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忍气吞声》青山吻我

13、亲戚 坏心眼的亲

　　夕阳下，慕倾牵着白予芯的手，缓慢地走着。两人红着脸，一步一步往公交站走去。
　　两人在公交站旁等了许久，直到公交车进站停下。慕倾看着白予芯坐上车，看着她在车里朝自己挥手再见，直到公交车彻底驶出视线，他才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白予芯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回来的路上，她在网上找了几套卷子，顺路打印好带了回来。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便专注地写起卷子。
　　她花了不到四个小时就写完了那几张卷子，之后泡了泡脚，便上床休息。
　　白予芯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多。她点开微信，见于心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个红包，还配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于心：本说好玩一天，结果下午放你们鸽子了，发个红包赔罪。
　　白予芯：没事，不用发红包。
　　于心：你们领了，我心里才好受点。
　　白予芯点开红包，领到了五块四毛钱，江遇星领了三分钱，慕倾领了十二块七毛钱。她往群里发了个小猫道谢的表情包，于心回了个不客气的表情。
　　群里安静下来。白予芯下载了几个讲课软件，注册后，津津有味地听着里面的老师讲题。
　　她听了两节数学课，正听物理课时，四人小群里又有人发红包。她点进去，却发现自己领不了，过了好一会儿，红包才被人领走。
　　于心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于心：谢谢同桌，居然发这么多。
　　白予芯有些好奇，立刻敲着屏幕问。
　　白予芯：发了多少？
　　于心发了一张截图过来，白予芯点开一看，红包金额赫然写着260。
　　白予芯刚退出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她点进去，江遇星又发了一个红包，她点进去，依旧领不了。
　　这次于心领得极快，几乎刚发出来就被她抢走了。
　　慕倾正在浴室，听见外面手机不停叮铃作响，以为是白予芯发来消息，三两下洗完擦干，只穿了条海绵宝宝睡裤就走了出来。他满心期待地打开微信，却没有白予芯的消息，全是“最神秘4人组”的群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是江遇星在发红包。慕倾抬起指尖，想多抢一点，却发现根本抢不了。他以为是手机坏了，从抽屉里翻出另一部手机，登上微信重试，还是不行。
　　慕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一句小气，忿忿地敲字发送。
　　慕倾：……小气。
　　发完，他上网搜了“怎么让别人领不到自己红包”的教程，学会之后，便在群里高调地给白予芯发了一个5200。
　　白予芯以为只是几块几十块，领完看见5200的数字，瞬间陷入沉思。回过神后，她赶紧把钱私转给慕倾。
　　白予芯：大半夜的，我的心跳得跟刚跑完800米一样，谁让你发这么多的？
　　慕倾看到消息，以为白予芯心脏病犯了，火急火燎地下床穿好衣服，手机往兜里一塞，直奔车库。他骑上机车，油门一踩，速度快得惊人。
　　白予芯躺在床上，紧紧盯着对话框，见对方迟迟不回、也不收钱，便坐起身，把手机音量调小，找到视频通话，还没拨出去，屋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白予芯以为是姨姨忘带钥匙，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洛秋依，而是一群她熟得不能再熟的亲戚，一大家子堵在门口。
　　“小予啊，我们专门来看你的，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离门最近的中年女人一见到她就开口。女人头发黑白相间，脸上堆着笑，白予芯一眼便看出她不怀好意，当即板起脸。
　　中年女人无视她的冷脸，错开白予芯，带着一大家子径直闯进屋里。
　　白予芯把房门大开，站在门口，沉默地凝视着这帮人。
　　中年女人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看见茶几上的瓜子，抓起来就吃，瓜子皮扔得满地都是。
　　白予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始终一言不发。
　　她在门口静静等着，没几分钟，楼道里便响起熟悉的高跟鞋声，沉稳又急促。白予芯心里松了口气，抬眼往楼梯口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秋依出现在楼梯转角时，白予芯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
　　洛秋依在楼梯上就看见大敞的房门与屋内的喧闹，眉头紧锁，一步跨两个台阶快步走来。她在门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白予芯，又看了眼脏乱的地板，跨步进门，把包挂在门口，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沙发上的老男人一看见洛秋依，立刻沉下脸，直奔主题。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那个女娃娃。”他伸手指向白予芯。
　　洛秋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男人见她不搭话，觉得丢了面子，重重一拍茶几，瞬间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挽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他刚朝两人走近两步，门口又走进来一个少年。白予芯抬眼望去，少年穿着本校校服，身形高挑，气场很有压迫感。
　　“洛姨，我妈让我给你送点饭过来。你家今天来亲戚了吗，这么热闹？”少年手里拎着饭盒，背上斜挎着小提琴琴盒，模样格外惹眼。
　　老男人走到洛秋依面前，握拳抬手，却被少年一把攥住手腕。
　　少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提醒：“爷爷，打人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老男人猛地抽回手，对着少年大骂：“哪来的小崽子，多管闲事！要不是看你是学生，我连你一起打！”
　　洛秋依眉头拧得更紧，对少年道：“梓杰，把饭放下，先回去吧。”
　　沈梓杰把饭盒放在乱糟糟的茶几上，离开时频频回头。下楼时，他还迎面碰上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慕倾，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便转身走了。
　　慕倾额角渗着汗，几分钟就冲到了白予芯家门口。在楼梯口时，他就看见白予芯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见她安然无恙，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门外的墙上想缓一缓。
　　刚靠稳，屋里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哎呀，她姨姨，我们今天来，是想把予芯带走的。”先前的中年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洛秋依说道，“这娃在你这儿也是个累赘，我们想着带回去养着。”
　　白予芯听到“累赘”二字，身体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攥成拳，又缓缓松开，垂落了脑袋。
　　洛秋依嗤笑一声：“前几天还来找我借钱，我就说怎么不借了，原来是想了新花招。一家子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就不能多积点德？”
　　老男人在一旁气得再次捏紧拳头，被儿子儿媳死死拉住。
　　“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她爸刚走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卷钱跑路，那时候怎么不想想这孩子？”
　　“现在你二儿子要结婚，凑不齐彩礼，就想把予芯嫁出去，给你儿子换彩礼？你想得可真美。你跟予芯那点偏得不能再偏的亲戚关系，死了哭丧都轮不到她，能不能要点脸？”
　　中年女人的心思被当众拆穿，脸上挂不住，便换上一副温和的样子，朝白予芯走近，柔声诱惑：“孩子，你跟我走，我把你当亲女儿疼，给你吃好的喝好的，比在这儿强多了。”
　　她说着就去拉白予芯的手，刚碰到指尖，就被白予芯狠狠甩开。
　　白予芯瞪了她一眼，转身跑出门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外，默默擦着眼泪。
　　慕倾心疼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白予芯看见慕倾，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后，所有委屈瞬间决堤，放声哭了出来。
　　慕倾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该如何安慰，只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等白予芯哭够了，楼下的保安也上来，把那群闹事的亲戚赶走了。
　　洛秋依给白予芯发消息，说自己今晚去酒店住。白予芯和慕倾站在楼梯口，看着洛秋依离开。
　　慕倾跟着白予芯进了屋，屋内一片狼藉。白予芯拿抹布擦拭，慕倾握着扫帚，动作有些生疏地扫着地。两人一起把客厅收拾干净，白予芯提起垃圾袋，借口倒垃圾，其实是想送送慕倾。
　　白予芯把垃圾扔进楼下垃圾桶，慕倾靠在机车上还没走，朝她招了招手。
　　她刚走近，就被他捧住脸颊。两人鼻尖相抵，慕倾的眼底像盛着一片深海，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你不是累赘。”他轻声开口，“你是我的宝贝。”
　　话毕，白予芯愣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时，慕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怀里抱着一袋药，擦着眼泪，慢慢往楼上走。
　　进屋后，她锁好门，打开那袋药，一样一样翻看。里面最多的是治心脏的药，还有几盒止痛药。
　　一股暖流缓缓淌过白予芯的四肢百骸。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止痛药的照片发过去，打字问道：
　　芯芯：这些药都是干什么的？
　　消息还没有回，慕倾还没到家，白予芯打字修修改改，最终只发道：谢谢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