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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以丈夫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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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把你的药也带上。”贺至饶回身,将茶几上周雨庄的止咳药塞进行李箱他这半边的缝隙中。
周雨庄的手停在原位没动。
“确实不错,我再吃一口。”
贺至饶这下没有克制自己,仿佛是梨糕真的合口味,嘴唇几乎碰到周雨庄的指尖。
“抱歉。”他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动很冒犯。
“没事。”触碰到属于他的温热柔软,周雨庄垂下眼帘,长睫扇动到心尖也颤了颤。
她缩回手,慢慢蹲下身,把剩余部分的梨糕放在贺至饶手背上。
“自己吃。”她说。
贺至饶看着自己手背上多出来的糕点,目光追随那道去衣帽间的身影。
这男的,又在以丈夫义务之名,行搞暧昧之实。
周雨庄启动男仆,让他根据冰城的天气为她准备出差衣物。
眼前又浮现他那张俊脸和短暂清晰的嘴唇触感。她有些烦躁地晃了晃头,试图把这些不受控制的画面和感觉从脑海里甩开。
不得不说,贺至饶这张脸自高中就挺吸引她的。沉稳中带着朝气,温润随和,懂得尊重人,无论是学习成绩、体育、见人接物,方方面面都是顶尖。
尤其在那些以“将脏话挂嘴边为荣”的时代对比之下,他简直正常到不太正常。
脸还够帅。
够了,周雨庄,stop.
周雨庄果断选择拿起手机看邮件,用工作压迫自己那些不听话的激素。
……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
贺至饶安排了助理来接,放好行李箱后,和周雨庄一起坐进后排。
车内一时安静,周雨庄没什么事,便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你和江家关系好吗?”
她们这次前往冰城,正是要出席江家二公子的婚礼。
贺至饶侧过头看她,“江家大公子算是我世交家的哥哥,从小认识,几乎每年都会在各种场合见上一两次,名下也有一些重叠的投资和生意往来,但没有私交,算不得熟悉。”
“那二公子呢?”周雨庄顺着话茬问下去。她对江家的了解,更多集中在商业层面。
“二公子……”贺至饶说:“是近几年才正式入江家家谱的,我没怎么接触过,了解不深。”
关于这位二公子是江家老爷子早年烂混留下的私生子的传闻,在圈内并非秘密,至于传闻的真假细节,他们并不好奇,无需深究。
周雨庄点点头,分享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我也差不多。不过江家这二位,我基本都没什么私交。只有林浅是我旧识,之前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那时候很照顾我,她回国后不久,就与江家长子联姻了。”
贺至饶闻言,唇角微扬:“那看来,我们信息上还挺互补的。林浅?我知道她。”
“你知道她?”周雨庄有些意外。
“对,”贺至饶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意味,“我以前去过几次麻省理工,看到过你们一起走。”
“费城和剑桥离那么远,你去我们学校做什么?”周雨庄生出好奇,转过头看他。
总不能是她毕业时选择离开他们的公司去读研进修,让他耿耿于怀吧。
贺至饶:“去听过几次讲座,也去打过球。”
他收回目光,神情自若,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跑这么远去打球……
那段共在东海岸的日子里,他每周至少会给自己找借口往返一次,甚至因此开废过两辆车,只为了在她可能出现的所有地点远远地看她一眼。
周雨庄并不想在这个关于过去的话题上停留太久,她移开了视线,望向另一侧车窗,提起另一件事:“你知道你的车牌号,和我生日是一样的吗?”
“知道啊。”贺至饶眼中藏着关于车牌的小心思,说:“周雨庄,我们真的很有缘。”
周雨庄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应声。
车厢很安静,乘客不多。
贺至饶把那份没吃完的梨糕也带来了,周雨庄调整座椅,“你吃吧,我坐车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
她将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闭上眼睛,“我睡会儿,有事叫我。”
贺至饶正想说要不要他坐过去,可以靠着他睡,周雨庄已经歪去了另一边,闭上眼睛。
贺至饶:……
……
列车抵达冰城,一位高挑的带墨镜女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人倚在一根柱子旁,姿态慵懒却裹着气场。
周雨庄正低头用手机回消息,贺至饶拖着两人的行李箱,跟在她身侧。
“靓~女~”
这一声不同于陈路轻那种半生不熟的模仿,很标准。
周雨庄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绽开一个真切放松的笑容。
那女人张开双臂,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还在她脸颊留下一个唇印。
周雨庄躲了躲,只给她亲到一点。
“宝贝儿想死你了。这声宝贝怎么样?对于你们的儿化音我已经有点习惯儿了。”
周雨庄抬手抹着自己被亲到的脸颊,“姐姐,我们没人说习惯儿的,就像我酱讲话你也能听粗很刻意。”
她学林浅的语言方式几乎是复制粘贴。
林浅被她的模仿乐到,摘掉墨镜,露出一张明媚靓丽的脸庞,作势要去掐周雨庄的腰。周雨庄笑着往后躲,
贺至饶在一旁看着她们嬉闹,这样鲜活的周雨庄,是他身边没有的。
小闹了一下,林浅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一直安静等待的贺至饶,她搭着周雨庄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你的那位?眼光不错,蛮正的。”
声音不高,但足以让贺至饶听清。
周雨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点了点头,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然后为双方介绍:“贺至饶,林浅。”
贺至饶:“林总你好。”
“你好。”林浅笑着打量了他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二人跟着林浅先去江家做了简单的拜访,寒暄客套一番后,被安排住进了当地一家酒店。
晚上在江家一直在应酬,周雨庄和贺至饶都与各路宾客周旋交谈,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回到酒店楼下,周雨庄说,“我有点饿,打算附近随便吃点,你要一起吗?”
贺至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周雨庄主动说饿,简直稀奇。
“好。”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周雨庄低头看手机,风一打,西装下的身影有些单薄。
贺至饶靠近她,很自然地微微俯身,看向她的手机屏幕,“听你的,不过这个温度,我推荐打边炉这一类。”
然后脱了自己的外套,见她只是抬眼看了看,并没有抗拒的意思,才轻轻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推荐店铺里弹出了一家铜锅涮肉,周雨庄顺便就选了这家。
北国的天气,此时正适合来一顿火锅。
她手指依然在划屏幕,“你穿着吧,别给我了,挺冷的。”
她不由看向男人只剩衬衫的上半身。
“我体质好,不冷。”贺至饶轻描淡写。
那家铜锅涮肉距离酒店不到两公里,二人没有选择包厢,而是就在大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了纸质菜单过来,贺至饶接过,很自然地推给周雨庄。周雨庄刚要伸手去拿,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进来一个电话。
她看了下来电,对贺至饶做了个“你先点”的口型,随即拿起手机接通,转身面向窗外,压低了声音。
贺至饶摊开菜单,听见她冷清的嗓音不时落响,说的是他不太涉猎的粤语。
她的本音算不上温柔,像是金属相撞的脆漾,发声方式很集中。
贺至饶一时听得有些走神,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直到服务员过来问清汤锅还是鸳鸯锅。他这才回过神,连忙对服务员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起身,轻轻坐到周雨庄身边的空位上,拍了拍她的手臂,引起她的注意,同时右手拿起点单笔,在菜单的菜品列表上一一划过,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周雨庄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他,指向鸳鸯锅。又在他划到几样她喜欢的菜品时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个低声讲着电话,一个负责勾选,靠着眼神和简单的肢体语言完成了点餐。待周雨庄结束通话,放下手机时,菜品已经基本点好了。
“什么时候会说粤语了?”贺至饶将倒好的麦茶推到她面前。
“回国工作之后,负责的业务板块和港澳那边联系比较多,总是要往那边跑,接触多了,听着听着,自然就会了。”周雨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贺至饶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看我干嘛?去弄调料啊。”
周雨庄先一步起身,随手把披散的头发束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走去调料区,按照提示调了一碗酱料。
贺至饶悄悄观察她头发的束法,在身后跟上她。
两人调好蘸料坐回来,服务员已经端上了铜锅,清汤与红油泾渭分明,咕嘟咕嘟地开始冒着热气。
贺至饶看着翻滚的锅底,忽然说道:“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吃火锅了。”
“为什么?”周雨庄随口问。
贺至饶:“前几年登上珠穆朗玛峰回来,差不多连续吃了一周铜锅,有点吃伤了,后来就很少主动想吃。”
爬珠峰的事迹只在她脑中停留一帧,周雨庄拿筷子的手顿住:“那我们换一家?”
“不用,”贺至饶立刻摇头,目光落在她被热气后水墨画一样的脸颊上,“和你单独吃火锅还是第一次。看着就觉得……很香。”
她没从他的话里多想男女之交,反而获得一些提示。
周雨庄后知后觉,那份结婚协议虽然条款详尽,涵盖了财产、权责甚至未来可能涉及的离婚细则,却唯独缺少了对彼此生活细节、喜好厌恶的最基本了解。而这些,恰恰是在面对他家人,需要扮演恩爱夫妻时,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
周雨庄看他拿起一盘肉,自己却没动:“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以后在你家人面前,容易露馅。”
贺至饶:“我不挑食,周雨庄。”
周雨庄:“嗯,我也不挑食。”
贺至饶没忍住笑牵起嘴角,胸腔微微震动,他看着她,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和温柔,“是吗?周雨庄,你明明……很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