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实验室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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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庄耳边回荡着赵君迟的汇报，她之所以迟迟不允许低温实验室投入测试，除了李德庸团队不靠谱外，还有实验室安全冗余未达标，总部那边的产品迭代还没完成，谈什么机器人整机联调。
哪里都达不到测试标准。
这样的产品谁敢卖，谁敢买？
周雨庄下了楼，急匆匆朝自己的车跑去，一边翻找颜霁和喻兮的联系方式。
“喂，颜霁，新年快乐。”周雨庄拨通电话，看眼时间，“抱歉在休假时间打扰你，智启出事了。”
她说着就要拉车门，却被贺至饶阻了一下。
“事发突然，别拒绝我的帮助，好吗？”贺至饶语速快沉道，“把我当司机，我开车，你安心办事。”
周雨庄抽神看他一眼，转身上了副驾。
“新年快乐，雨庄。”颜霁被红酒润过的嗓音传来，听她说出事了，颜霁立马正色道，“怎么了？”
周雨庄长话短说，“低温实验室发生爆炸，现场状况未知，不过君迟说有三名技术人员受伤，正在送往医院，颜霁，我需要你。”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没顾上系安全带，提示音一直在响。
“好，医院和公关这边都交给我，你放心。”颜霁与她的默契不用多说。
挂断这一通电话，周雨庄又和喻兮通了口气。
贺至饶这才见缝插针帮她系上安全带。
周雨庄被束缚住，情绪莫名平稳了些。
城南的住所离实验园不远，警笛与消防的红蓝撕破夜色，闪烁频率却比不得周雨庄的心率。
园区外围满了车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的刺鼻烟雾。
贺至饶将将在警戒线外停稳，周雨庄迫不及待就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贺至饶紧随其后。
湿滑的地面已经结了薄冰，实验楼外墙被熏黑一大片，二楼的几扇窗户完全炸开，玻璃七零八落。
周雨庄捂住口鼻，担忧地望向事故中心，贺至饶递给她一份口罩。
赵君迟快步迎来，“周总。”
“员工情况怎么样？”周雨庄戴上口罩脚步不停，赵君迟为她拉开警戒线。
一名警员伸手欲拦，贺至饶已上前与对方交谈，警员看了看他，又瞥了眼周雨庄，侧身放行。
“三名受伤员工均已送医，其中一人烧伤面积较大。不过幸好是晚上，实验区人少，暂时没发现其他伤亡。”赵君迟语速很快，“消防已经控制了火势，爆炸点集中在一号测试舱，相邻舱体都有不同程度受损”
“爆炸原因？”
“还在查，警方和消防的人刚进去。”
周雨庄在一楼大厅停下。这里暂时被设为临时指挥点，智启的值班人员正在与警方沟通。
二人分头行动，周雨庄与警方打了个招呼，转身去值班室负责肃清内部，外部由贺至饶和喻副总去负责交涉，各司其职。
她冷寂的目光一一扫过：“谁允许实验室投入使用的？”
值班室一片寂静，安全总监擦了擦额角的汗，硬着头皮开口：“周总，低温实验室的项目一直在推进，按计划上周就应该进入实机测试阶段……没有上头的命令，我们这些打工的哪敢……”
他话没说完，已经将矛盾上移。
“我在问谁允许实验室投入使用的？”周雨庄打断他，“给我一个准确的名字，我不想听你们讲原因。”
“我本人可从来没签过字。”
安全总监的目光有意无意飘向角落的实验室负责人，那人看起来被吓得不清，粗糙的指尖燃着烟，烟雾遮住的两只眼空洞又麻木。
“董工。”周雨庄看了眼他的工牌。
董昌的工作服上满是灰尘，还没有从爆炸的惊险中缓过来。
男人肩膀一颤，慢慢抬起头走过来：“周总……项目进度压力很大，领导们都等着看成果，我们……我们觉得前期测试已经充分，就想着先小范围试一下……”
“确定要在这里抽烟吗？是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把烟掐了。”这个人简直分不清轻重，周雨庄走近一步，“我们是谁？”
董昌咽了口唾沫，丢掉烟：“是我……是我判断可以试运行。我想着只是低负荷测试，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周雨庄指向已经毁掉的测试舱，“那这是什么？”
董昌嘴唇哆嗦着，天气寒冷，他的额头却满是汗珠，“反正没有领导的命令，我们肯定不能启动实验室，对吧？”
这个人嘴里暂时是撬不出什么有用信息，现场调查仍在继续。
周雨庄戴上安全帽，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受损楼层。
勘查人员正在取样拍照。一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警官见到贺至饶，打声招呼：“贺总。”
“王队，情况怎么样？”贺至饶上前，从口袋翻出一包烟递给负责人，自己抽了一根点燃，用唇衔着。
他语气熟稔，抽烟的动作生疏，只是一直吐烟，不吸半分。
被称作王队的男人吸了口烟，“初步看，爆炸中心在机器人内部，具体是哪个部件爆了，还得等技术组拆解。”
王队说着，看了一眼周雨庄，“不过周总这实验室安全流程上恐怕有漏洞，这么重要的测试居然在假期的夜间进行，应急预案也是没有的。”
贺至饶搭上他的肩，带人转了个身，将整包烟拍进他手里，“拜托王队费心，现场有什么线索，及时通知我和周总。”
周雨庄沉默地看着那片废墟，多少人、多少年的心血就这样化为了泡沫。
烧掉的是她曾经参与过研发的原型机，放眼整个智启，原型机仅有几台而已，她只被允许带回国一台。而此刻，设备通身烧黑，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靠坐在墙边，仿佛在向她求救。
周雨庄侧脸在应急灯下绷得很紧，她知道警方说得委婉，实际情形可能更糟。智启那群老东西拿她当空有其表的挂件，如今捅了篓子，却全要算到她身上。
“监控调了吗？”
赵君迟立刻回答：“调了。爆炸前二十四小时，除了当班的三名员工和董工进入过实验室外，没有他人员进出测试范围。非授权区域和通道监控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员工背景？”
“都是签在外包公司五年以上的协力员工，本地人。”
周雨庄有点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天意吗，“操作记录有没有明显异常？”
“最后一次系统记录是晚上七点零三分，实验室启动。七点二十一分设备启动，爆炸发生。中间没有任何异常数据报警或人工干预记录。”
赵君迟顿了顿，“现在都在说是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周雨庄本来今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听了这话，眼前一阵发黑。
设备启动时爆炸……
就算是系统死机无限重启，也不至于。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贺至饶安心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他拍走了身上的烟味才逐步靠近。
周雨庄闻声看过去，细数道：“但是用户、舆论、竞品公司和董事会都不会等。”
用户的流失是最致命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颜霁的电话便进来。
“雨庄，医院这边家属情绪比较激动，媒体也来了好几拨，说智启压迫员工，话很难听。我已经在尽力安抚，但现场有点失控，网络舆论也很不利，有人带节奏。”
“稳住家属，医疗费用我个人全包，后续赔偿按最高标准谈。对媒体统一口径，事故原因正在配合警方和消防全力调查，智启绝不推卸责任，首要任务是伤员救治和家属安抚。”周雨庄带上耳机，点进热搜。
“智启实验室爆炸”已冲上热搜榜首，榜单头部话题触目惊心：
#智启财报染血#
#周雨庄冷血资本家#
#智启产品还敢用吗#
周雨庄随手点进一条去看网友发言。
——“之前桃色新闻还没完，这就出安全事故？一天天热搜比明星还多，女老板心思都用在搞男人和压榨员工上了吧？”
——“呵呵，财报利润那么高，原来是省了安全成本。”
——“听说智启007，没有加班费和调休的那种哦。”
——“她老公不是贺至饶吗？估计又能压下去。”
——“还好没买过她家产品，女人研究的东西还真不敢用。”
——“谁知道她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出事了才傻眼了吧。”
周雨庄滑动了十几条，熄灭屏幕。
贺至饶当然也能看见，简直一股火从心头烧到眉毛，“别看那些。”
贺至饶轻轻盖住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原因，厘清责任。技术部分你来，舆论我处理一部分。”
“不看就不存在吗？”周雨庄抽回手，没看他：“你怎么处理？贺氏下场控评？坐实我仗着你这个在沈城手眼通天的丈夫搞一言堂？”
“你要是真搞一言堂，怎么会任自己的负面形象发酵？”贺至饶沉静道，“周雨庄，那几个带节奏的博主，其中就有庄岩琦工作室账号，她安的什么心你还不清楚吗？”
沈城的舆论目前都捏在庄岩琦一个人手里。
“我这里有现成的资源，你能利用一下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周雨庄将一直以来的问题铺开。
她们之间只有一个问题，她不信任他。
“我要怎样做，能获得你的信任？”贺至饶说，“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名下资产都给你怎么样？”
他玩笑似的说，“反正公司都跟你姓了，我跟你姓也行。”
周雨庄：……
他公司又不姓周。
“帮你解决危机，是为了避免波及到我自己，这个理由够吗？”感情牌她不接招，其他的她也满是警惕，贺至饶只能出交易牌。
“够。”
现场初步勘查告一段落。走出实验楼，天色已蒙蒙发亮，冬日的清晨灰白阴冷，围观人群和媒体还未散尽，远处盘旋着几架无人机，镜头远远对准周雨庄。
贺至饶侧身和她说话，尽量用后背挡着，快步走向他那辆凯雷德。
坐进车里，周雨庄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她靠在座椅里，闭上眼，指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贺至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先和家里解释原委，接着吩咐阿姨做几份早餐送来。
周雨庄睁开眼，“我不吃了，送我去医院。”
贺至饶看过来，对电话那头说：“早餐送到医院。”
车子驶向医院，周雨庄不停地被各方问候。
喻兮来电汇报公司各董事动向，“董事会这边李董尤其急切，反复强调事故影响太坏，建议立刻暂停你职务，让董事会成立专项小组接管调查。”
周雨庄冷笑：“他倒是迫不及待。”
贺至饶看着她，分析：“董昌咬死是有领导指示，我觉得他没这个胆子说谎，但他又不肯坦白，说明背后的人拿捏他很容易，他也不认为交代之后，你能护住他。”
“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吧，资金往来和社交关系。”周雨庄说，“尤其是和董事会成员的关联，这个你在行。”
“巧不巧？情报来了。”贺至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完信息，眸色深了些，“有个发现，董昌的籍贯，与李德庸相同。”
周雨庄看向他，细细沉思：“但我又想，李德庸这个时候跳出来会不会是烟雾弹，他图什么呢？事故发生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贺至饶缓缓道：“他们不光是同乡这么简单，董昌当年就是被李德庸塞进去的，至于你说的，我倒觉得李德庸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
“但这还不能证明是李德庸与此次事故有关，发生爆炸事件对智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周雨庄冷静地说。
“确实不能轻易下结论。”贺至饶道，“如果是产品设计缺陷，那主要责任在研发团队和你这个CEO。但如果是人为导致，或者蓄意破坏，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不过……”
确实如周雨庄所说，发生爆炸对智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处。
贺至饶停住，有些事暂时没想明白。
周雨庄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原因在后者，这样往往更容易激起公众之间的愤怒，反而能一定程度上转移对CEO和公司整体技术的质疑。
但是……不对。
“警方那边的技术分析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明天下午。王队那边我也会催。”贺至饶看着她眼底的淡青，“在这之前，你需要休息一会儿。医院到了，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在车里闭二十分钟眼睛。”
另一辆车送早餐的车并排停着。
贺至饶定了个闹钟，“二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时间到了吃早餐。”
周雨庄想拒绝，贺至饶已经推门下车，把司机也带下去：“别让人打扰她。”
，后续会收敛。
，所以家庭伤害的戏份都落在这一个人身上，进而造成一个极度愚钝又气人的形象，这里我很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