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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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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凯雷德,车内空间宽,外形肃静沉阔,周雨庄高中时期有一阵子觉得这牌子车帅过,工作后也开过一段时间。
后来车开得多了,即使是全球限量也大差不差,开久了都那么回事儿。
而且她觉得这车有点地包天。
不过他这作风……在圈子动则千百万级别的张扬工具中,倒可以称一句别致。
车停在省实验高中附近的小街角,周围有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十年过去,校服倒是比之前好看了一些。
贺至饶单手回正方向盘,停车,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还记得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吗?”
周雨庄怀疑他要带她吃食堂。
“取完高考成绩就没有回来过了。”周雨庄无名指随手一按,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是要带我吃食堂吗?”
闻言,贺至饶轻笑:“怎么会,十年过去了,食堂早都换了好几波人。”
世界就是这样来来往往,每个人回忆中的味道实际并不相同,却又因为情绪而产生相似。
他率先下车,周雨庄跟着下来,车外的热浪让冰镇的人一阵战栗。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垂感衬衫,极淡的灰紫色,淡到像是香芋兑了牛奶后又散进雾里,领口敞着,风一带,就露出了大片锁骨,也拨乱着她的黑发。
衣服下摆放在西装裤里,再往下,是一款休闲风格的薄底鞋。
细框眼镜偶尔反射出星点光线,周雨庄靠着车门,拿手机回复着什么,指尖速度很快,耐心不多。
几根飘扬的长发扫到男人侧颌,贺至饶看她一眼,下巴往街头那家门市轻轻一点,“吃面怎么样?”
二人高挑优越的身姿惹眼,仿佛模特街拍一般。
周雨庄头都没抬,“随你。”
接着抬脚就要走,甚至都没看是哪家店。
走出去几步,见贺至饶站在原地没动,才停下转身,不解地抽空瞄他一眼。
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手机上。
他觉得自己对她而言好像没有一丁点吸引力,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贺至饶沉一口气,无奈摇摇头,迈开长腿带路。
……
目的地是一家性价比很高的亲民小面馆,从早到晚,附近居民和学生总少不了光顾的。
大约是学校到了晚自习时间,店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二人一走进去,质朴面善的老板就用围裙擦着手迎上来,“呦,贺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吃点什么?老样子吗?”
边说已经边擦桌子等人落座。
贺至饶没跟她客气,直说:“姐,我想在您这儿买点食材,拿隔壁去做。”
在她这儿拿现成的食材能省去大部分工序,好让周雨庄快点吃上。
老板笑说:“什么买不买的,后厨的面条、菜和肉,调料什么你都随便拿,你那边要是缺少锅和碗筷,也都从姐这儿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至饶没拿太多,几两面条,一小把青菜,和一块卤好的肉。
老板见他拿的太少,想给他再加点,贺至饶说这些就够了。
周雨庄此时终于放下手机,塞回后面的口袋里。
“走吧,我们去隔壁。”贺至饶提着袋子站到她身边。
“好。”
老板跟着二人到门口,左看看贺至饶,右看看周雨庄,八卦道:“第一次带姑娘来,你这是有情况啊?”
周雨庄回头,略一点头:“你好。”
“诶诶,你好你好。”老板一脸好奇欣赏地看向她。
贺至饶难掩笑意:“这是我未婚妻,最近刚回沈城,她工作忙,还没吃晚饭呢,我先带她去吃饭,您要是好奇,我们下次再说。”
听见那个身份词汇,周雨庄不由看向他。
适应得挺快……
张嘴就来……
二人走进了隔壁的店,还能听见老板“好好好”的满意声。
隔壁是一家基本装修成型的店铺,目前还看不出准备经营什么,整间屋子铺满清甜。
贺至饶把东西都放下,示意她岛台前有椅子可以坐。
周雨庄坐过去,见他挽起袖子开火。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另一手托着腮慢悠悠打量着,说:“第一次带姑娘,说明以前带的不是姑娘。”
贺至饶没系围裙,在料理台前烧水、准备碗筷的背影宽阔,衬衫的线条顺着肩甲往下,到腰腹就收窄成型,周雨庄粗略估算着他的肩腰比例。
再往下看,有点不礼貌……
周雨庄视线移到他露出的那一节手臂上,青筋在他周正的外表倒是有一丝违规的性感。
贺至饶回头说:“面馆老板的话有歧义,我没带人来过,无论男女。”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骗婚的人?”贺至饶把煮面锅放在另一个灶上,这样无论做什么,都是面对她的。
周雨庄的电话响了,她微微蹙眉,说了句:“你不至于这么掉价吧,我的前任上司。”
接着就走去窗边接电话了。
贺至饶稍稍一笑,等水开的时候,他听见她说低温实验室和换人之类的字眼。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干净空灵,具有金属质感,和人一样不羁随性,永远不会真的讨好谁。
周雨庄靠在窗边,对电话那头决策,“李德庸那个团队出事只是时间问题,还是要尽早换掉,换人之前,实验室不许投入测试。”
李德庸是智启的一个老董事,属于顽固派,乐得看周雨庄的笑话。
她回沈城除了新园区的军令状,还要重塑整个智启,踢除那些旧社会的产物。
结束通话,贺至饶端着两碗汤面上桌。
汤是偏清的,一眼见底,表面结出零星油花,没有葱花和香菜。面一层层叠在中间,最上方铺着几片肥瘦相间的肉片,肥肉部分很少,周雨庄不懂做法,看起来有点像山东的把子肉。
不知道蔬菜去哪了。
可能走丢了。
“刚好,来尝尝吧。”贺至饶把筷子对齐放好。
周雨庄觉得他好像只是把原本就准备好的食物进行了一个加热混合,她坐在他对面,心直口快,“这算是某种程度的预制菜吗?”
贺至饶被怼得纵容笑了:“下次我从揉面开始做给你看,好吗?”
周雨庄左手拿起筷子,“你应该从种小麦开始。”
说完,先夹起几根面尝尝味道。
蛮不错的,口味很清淡,当她再回味时,又觉得那滋味只是在口中路过,让人本能地去吃下一口。
贺至饶说:“那我更应该先从承包一块地开始。”
之后也拿起了筷子,没着急吃,更期待听见她的评价。
周雨庄想说他怎么不代替盘古从开天辟地开始,但口中的滋味让她不想停下去说话。
一翻动,下方的青菜就露了头,脆嫩的菜苗和面裹着汤汁,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丝清甜。周雨庄尝试着吃了一片肉,咸淡熟度正好,那一点肥的部分入口即化,让人还没察觉到口感,就化作了不会腻的油脂香。
周雨庄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饿了。
“好吃吗?”贺至饶问,自己也挑起了几根面。
周雨庄看向他,男人吃相端正大方,行为中有一种对食物的虔诚,能勾出别人的馋虫。
也是个适合做吃播的。
“你觉得好吃吗?”
周雨庄这一句不是反问。
他叼着面,抬眼看她,点头含糊道:“我觉得挺好吃的。”
“那就是好吃。”周雨庄低头继续吃。
还给吃完了……
“不够我再煮点?”
周雨庄摇头。
收拾了碗筷,二人依然相对而坐。
“约我出来只是吃顿饭吗?没什么要说的?”周雨庄手中握着一杯石榴汁问。
贺至饶在清理刚才榨汁留下的水珠,扔掉使用过的纸巾,再抽一张新的,“迂回战术,不想你不好好吃饭。”
“你很了解我?”
周雨庄中了圈套,但吃人嘴短,素雅眉心微微拢起来,不悦也不好说什么。
“不敢。”擦完岛台,贺至饶换了两张湿纸巾,慢条斯理擦手,“不过,怎么说我也是从你的前任上司晋升为你的准未婚夫了,我为我的未婚妻煮碗面,也算是责任范围之内。”
男人手也挺好看的,匀称干净。
周雨庄看了一眼, “你没有,我有。”
“说吧,我听着。”
周雨庄沉静看他,“第一,婚讯由我公布,我这边情况比较复杂,在我公布之前,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不过今天这次就算了,你记得和那老板说一声。”
“好。”
“第二,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向你索要财物,不要给他,并且要通知我,我来处理。”
贺至饶沉默了几秒,才沉声回答:“好。”
“第三,我与戚家的绯闻是同行无中生有,你不用心存芥蒂。”
智启背后是戚家势力,也会陷入一些家族内斗。
“好。”
周雨庄好一会儿没说话。
贺至饶问:“还有吗?”
她眸中清冷疲惫,坦诚道:“以上三点是我向你暴露的伤口,希望不会成为你日后对付我的手段。”
“不会。”贺至饶细心容纳她自我保护的刺。
周雨庄环起手臂,向后靠去,“所以三天后体检,一周后领证,没问题吧?”
“一周后?”贺至饶要喝水的杯子还没完全拿起,便轻轻放下。他算算日子,和她确认,“8月22号吗?”
周雨庄觉得他好像很在意这个日子,“对,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贺至饶蓄着清浅笑意,“没问题,老婆。”
周雨庄:……
她极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称呼在脑中嗡嗡嗡,难得多说了一句,“我只有那天有空。”
……
一周的时间,周雨庄是只不停旋转的陀螺,而贺至饶是耐心等待陀螺停下的人。二人只在体检当天见过一面。
八月二十二日早上,天空飘着小雨,贺至饶开的还是那辆凯雷德,短发特意做过造型,露出优越的眉骨和额头,熨帖白衬衫的手臂处挽起来。
他提前来到民政局等待,副驾放着两份早餐和一束花,手中是两枚独一无二的婚戒。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他想。
……
没一会儿,周雨庄也来了,却完全不似他那般看重,甚至下车时还有几分没睡醒。
领证、拍照、签字的流程也像她高中每每考试都提前交卷那样利落。
贺至饶拿到了红本本,正想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周雨庄收起了自己的那份,转身就上了商务车,只留下一句:“我一会儿要飞吉隆坡,最早也要一周后回来,有事电话联系。”
“还有,一会儿智启官方媒体会公布我们领证的消息。”
话音落,车门缓缓合上。
贺至饶低头敞开手中的戒指盒,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怔在原地,急匆匆说了句:“好……起落平安。”
车门彻底关上,剩他一个人留在那儿。
也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车子启动,周雨庄在移动中降下车窗对他点头,意思是听见了。
……
十分钟后,贺至饶刚编辑完朋友圈,还没发布,屏幕顶端弹出智启官博庆祝自家老板与宇赫总裁喜结连理的消息。
同时,宇赫的一个事业部发布了与某集团签约的公告。
而该集团……是智启的一个竞品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