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秋拾树

37、偶遇 “

　　“你只在乎这个？”
　　俞天佑真诚地点了点头。
　　李旭将自己的学习方法和他说了一遍，他俩情况差不多，讨论起来也很顺利。
　　本来还在聊学习的事情，俞天佑突然话锋一转，“旭哥，你会对林慎好的吧？”
　　李旭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难道是不信任他？他看起来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当然，你林慎哥哥是我的爱人啊。”
　　秦彦柃点了点头，“那就好。”
　　秦彦柃一开始还担心，林慎长得好看，没谈过恋爱，很好骗，但看到李旭后，他突然没那么担心了。
　　无论如何，幸福就好。
　　林慎将俞天佑送走，李旭将碗洗净，林慎回来看见他忙碌的背影，高大宽阔，感觉很有安全感。
　　林慎鬼使神差地走到他身后，摊开双手，从背后抱住他，用脸轻轻蹭着他的背，像一只来捣乱的小猫。
　　“怎么了？”李旭转过头问他。
　　“没怎么，就想抱你。”
　　李旭嘴角微微一扬，眼底藏不住的兴奋，林慎居然主动来抱他，林慎没有那么抗拒他，反而会依赖他。
　　这是一种好的现象。
　　李旭清晰地感知到背后痒痒的触感，手上洗碗的动作没停，林慎不说话，把脸埋在他背上。
　　林慎也想和李旭再近一点，近到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李旭手上的事情做完，转过身，将林慎拥到怀里，林慎的头靠在他的右肩侧，他环着林慎的腰，轻轻摇晃。
　　林慎自己都有点惊讶，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个独来独往惯了的人，也会渴望温暖吗？
　　李旭揉了揉他的头发，林慎抬眼凶巴巴地看着他，“揉皱了。”
　　小猫不给揉了。
　　但小猫就是小猫啊，再怎么恼怒，再怎么张牙舞爪，在李旭看来都很可爱。
　　林慎在别人面前和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两个样子，幸好现在这个样子，只有他见过。
　　林慎身上的树木香味实在是太令人着迷，李旭在他颈侧吻了一口。
　　这滚烫的触感让林慎不由地一惊，清透的皮肤慢慢变得绯红。
　　“你做什么？”林慎尴尬地问他。
　　“林慎，你知道吗？你的喜欢真的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
　　林慎顿了一下，“真的吗？”
　　李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凑到他脖颈旁边，轻轻地嗅闻，“林慎，你好香啊。”
　　林慎脖子更红了，他很香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是李旭想亲近编出来的理由？
　　林慎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李旭几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林慎的腰有点难受。
　　“有吗？”
　　李旭依旧没回他。
　　李旭很享受这种静谧而又美好的氛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用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只有他们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男朋友，一起逛街吗？”
　　这几天不是窝在学校，就是窝在家里，李旭都快长霉了，赵琛最近也没有时间陪他打游戏，他想和林慎出去逛逛。
　　“好。”
　　现在已入深秋，气候不太热，太阳也很温柔，和煦的微风朝林慎这边吹来，一切都刚刚好。
　　李旭朝他伸出手，林慎不明所以。
　　李旭晃了两下，“男朋友，牵手啊！”
　　林慎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实有很多情侣彼此都牵着手，但他们和那些人有些不太一样，也可以牵手吗？
　　李旭看他还在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抓着他的手，不让他有挣脱的机会。
　　“你干什么？”林慎十分诧异。
　　“没干什么，牵个手而已，没那么多人会在意我们，我们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的，我们是彼此的爱人。”
　　我们是彼此的爱人。
　　只这一句，林慎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了。
　　李旭给林慎点了一杯咖啡，一杯几十块钱，林慎平时算是舍不得喝的。
　　李旭有一点闲钱，本来那点闲钱是要拿来给秦彦柃交租的，不过秦彦柃没要，说那套房子是秦彦柃这个“娘家人”给林慎的嫁妆，他没李旭那么小心眼。
　　林慎的“娘家人”李旭基本都见过了，李旭的朋友林慎只知道一个赵琛。
　　但知道那一个也够了，李旭虽然人缘好，那真正能称得上至交好友的只有赵琛一个，其他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
　　“咖啡好苦。”林慎抱怨一声。
　　林慎现在整个人沉浸在爱情里，所以他会想吃一些偏甜的食物。
　　李旭怕他喝不惯甜的，特地给他点了少糖，没想到是弄巧成拙了。
　　“一会儿去买蛋糕吃。”
　　林慎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还是有些不自在，但李旭紧紧握着他，他自己也没有放开的理由。
　　咖啡厅的角落，坐着一位故人。
　　是苏扬。
　　他的眼神呆滞，像一尊佛像似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
　　“苏扬？”李旭试着叫了他一声。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扬立即从软椅上起来，他那个声音的找不到方向，整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从。
　　“你之前跟他认识吗？”林慎问李旭。
　　林慎转到十二中已经是初三的事情了，只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苏扬这个名字，主要是他当时被他爸关起来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林慎当时只觉得惋惜，那么小的孩子要经历那么痛苦的事情，但此刻真的看到苏扬这个人，他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认识。”
　　苏扬曾经还帮过他。
　　他当时学校升旗没穿校服，苏扬正好是国旗队的，而且要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去发言，他就把自己的校服借给李旭。
　　李旭一直记得，所以之前有人讥讽苏扬性向的时候，李旭总是会出手制止，因为这个，赵琛和李旭在学校里面有时还会遭到一些人的白眼。
　　不过那些对于李旭来说都不算什么。
　　现在再看到苏扬，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苏扬比之前要胖一些，风采不及当年，样貌却依旧很清秀。
　　林慎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估计是刚才李旭叫他名字吓到他了。
　　林慎走上前，正准备安抚他，一道冷厉的男声从侧方传来，“别碰他。”
　　林慎抬头看了一眼，男人穿着西装，带着副无框眼镜，沉着稳重，威风凛凛，年纪看起来要比他大很多。
　　林慎以为他应该是苏扬的家人，顿时把位置让开。
　　苏扬看到熟悉的身影，瞬间不害怕了，轻轻的挪到男人怀里，十分乖顺。
　　他精神不太正常，但是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眼神反倒没那么空洞。
　　李旭率先解释：“抱歉，先生，我们曾经认识苏扬，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没有任何恶意的。”
　　那个男人打量了他们两眼，觉得没有什么危害，这才缓缓开口：“他现在还不太清醒，不太能和人接触。”
　　林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旭：“他现在比之前好些了没？”
　　男人轻轻拍了拍苏扬的背，叹了一口气，“没怎么好，可以正常吃饭睡觉了，也能认识一些人，但是神志还没有恢复，所以不能旁人靠近。”
　　苏扬往男人怀里出来，看着李旭，痴痴地笑了笑，他一点都不害怕李旭。
　　男人这才放下戒备，不再审视他们。
　　那些伤害过苏扬的人，苏扬看见他们的第一眼表情是惊恐的，不会笑，只会一阵又一阵的大叫，嘴里喊着“救命”。
　　“请问先生您是苏扬的？”李旭询问。
　　他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开口：“我目前是他监护人。”
　　“目前”这个词林慎不太能理解，现在是监护人，以后就不是了吗？
　　“哦。”李旭应了一声，本来对于普通朋友李旭其实是不太在意的，但这是苏扬，他曾经的学长，而且还帮过他。
　　“医生怎么说？他还能恢复吗？”林慎眉头微皱，关心地问。
　　如果能恢复，他还真想认识一下这位品学兼优叱吒风云的苏同学，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情，他现在应该很优秀吧。
　　“恢复的可能性比较小，他之前被送到某些机构里面电击过，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体罚，这些我不太清楚，我碰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正常了。”
　　他第一次见到苏扬的时候，苏扬满手是血，脚上戴着断了的镣铐，腿摔骨折，一跛一跛地走着，当时是晚上，周边没有什么人，苏扬一看到他就扑到他身上。
　　他看苏扬浑身是伤，脑袋也不太清醒，瘦的皮包骨，问苏扬什么都不回答，便找家私人医院先为苏扬诊治。
　　后来他才知道苏扬是苏家的“弃子”，因为喜欢同性而被判定为不正常，整天被亲生父母关在家里。
　　最后他用金钱把苏扬从苏家换了出来，养在膝下，一开始干干瘪瘪的，现在稍微养的胖一点。
　　他其实不是那种喜欢大发善心的人，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当时对苏扬滋生了一种很强的保护欲。
　　苏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男人，用手捏了捏男人的鼻子。
　　男人不恼，不顾形象，任由他捏。
　　“那他要是恢复不了怎么办？”
　　李旭说这话的时候没过脑子，说完之后才发觉有些冒昧。
　　“抱歉。”
　　“没事，”男人挥了挥手，“我相信，他可以恢复的，我会一直等他恢复的。”
　　他和林慎一样，也想认识真正的苏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