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我的心动》作家山月潜行

5、那时的我们都太年轻了 再次遇见沈

　　再次遇见沈知言之后，我们并没有立刻断联，也没有急着靠近。

　　像是多年未读的旧信，被轻轻拆开一角，风一吹，往事便慢慢飘了出来。

　　他加了我的微信。
　　头像是很简单的风景，话不多，偶尔会在深夜发来一句：“刚翻到高中照片，想起你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最后只回一个淡淡的“嗯”。

　　他开始找理由约我见面。
　　不是同学聚会，不是热闹场合，而是很安静的咖啡馆、书店、傍晚的江边。
　　每次见面，他都比我早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我当年爱喝的橘子汽水。

　　“你怎么还记得？”我问。
　　他抬眼笑：“有些事，不用刻意记，也忘不掉。”

　　我们聊高中，聊教室后排的吵闹，聊总拖堂的老师，聊食堂最难吃的菜。
　　聊到后来，话题慢慢绕到当年那些没说破的细节。

　　他说，他记得我总借他的笔记，每次都翻得特别认真，却很少真的问题目。
　　他说，记得冬天那个暖手宝，猜到是我，却不敢问，怕一问，我就再也不靠近。
　　他说，毕业那天，他看见我撕了信，风把碎片吹得很远，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没敢上前。

　　我安静听着，心跳一点点乱了。
　　原来当年那些我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他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太胆小，谁都没有先伸手。

　　“那时候，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我终于问出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知言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他说：
　　“有。
　　只是我那时候以为，你只是安静，只是礼貌，只是对谁都好。
　　我不敢确定，也不敢耽误你。”

　　一句话，把我多年的意难平，轻轻托了起来。

　　我们开始频繁见面。
　　一起走当年放学的路，一起站在高中校门口看穿着校服的学生，一起在风大的傍晚散步。
　　他会自然地帮我挡开人群，会在风大时把我往他身边带一点，会在我发呆时，轻轻叫我的名字。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迟到了很多年的心动，终于重新开始。
　　又像是一段早已落幕的故事，被人轻轻翻回了第一页。

　　我开始不确定，我们是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还是只是在怀念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明显，温柔、专注，带着一点迟来的占有。
　　有时沉默对视，空气里全是未说出口的拉扯。
　　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点头，等我愿意，重新和他开始。

　　可我也开始犹豫。
　　当年那场心动，是借过来的，热烈、干净，却不属于我。
　　如今这份心动，是迟来的，真实、靠近，却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不确定，自己喜欢的是现在的他，
　　还是喜欢当年那个，照亮我整个青春的少年。

　　风又吹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吹散我们，
　　只是把我们，停在了心动与犹豫之间，
　　停在了故事正要继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