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忍气吞声》青山吻我

36、顾荠 慕倾有心爱

　　老师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将被褥一套套分发下来。
　　白予芯领过被褥，转身往宿舍走去。校园里的宿舍楼左右分立，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中间隔着一道宽大的铁闸。
　　宿舍门上门贴着一张写有姓名的纸张。白予芯挨个找过去，最终在三楼最后一间宿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推开门走进宿舍，靠窗的下铺已经被人收拾妥当。白予芯选了对面的床位，三两下铺好被褥，随即在外卖平台下单了一张床帘。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坐在床边等候。
　　半个小时后，外卖员的电话打了过来。白予芯下楼到校门口取了床帘，返回宿舍安装拉好。正要出门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慕倾的声音。
　　“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过来帮你？”
　　“不用啦，我已经收拾好了。”
　　“那我们去看医生。”
　　“好。”
　　“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嗯嗯。”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白予芯虚掩上宿舍门，快步往楼下走去。
　　走出宿舍楼，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的慕倾。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低头看着手机。白予芯走到他面前时，慕倾摁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
　　慕倾自然地牵起白予芯的手，拉着她走出校门。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他拉开副驾车门，侧身让出位置，等白予芯坐进去后，自己才上车落座，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
　　白予芯微微降下车窗，微凉的晚风一阵阵灌进来。她心底带着些许紧张，轻声问道：“治疗……会不会要电击啊？”
　　“不会。”慕倾低笑一声，耐心解释，“那是针对重度精神病症的治疗方式。”
　　“噢噢。”白予芯点点头，小声呢喃，“我之前在网上搜，都说心理治疗会电击，看来网上的信息也不准。”
　　慕倾轻笑一声，微微侧身凑近，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白予芯转头望向窗外，看着街边的景色飞速向后倒退。
　　车子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稳稳停在医院门口。两人推门下车，司机随即上前挪车停放。
　　慕倾牵着白予芯走进医院大厅。她整个人身形紧绷，浑身都透着紧张。慕倾敏锐察觉到她的局促，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温柔安抚：“没事的，别怕，有我在。”
　　这句安抚稍稍抚平了白予芯慌乱的情绪。慕倾牵着她走到一间诊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慕倾推开房门，侧身带着她走进来，随手半掩上门。办公桌后的医生穿着白大褂，正低头伏案书写，头也没抬地问道：“什么症状？”
　　慕倾拉开医生对面的椅子，让白予芯坐下。她思忖片刻，认真回答：“一到下雨天就会莫名烦躁，情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医生合上钢笔，将手边的文件放到一旁，抬头看向她：“是不是在下雨天受过什么刺激？”
　　白予芯轻轻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下雨天发生的事，让你一直难以释怀？”
　　白予芯沉默几秒，缓缓点头：“以前有个下雨天，我一直联系不上家人，心里特别担心，那件事我一直忘不掉。”
　　“后来联系上了吗？”医生追问。
　　白予芯再次摇头。
　　“回去试着再联系一下吧，多沟通、多聊聊，心结慢慢就解开了。”
　　白予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沉默几秒后，轻轻点头：“谢谢医生。”
　　两人走出诊室、离开医院，等候在门口的车子早已就位。坐回车里后，白予芯始终闷闷不乐，低垂着眼眸。
　　慕倾一眼看穿她的低落，凑近她身边找着话题：“今天见到舍友了吗？”
　　白予芯摇了摇头。
　　慕倾还想再说些什么，白予芯微微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双眼，轻声道：“我想睡一会儿。”
　　“好，睡吧。”
　　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轻微的晃动让人格外放松，白予芯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沉暗沉。
　　白予芯揉着惺忪的睡眼，嗓音软糯又沙哑：“几点了？”
　　慕倾扫了眼手机屏幕，轻声回应：“六点，还早，想睡可以再睡会儿。”
　　白予芯稍稍清醒了几分，望向车外漆黑的天色，摸出兜里的手机。刚解锁屏幕，就看到洛秋依发来的几条消息。
　　姨姨：跟舍友认识了吗？
　　姨姨：相处得怎么样？
　　姨姨：交朋友大多要主动一点，别太腼腆。
　　姨姨：在学校好好读书，周六我来接你。
　　消息是下午四点多发的。白予芯指尖微动，简短回复。
　　白予芯：还没有见舍友。
　　白予芯：好的。
　　“现在要回学校吗？”慕倾忽然开口问道。
　　“嗯。”白予芯解开安全带，推开副驾车门，一条腿刚踏出车外，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她疑惑地回头。
　　慕倾凝望着她，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舍：“学校八点锁门，再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白予芯收回踏出车外的腿，轻轻关上车门。她能明显感觉到慕倾的反常，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慕倾直接侧身躺下，将头轻轻枕在白予芯的大腿上，温顺地蹭了蹭，低声道：“刚刚我爸打电话，说W城的公司出了点事，让我过去处理一下，我可能要离开半个月。”
　　“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还让你跑这么远？”白予芯有些不解。
　　“我这成绩，参不参加高考都无所谓。”慕倾语气带着几分抱怨，“我爸想让我早点接手家里的生意，其实过去也不用我干什么，就是让我跟着学学而已。”
　　他闷闷地撒娇：“都怪我爸，非要这个时候让我走，害得我要跟你分开半个月。”
　　白予芯抬手轻轻揉着他凌乱的头发，温柔宽慰：“你爸爸也是为了你以后着想，你过去好好学东西就好。”
　　“我知道！”慕倾不满地嘟囔，“我都要走了，你都不说点想我的话。”
　　看着少年耍赖的模样，白予芯忍不住轻笑出声，放软语气认真说道：“你在那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很想你的。”
　　慕倾将脸深深埋在她的腿间，小声呢喃，带着极致的温柔：“爱你，白予芯。”
　　两人就这般安静待在车里，直到天色彻底漆黑。慕倾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目送着白予芯走进校门，黑色的迈巴赫才缓缓驶离校门口。
　　白予芯回到宿舍，宿舍里依旧只有最开始铺好的那个床位。床帘紧闭，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想起洛秋依叮嘱她主动交朋友的话，白予芯走到床边，轻声开口：“你好，我是九班的白予芯，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床帘从里面轻轻拉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对方笑着回应：“你好，我是十一班的黄子洋，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恰逢两人都要接热水泡脚，便结伴走到洗漱台。泡完脚、倒掉温水后，两人关灯躺回床上。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倦意很快席卷而来。就在白予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对面床铺忽然传来小声的问话。
　　“你和慕倾……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这句话瞬间驱散了白予芯所有的睡意，她轻声否认：“没有。”
　　“真的吗？可我看着你们超像啊！”黄子洋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好奇和磕CP的激动，“上次他在我们班护着你的样子，我直接磕疯了！而且你们还是同桌，真的没在一起吗？”
　　“真的没有。”白予芯依旧否认。
　　“那他为什么这么护着你？他连自己的青梅竹马顾晴的面子都不给，铁了心护着你。”
　　“是顾晴先欺负我，慕倾只是看不惯同学被欺负，所以帮忙而已，他是个很好的人。”
　　“你觉得他好，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以前的他。”黄子洋语气认真。
　　白予芯心头一动，轻声追问：“他以前怎么了？”
　　“高一的时候，他把一个高二的学长打得头破血流，差点闹出人命。”黄子洋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声音都微微发颤，“就因为这件事，全校没人敢招惹他，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朋友。”
　　白予芯眉心微蹙：“他为什么动手打人？”
　　“具体原因没人清楚，学校里传得最多的版本是，那个学长招惹了他放在心上的女生，他才彻底动了怒。”
　　“他放在心上的女生？”白予芯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酸涩，一字一顿问道，“是谁？”
　　“是上一届毕业的学姐，顾晴的亲姐姐，顾荠。”黄子洋顿了顿，补了一句，“说实话，今天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和顾荠学姐眉眼特别像。”
　　短短一句话，像冷水浇在白予芯心上。
　　原来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心爱的女人，所以才有了所谓的一见钟情。白予芯心道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空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顾荠学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荠学姐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心地也特别善良，和顾晴完全是两种样子。”黄子洋忍不住感慨，“都是一个妈妈生的姐妹，顾晴怎么就这么废物。”
　　白予芯心口闷闷的，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拢了拢，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太晚了，睡觉吧。”
　　“好，晚安，好梦。”黄子洋打了个哈欠，很快没了动静。
　　白予芯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黄子洋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慕倾发来的消息，可她此刻一点回复的心思都没有。
　　满心的委屈、酸涩与落差缠绕着她，整整一夜，她睁着眼胡思乱想，直到清晨的闹钟响起，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