与包扎用品,立刻蹲下身,专注地为江黜处理额角的伤口。
冰凉的消毒棉签触碰到破皮流血的伤口,尖锐的刺痛感阵阵传来,可江黜像是全然无感。
他全程垂着眼,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身侧昏睡的纪栖脸上。
她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即便陷入昏迷,唇角也依旧抿着紧绷的弧度,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苍白脆弱得让人心悸。
刚刚她歇斯底里的嘶吼、满眼刺骨的恨意、决绝想要打掉孩子、拼死逃离他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剧痛,远比额头的伤口更痛千万倍。
他费尽心思,筹谋数年,背负一身罪孽,毁掉所有挡在他和她之间的一切,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可到最后,他留住了她的人,却彻底推远了她的心。
他赢了棋局,赢了所有人,唯独输掉了她。
看着她毫无生气、脆弱孱弱的模样,江黜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疲惫、苦涩与悔恨,沉默得一言不发。
一旁的林白静静伫立在不远处,看着沙发上静默对峙的两人。
一个重伤沉默,满心苦涩;一个昏睡不醒,满心恨意。
数年纠葛,爱恨纠缠至此,落得这般两败俱伤的局面,让他心底只剩无尽的无奈与叹息。
他跟随江黜多年,亲眼看着他从隐忍蛰伏走到偏执疯魔,亲眼看着他为了纪栖步步踏错、满身罪孽,却终究落得如此难堪的下场。
林白收回目光,不再打扰沙发上沉寂的两人,转头对着所有佣人沉声安排。
“全员动手,全面清理整栋别墅。”
“客厅、书房、楼梯、走廊,所有狼藉的地方全部彻底打扫,碎物清理干净,污渍擦拭整洁,破损的摆件全部更换。”
“恢复别墅原样,一点凌乱的痕迹都不要留下。”
佣人纷纷应声,立刻分头行动。
扫地、擦拭、清运碎物、整理散落的文件摆件,井然有序地开始全面清扫工作。
别墅内渐渐响起细碎却规整的收拾声响。
医生依旧专注地替江黜缝合、消毒、包扎伤口,动作轻柔专业。
江黜始终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世界里,周遭所有的声响、所有人的动作尽数虚化,眼底、心底,自始至终,只剩下身旁熟睡的纪栖一人。
苦涩席卷五脏六腑,牢牢困住他,寸寸皆寂,万般皆悔。
医生动作利落的替江黜做完最后的包扎,厚重的纱布稳稳覆在他的额角,遮住了狰狞的伤口,也掩去了方才淋漓的血色。
药物彻底止住了流血,痛感缓和许多,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沉甸甸的死寂与酸涩。
别墅里的佣人各司其职,忙碌了许久。满地狼藉的碎瓷、散落的文件、倾覆的摆件尽数被清理干净。
地板擦得光洁透亮,所有凌乱的痕迹一扫而空,整栋别墅恢复了往日奢华规整的模样,唯独空气里残留的压抑气息,久久无法散去。
一切尘埃落定,林白缓步走到沙发边,垂眸看向静坐不动的江黜,语气恭敬又谨慎。
“先生,夫人体内的镇定剂药效快要消散了,撑不了多久。”
他微微停顿,斟酌着字句开口询问。
“您看,是否需要再为她补一针,让她安稳睡过今晚?”
江黜闻言,睫羽轻轻颤了颤,眼底是极致的疲惫与空洞。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身侧安然昏睡的纪栖身上,嗓音低哑无力,带着浓浓的倦怠,再无半分往日的强势偏执。
“不用了。”
“你们都下去吧。”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林白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这般放任的态度。
以往但凡纪栖情绪失控,先生从来都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人牢牢困住,绝不留半分挣脱的机会。
可此刻,他眼底只剩荒芜的无力。
林白不敢多劝,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敬颔首应声。
“是。”
即便听从吩咐退下,他依旧心思缜密,暗中安排了两名靠谱的保镖守在别墅门外,再三叮嘱。
“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屋内一旦有任何动静、任何突发状况,立刻第一时间联系我。”
两名保镖郑重点头应下,稳稳驻守在门外。
确认一切安排妥当,林白才轻手轻脚退出别墅,轻轻带上了大门。
偌大的别墅彻底陷入安静,再无半点人声。
窗外的天色早已沉得彻底,暗沉的夜幕笼罩整座庭院,乌云密布,看不见半点星光与月色。
空旷偌大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柔和的光线浅浅铺开,照亮干净空旷的客厅,也温柔笼罩着沙发上的两人,却驱不散空气中僵持又冰冷的氛围。
良久,江黜才缓缓挺直脊背,从倚靠的姿势中慢慢坐起身。
他额上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憔悴,满身疲惫。
他侧过头,静静凝视着身侧沉睡的女孩,目光缱绻又苦涩,带着无人知晓的卑微与绝望。
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指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拂开纪栖额前凌乱散落的碎发。
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细腻的脸颊,触感依旧熟悉,却隔了千山万水的恨意与隔阂。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沉默地守着,任由心底的酸涩层层堆积,将他彻底淹没。
不知道安静僵持了多久,沙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纪栖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镇定剂的后劲还未完全褪去,她的脑袋昏沉发胀,四肢酸软无力,浑身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难受。
刚刚歇斯底里崩溃争吵、激烈反抗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地回笼在脑海里。
车祸的真相、陆安时的遭遇、江黜的真实身份、腹中突如其来的孩子……所有残酷的真相交织在一起,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清醒的瞬间,极致的厌恶与恨意再次翻涌上来。
她的情绪较之方才的疯狂崩溃,已然冷静了许多,不再嘶吼哭闹,可眼底的冰冷疏离,却比失控时更加伤人。
她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懒得分给身旁的男人,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满心都是抵触与厌烦。
周遭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里,江黜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执着。
“纪栖,把孩子留下。”
短短一句话,落在纪栖耳中,无比刺耳可笑。
她缓缓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意,终于侧眸看向他,眼底一片寒凉死寂。
她的声音清淡,却字字带着锋利的敌意。
“江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心甘情愿留下这个孩子?”
江黜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憎恶,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他静默片刻,喉间溢出一抹极轻的、带着自嘲的轻笑。
他知道,他欠她的太多,早已没有任何资格要求她分毫。
纪栖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心底的报复感悄然翻涌,眼神冷冽,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与绝对的笃定。
“你想要我留下孩子,可以。”
“除非,你跪下来求我。”
她太了解江黜了。
他向来高傲矜贵,心性偏执孤傲,掌控欲极强,一生傲骨,从不低头,从不求人。
哪怕今日他输得一败涂地,狼狈受伤,骨子里的尊严也绝不会允许他卑躬屈膝。
她笃定,他绝对做不到。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也是她用来讽刺他、回击他的方式。
可下一秒,出乎她所有预料的一幕,骤然发生。
江黜看着她冰冷的眉眼,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身躯缓缓弯曲,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单膝落地,随后双膝稳稳跪地。
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彻底卸下了他所有的高傲、尊严与偏执。
他微微抬眸,目光牢牢锁着她,伸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带着极致的卑微与恳求。
嗓音沙哑破碎,褪去了所有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哀求。
“纪栖,我求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了纪栖的心上,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防备与笃定。
她整个人彻底僵在沙发上,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看着他额上刺眼的白纱布,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看着这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半点狼藉的空旷别墅。
过往的欺骗、伤害、恨意、绝望,与此刻他卑微下跪的模样,狠狠交织冲撞在一起。
千般情绪、万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酸涩、委屈、不甘、茫然、心酸……错综复杂,搅得她心口剧痛,难以呼吸。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
纪栖怔怔地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指根那枚拍卖会得来的戒指上。
明明才戴了几个月,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却像一道无声的烙印,烫得她眼睛发疼。
她喉间一阵发紧,眼泪掉得更凶,却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黜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额角的纱布还带着淡淡的血痕,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逼她,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纪栖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恨他,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卸下所有高傲、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所有的狠话,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室寂静,只剩她压抑的啜泣声,和他无声的、卑微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