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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白发男子 你是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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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侧身倚靠着粗大的树干,双腿大剌剌地摆放着,眼睛还是亮的,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理会朝他走过来的季元礼和晏白初。
艳绿的叶子堆叠在他周身,肠子乱七八糟的缠绕在破了个大洞的腹部,半遮半掩的露着。
头顶盘旋着鲜红的虫子,怪异的是,那虫子似乎很抗拒去品尝对它们来说本该是美味佳肴的脏器,低低地绕了几圈后,又集体向那冒着血的腹部冲去。
像是被人下了咒。
阳光找着间隙从紧密靠在一起的树顶中穿透下来,给这片阴暗之地带来了一点光明,正正好,洒在了那男人鞋子前方。
恍若一道阴阳分割线,男人被黑暗笼罩着,面对虫族的啃咬也没有半点挪动的欲望。
斩霜雪白的剑身挟着玉蓝色的灵力飞进那片浓郁的黑色中,顷刻间便照亮了那男人的全貌,季元礼手上还捏着诀,定睛看清楚了那男子转动着的眼珠子和起伏平稳的胸膛。
“还活着。”
身旁的晏白初抬手接住了绕着巡查了一圈没发现不对劲的白吟剑,听到季元礼下的判断时挑了挑眉:“都被咬成这样了还能活着。”
那确实是......毕竟肠子上都全是洞了。
季元礼扯了扯嘴角,摆手示意晏白初过来看,就见晏白初瞥了白发男子一眼,伸出手快速地定了他几处穴。
季元礼把刚取出来的定身符塞回了储物戒,心想晏白初动作这么迅速的。
下一秒,季元礼又想把定身符取出来了。
因为那个脸上灰扑扑,肚子还敞着个大洞的男人就这么无视定身穴位的作用站起来了。
斩霜兴奋地抖着,季元礼心想这还是人么?
那群红艳艳的虫子在男人起身后就脱离了那个巨大的伤口,“嗡嗡”的盘绕在男子的白发上,像给他戴了朵奇异的红花。
“你不是樾灵族人。”
季元礼见那男子目光平静的望向自己,迟疑了一会,又皱着眉头看向晏白初。
红色虫子在他停顿的那一瞬向晏白初冲去,晏白初右手握着白吟剑,没有挥出去,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虫子绕开了自己。
季元礼见那白发男子勾手把虫子唤了回来,向前朝晏白初一步,还不忘伸手捞了一把自己的肠子,面带疑惑地问:“你是我族嫡系?”
回应他的是横在面前爬满红纹的白吟剑。
那白发男子却是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剑,脖子被割出血也还是直愣愣地朝晏白初走过去,鼻翼缩了缩,好像在通过嗅觉确认着什么。
季元礼见这人行为举止着实怪异,下意识拽着晏白初的手腕要把他往身后带,玉蓝色的灵力也萦绕在周身,带着不容忽视的攻击性。
身旁的晏白初却是没移动位置,反手把季元礼往自己身后扯,白吟剑也收了起来,静静的悬在身旁,迈了一步上前细细观察这狼狈至极的白发男子。
季元礼抬眼见两人面对面对峙的场景,细碎的光打在这两人的侧脸,勾勒出了有些相似的弧度。
等等...有些相似?
季元礼猛地睁大了眼,仔细瞧着那男子凌乱白发下的桃花眼和高挺的鼻梁。
下一秒,就听见晏白初淡淡的声音响起。
“你是我什么人?”
什么人?晏白初说过应当跟晏家没关系,那是?
季元礼紧盯着那白发男子,见他蒙着死气的脸上忽的呈现出了一丝亮色,红色虫群吵闹地飞舞着,那男子伸出手想抓晏白初的手腕。
晏白初在他即将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往后撤了一步,垂眸思索了一番,从衣领处拎出了一个琥珀色的玉坠。
“这个你认得吗?我母亲给我的。”
那白发男子看到玉坠时就已然愣住了,双眼紧盯着那玉坠,又抬起头看着晏白初,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小可的孩子吗?我是你祖父啊,这么多年了,你母亲她现在过得还好吗?”
果真是外祖父,季元礼听到这话侧身去看晏白初,却见他漆黑的睫毛抖了抖,没有抬起头,只平静地开口:“母亲她...生下我不多时便被晏家人害死了。”
晏白初的生母竟是被晏家人害死的吗?季元礼皱着眉回想这几年听到的有关晏家的事情,好像是有传闻说,这晏家少主晏白初是上一任家主的私生子。
“嗡嗡”的声音愈来愈大,季元礼被这声音扰得断了思绪,撩开眼皮就见那白发男子脸上刚升起的亮色褪去了,面无表情地对虫群勾了勾手指,下一瞬,整个人都被那虫子包围了!
季元礼皱了皱眉,实在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这般自虐,想了想还是召了斩霜要去引开虫族。
旁边的晏白初动作更快,白吟剑入了剑鞘之后被主人刺进虫群,再一伸手,那白发男子便被捞了出来。
晏白初拧着眉看向跌落在地上两眼空空的男子,喃喃声从下方传到两人耳中。
“卿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季元礼有些愣了神盯着他,初见面时,季元礼便察觉到这男子也有化神后期的实力,且此人容貌看得出来是极年轻的,想来是二十岁出头便结丹了。
有这般天赋,怎么会这么多年还止步化神?何况精灵一族于修炼上相比人族更是要快。季元礼又想到方才种种诡谲的场景,心下有了猜测。
这般不惧伤痛,连肠子掉出来了都没事,季元礼回想起曾经有看过的秘法,以活人之躯炼就活死人,以此达成源源不断供给某种力量的目的。
想到幽离岛外那复杂又倾注大量灵力的结界,季元礼心道这人...莫不是樾灵族的什么领导人物?
还有那明显听令于白发男子的虫族,这人用自己的血喂虫子么。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季元礼拧了拧眉,下意识往晏白初的方向看去,却见他眉头紧锁的闭了闭眼。
季元礼很轻的眨了下眼,视线扫过晏白初那轻颤的睫毛,是啊,晏白初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刚认的外祖父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季元礼指尖流出玉蓝色的灵力将那白发男子稳稳地抬了起来,又送了两颗丹药进他嘴里。
同时微微侧身,右手极轻极快的抚了一下晏白初有些凉意的脸颊。
而后对上了有些暗沉的桃花眼。
那双眼里有季元礼看不透的情绪,扰得季元礼心尖好似也被刺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悬在腰间一直没动静的寻魂笛突然激动的左右摇晃了起来。
寻魂笛的异动惊扰了在场的三个人,季元礼右手拿出寻魂笛,让它悬于空中指引方向,灵力柔柔地包住笛身,季元礼闭眼感受着寻魂笛传递的信息。
笛身晕头转向的在空中晃了几圈,像是被外力干扰了,最后还是凭借自身足够高的品阶稳住了阵脚,直直的指向了东北方向。
“皇后的魂魄......怕是那阵法要开始了。”
季元礼向东北方向送去斩霜,一旁的晏白初也恢复了正常,接话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季元礼点了点头,在久天坊下客栈养伤时他们便通过各种方式推算了这邪阵可能开始运行的时间,最终才决定在晏白初疗养三天之后出发。
被喂了丹药伤口开始愈合的白发男子好似也从丧女的痛楚中稍稍缓了过来,抬起头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
“我叫顾匀意。”
季元礼还在观察晏白初到底心情好点没呢,被这莫名的自我介绍愣了一下,好像脑袋上面都要冒出问号了。
欸?刚刚有人问到这个白发男子叫什么吗?
季元礼有些疑惑的把视线转向顾匀意。
又见他站起身来,给自己施了个净身诀,露出了俊朗的面容以及那双和晏白初颇为相似的桃花眼,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肠子,把它们安稳地放了回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季元礼和晏白初:“......”
顾匀意又给自己披了件新外袍,翩翩君子般自然地走在了两人前面。
“不好意思啊,刚刚没来得及说,我是樾灵族现任族长。”
早就猜到了。
季元礼偷偷对晏白初鼓了鼓嘴,惹得晏白初终于露出了见到这怪异祖父后的第一个笑容。
刚要笑着跟上晏白初和顾匀意,季元礼又听见前方自顾自讲话的顾匀意来了一句不妙的话。
“前几天有个黑衣人,明明不是我樾灵族族人,却能轻而易举的穿过结界,我也打不过他,只能带着仅剩的族人钻进留着保命的核心阵法了。”
黑衣人......季元礼想到在七宝楼那对他一招一式无比熟悉的神秘男子,皱了皱眉加快了步子。
“他带了旁系的魂魄,也就是我们这次来要找的魂魄。”
晏白初回了顾匀意的话,顾匀意见外孙跟自己讲话了似乎很开心,还转身对两人弯了弯桃花眼,下一秒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的站定。
“你们两个...当真要去跟那黑衣人作斗争?那人修为高得很啊,你们两个加一起估计才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季元礼握着斩霜的手微微用力,想到那黑衣人也跟晏白初有关系,伸出手想要碰碰他,抬眼却见到了晏白初有些担忧的眸子朝自己看来。
季元礼被自己和晏白初的反应逗得有些想笑,有心想逗逗这个满脸阴沉的晏少主,便朝他眨了眨眼,惹得眼前人要张开的嘴顿了顿,季元礼笑着对他。
“没事的晏哥,这次来我自然是做好准备了的。”
季元礼和晏白初你们就这样相互保护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