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秋拾树

33、事故 张

　　张涵易突然有些后悔，她不想结婚了。
　　没结婚她可以旅游、追星，躲在房间看小说，和张涵月一起讨论韩剧剧情，她还没玩够呢。
　　不是说结婚以后干不了这些事，她很清楚自己是不会被婚姻给限制住，但万一呢？万一以后没有自由了呢？
　　可是她爱何遇，她愿意和这个男人携手共度一生。
　　也许她以后会后悔，但那终究是以后的事情，谁又算的准呢？
　　一枚婚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既是幸福，也是束缚。
　　林慎在下面看得十分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别人的婚礼，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林峰和宛清的结婚照，听林峰说，宛清与他结婚的时候连酒席都没有，林峰家里穷，拿了两张红纸剪了两个喜字贴在窗户上就算结婚，那时的林峰和宛清正爱得热烈，所以可以不顾一切。
　　可几年后宛清就后悔了。
　　她将林慎丢给林峰，与林峰的上司在一起了。
　　林慎从那时成了没有母亲的孩子。
　　他只能从一张张已经泛黄的照片里找到父亲和母亲相爱过的证据，想证明他是在爱里诞生的孩子，别人都说宛清恨林慎，嫌他是个拖油瓶，但林慎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只是想追求更好的生活罢了。
　　他有时候会庆幸，幸好宛清离开了林峰，林峰在自己眼里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但绝对算不上一个良配，她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扣扣搜搜得过日子。
　　原来真正的婚礼是这个样子。
　　过了半个小时，繁杂的婚礼程序终于走完，林慎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饭菜。
　　这一桌除了林慎和李旭两个大人，其余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孩，他们普遍喜欢吃一些盐焗虾和炸鸡柳的食物，林慎本想尝一口，可刚伸出筷子就被一扫而空，他一个也没捞着。
　　他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失落，拿着空落落的碗，盛了些鸡汤喝。
　　下一秒，一只盐焗大虾出现在林慎的碗中。
　　是李旭帮他抢到的。
　　他抬眼看向李旭，李旭什么话也不说，只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笑。
　　他顿时觉得他的选择没什么不对，他此刻更加确定他爱李旭。
　　张涵易穿着敬酒服从后台出来，一桌一桌地敬酒，她看起来成熟不少，林慎回忆起她当年逃课被抓的场景，只觉得恍如昨日。
　　别人的少年时代是光彩的，明媚的，充满活力的，而林慎则是阴雨不断的，潮湿的，不堪回首的。
　　李旭在餐桌下偷偷握住林慎的手，心里已经在打算怎么举办他和林慎的婚礼了，一定要风光大办，他才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只要和林慎在教堂前起誓，一辈子都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林慎！”张涵易在叫他。
　　林慎猛的回头，她一出现，周围的喧嚣声都安静下来，那是林慎在少年时期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笑着向林慎介绍她身边的男人，“林慎，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何遇，这是林慎，我和你说过的。”
　　何遇朝他伸出手，“林先生好。”
　　两人礼节性的一握，“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林慎就行。”
　　张涵易笑着寒暄，“自从上了大学，咱俩都好久没见了，我找个时间，咱俩一定要聚聚，还得开几瓶好酒。”
　　“他酒量差，喝不了酒。”李旭突然插了一嘴。
　　张涵易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又碰到一起的，当年李旭让她下不来台的事情她还记得，她对李旭的主观印象就不大好，只是碍于和林慎的关系，没好意思说，不过她也无所谓了，当时的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当众表白本来就不对，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不喝酒也行的，就聚一聚，聊聊天。”
　　林慎笑着答应，“行啊，到时候我一定去。”
　　“我知道，你从来都是最守约的。”
　　李旭在旁边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之前的事情确实是他做得太过激了，他其实很想道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总是在林慎的事情上出错。
　　“到时候李旭同学也一起来啊！”
　　张涵易突然提到李旭的名字，李旭瞬间愣住，林慎打了他手一巴掌，他这才反应过来，“好，我也一定到。”
　　李旭这才意识到，不是张涵易对林慎有多好，只是她本身就是那么好。
　　张涵易正准备离开林慎去给其他桌敬酒，林慎看了眼手机，突然将她叫住，“你妹妹好像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涵易神色慌张地看着林慎，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时间解释了，她在卫生间。”
　　说完林慎就立即从包间大门跑出去，李旭紧随其后。
　　林慎对这里不熟悉，逮着个服务员就问：“离这儿最近的卫生间在哪里？”
　　服务员看他匆忙的样子，指了指道路的尽头，“那边左转就是。”
　　“谢谢。”
　　林慎朝那里飞奔，服务员不明所以，心想这人这么着急上厕所的吗？
　　李旭跟在他后面，张涵易踩着高跟鞋不好跑，何遇在旁边扶着她。
　　她实在受不了了，将高跟鞋一脱，拧在手上就跑。
　　林慎首当其冲进到卫生间，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直接进到女厕所里。
　　张涵月正被一个男人粗鲁地摁在墙上，她的额头已经受些伤，男人正准备亲她，林慎见状上去就是一脚。
　　男人吃痛得叫了一声，“你特么找死！”
　　林慎二话不说，直接朝他面中给了一拳，力度不小，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人中，已经开始冒血了。
　　李旭随后赶到，他猛地上前扣住对方手腕，脚下顺势一绊，那人重心骤失，重重砸在地面，不等挣扎，膝盖已死死顶住后腰，一手扼颈，一手反剪其臂，整个人被牢牢按在地上里动弹不得。
　　林慎连忙上前将张涵月护在身后，“伤得严重吗？”
　　张涵月摇了摇头，“还好，就是头磕青了，其他地方没受伤。”
　　张涵易进来看见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她跑过来将张涵月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了，告诉姐姐。”
　　张涵月依偎在姐姐怀里，瞬间泪流不止，说话都有些不太清楚，“我不认识他是谁，我就来上个厕所，他突然把我抓进来，要我给他……”
　　后面的话张涵月有些说不出口，张涵易也明白她的意思。
　　被李旭摁在地上的那位张涵月不认识，但张涵易认识，是何遇玩得比较好的一个表哥，上次还一起吃过饭。
　　“是姐姐的错，姐姐没有保护好你。”她抱着张涵月的头，话里满是自责，“你放心，姐姐一定给你讨公道。”
　　张涵易没带手机，她转头看向林慎，“林慎，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报警。”
　　林慎刚要将手机递给他，何遇立即出声阻止：“先别报警，先了解情况。”
　　张涵易将手中的高跟鞋直接砸在他身上，“还要了解什么情况！我妹妹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今天就要报警！”
　　林慎是张涵易的朋友，自然站在她这边，还是把手机递到她手上。
　　“姐姐，不要，不要报警。”张涵月在旁边小心劝她，“先找爸爸妈妈。”
　　“好，姐姐带你去找他们。”
　　虽然两位新人已经不在席上，但现场依旧很热闹，张父张母还在应酬，张涵易拜托林慎将两位老人从席上请下来。
　　张父张母还有些疑惑，于是开口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慎也不在门明面上回答，就只说有事，张父张母找了个借口将那些人搪塞过去，便和林慎来到一个小房间。
　　看着满脸委屈的女儿，老两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也及时地站到女儿身边。
　　张涵易将事情原委全都和张父张母说了，张父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我要报警！”张涵易态度坚决。
　　“不要，姐姐，姐姐这是你的婚礼，不能因为我把它搞砸了，今天婚礼，你应该高高兴兴的。”她笑着对张涵易说，眼泪却“不争气”地直往下流。
　　何遇也在旁边劝她，“对啊，涵易，婚礼报警，传出去也不好听，况且表哥他喝多了，他不是故意这样的。”
　　张涵易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你们家的人！你当然护着，那我也告诉你，我妹妹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她转头看向张父，“爸，你说对不对。”
　　张父没说话，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张涵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疼爱自己的父亲，“爸，你怎么不说话？”
　　“爸，你说话啊！”
　　张父紧促地搓了搓手，“你让我先想想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今天报警，就真让这整个酒店的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了，一些风言风语，那也不要紧，但是你以后怎么办，一辈子都听这些闲话吗？”
　　张涵易考虑当下，张母则考虑长远。
　　何遇顺着张父的话往下说，“是啊，妹妹也没出什么事，不是吗？”
　　他这么一说，张涵易更加火冒三丈，“什么叫做没出什么事？要不是林慎在这儿，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你说得轻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老娘真是看错你了，
　　何遇，我告诉你！我平生最不在乎的就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