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忍气吞声》青山吻我

18、又来了 想早点遇见

　　白予芯这一觉睡得很香，醒来时闹钟还没响。她用冷水冲了把脸，将睡得乱蓬蓬的头发重新梳整齐，关掉闹钟后，便匆匆往学校赶去。
　　外面烈阳当空，行人都躲在树荫下慢慢走着，树上时不时传来聒噪的蝉鸣。公路上，汽车行驶的声响连绵不绝，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一瞬靠近，又一瞬远去，反反复复，不曾停歇。
　　等白予芯走进校园，不少运动会项目早已开始。她随意找了处阴凉地，垫上一本书坐下，暖风轻轻拂过脸颊，她拿出物理笔记，心无旁骛地翻看记诵。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赛场上的参赛选手们全力以赴，尽情挥洒着青春的汗水，为这个燥热的夏日，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白予芯手边的书已经换了两三本，她安安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予芯！白予芯！”
　　班上的几个女同学出声喊她，约她一起去校门口小卖部买水。白予芯合上书本，把书放进靠墙放着的小熊书包里，小跑着跟了上去。
　　四箱水整整齐齐摆放在小卖部门口，她们刚好四个人，一人搬一箱。
　　白予芯抱着水走到校门口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侧头看去，竟是上次那户蛮不讲理的亲戚家的儿媳妇李玉翠。她心里清楚，这个人来找自己准没好事，可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水，淡淡开口：“有什么事吗？”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随即松开，李玉翠朝她摆了摆手。白予芯满心疑惑，刚转身要走，后衣领却猛地被人拽住。
　　李玉翠的声音响起：“你进去把水放下就出来，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进校园里大喊你的名字找你。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白予芯的指节瞬间攥得发白，面对这般赤裸裸的威胁，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校园。
　　把水放回班级区域后，白予芯回到之前的阴凉处，从书包里又掏出两本书，一本垫在身下，一本拿在手里翻看，直接将李玉翠的话抛在了脑后，置之不理。
　　没看一会儿书，操场上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喊她的并不是李玉翠，而是几个高二的女生。白予芯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人在外面找你。”
　　“我知道了。”白予芯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座位坐下，并没有打算出去。
　　可她刚坐下没多久，又有人过来叫她。她本不想理会，可对方却一副找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之下，白予芯只好再次走过去，耐着性子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外面有人找你，托我们喊你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白予芯话音刚落，又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往校园里走。她烦躁地拧紧眉头，心底满是无力，甚至生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最终，她还是走出了校门。
　　只见李玉翠正拉着几个路过的学生，不知在说着什么。白予芯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在四处编排自己的是非，当即冷着脸，冷声开口打断：“我出来了，你别麻烦别人。”
　　李玉翠听到声音，立刻朝她走了过来。此时校门口学生进进出出，不少人都停下脚步，盯着她们两人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白予芯无法预料，她不想被众人围观议论，便主动提出换个地方。
　　她带着李玉翠走到学校侧边的僻静处停下，冷冷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居然堵到我学校门口来了？”
　　“我是来跟你商量，把你接回我们家的事。”李玉翠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说道。
　　白予芯直接嗤笑出声，是真的被这一家人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心底的火气也止不住地往上窜。
　　“商量？呵。”白予芯红着眼反问，“你们有经过我本人的同意吗？”
　　“你爸爸都不在了，你还这么娇贵干什么？趁早找个依靠，我们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入耳，白予芯的心猛地一紧。她用力咬紧嘴唇，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不让其掉落，可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哽咽：“所以呢？你们是以什么身份来安排我的人生？”
　　她忽然拔高音量，语气倔强又强硬：“你们没生我，没养我，从来没有帮过我半点。甚至在我家出事后，像饿狼一样瓜分了我爸爸留下的一切，你们家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人生？”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稳稳地挡在她身前，如同坚不可摧的堡垒，将她护在身后。
　　“这位阿姨，请你们一家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白予芯面前。否则，我会以强迫、盗窃、猥亵未成年人的罪名，将你们告上法庭。”
　　李玉翠没读过多少书，被这番话当场唬住，脸色瞬间变了变，只能打着哈哈辩解：“我们是亲戚，这孩子家里亲人都不在了，我接她回去都是为了她好。”
　　“她长这么大，是非好坏还是能分清的。”慕倾冷着脸，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还不走，是要等我报警吗？”
　　李玉翠闻言，顿时吓得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慕倾缓缓侧过身，看向身后的白予芯。
　　此时的白予芯正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眼眶红肿不堪，下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连干涸的血痕都清晰可见。
　　慕倾转身微微弯腰，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着她哭到发抖的模样，他垂落眉眼，眼底漫开淡淡的水雾，心底酸酸胀胀，满是说不出的心疼与难受。
　　慕倾斟酌了许久，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他站直身子，伸手轻轻环抱住白予芯，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白予芯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紧握成拳的手也抵在他身前，慕倾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湿润温热。
　　不知何时，太阳被云层遮住，大风骤然吹起，吹得路旁树叶哗哗作响，片片绿叶从枝头飘落。
　　一根羽毛缓缓从空中坠下，轻轻落在白予芯的头顶。慕倾抬手将羽毛摘下，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小鸟送了你一份礼物，要不要签收？”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的羽毛，顶端还带着一点细碎的红。白予芯沙哑着嗓子，轻声应道：“签收。”
　　她从慕倾怀里退出，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并肩一起走进校园。白予芯握着他的手，一路将他带到了之前那栋废弃的旧楼里。
　　两人并肩坐在楼梯上。
　　“我初中有一次上体育课，打篮球扣篮正帅呢，不知道哪个坏鸟，偏偏那个时候，把鸟屎拉在了我脸上。”慕倾讲起自己的糗事，想逗白予芯笑一笑。
　　白予芯手里捏着那根羽毛，面无表情，过了好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我小学的时候，也有鸟屎掉在我的头上过。那一天是六一儿童节，我还专门编了头发，画了脸，当时的我讨厌死鸟了，哭着跑回家，跟爸爸说了这件事。我脸上的颜料，全都蹭到了爸爸的衣服上，爸爸还安慰我，给我买了只小鸡。”
　　慕倾安静地听完，轻声问道：“几岁的时候？”
　　白予芯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道：“好像是7岁的时候。”
　　慕倾在脑海里想象着7岁的白予芯哭唧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柔声道：“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为什么？”白予芯微微侧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因为你就可以更早的依靠我了。”慕倾看着她，认真地回答。
　　内心顿时升起一个小火炉，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校园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叮铃铃，叮铃铃。”
　　白予芯兜里的手机从寂静下响起，她拿出手机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于心大大咧咧的声音：“予芯，你在哪儿？我跟你说，我发现好多没比赛的人，都偷偷跑出去玩了，我们也出去怎么样？”
　　白予芯沉吟片刻，整个下午她的心情都糟糕透顶，出去走走转换一下心情倒也不错，便开口应下：“好，那我们待会儿在校门口集合。”
　　“OK！”
　　话音落下，电话随即挂断。
　　白予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朝着慕倾伸出手。慕倾抬手牢牢握住她递来的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拉着往前跑了起来。
　　快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于心正朝着他们挥手，江遇星也站在一旁。
　　四人到齐后，于心牵起白予芯的手，两个女孩子并肩走在前面，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轻松。剩下的两个男生则跟在后面，两人都板着一张脸，中间隔着能站下一个人的距离，气氛沉闷又尴尬。
　　于心无意中瞥见他俩这么尴尬的模样，便打算帮两人缓和关系、建立友谊。她侧过头，开启劝说模式：“男人，心眼不能这么小，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
　　白予芯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