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八方云游

6、第六章 刑部（已修

　　刑部有不少王氏之人。

　　王贵妃出自王氏，司空彻名义上是贵妃长子。

　　故而大梁的刑部从表面上来看，与司空彻脱不了关系，但是实际上，整个刑部真正忠于之人是王贵妃和四皇子。

　　司空彻被人一路引至刑部，一股腐臭味刺入他的鼻腔。

　　“殿下，这些便是这一次冒籍被抓之人。”刑部侍郎一路陪同道，“殿下可是要再次提审？”

　　“先前审出来了些什么？”司空彻道。

　　“回殿下，这些人大都为各地寒门子弟。”刑部侍郎道。

　　“都不在同一地方？”司空彻佯装着讶了一下。

　　“是，”刑部侍郎补道。

　　司空彻翻过供词等物后，问道：“这些人并非来自同地，却在同一时间皆做出贿赂户部之举，之后进入官场的时间也差不多。”

　　司空彻顿了一下，道：“这些人的背后，另有人指使？”

　　若是他记得不错，户部这一次突然被查，少不了王贵妃和王氏的人在背后搞鬼，官员互搞本不少见，更何况他们与三皇子本就互为对手。

　　但是有一件事，他至今也想不清楚，尽管冒籍之人从表面上来看是御史查出，但是王氏之人为何能在冒籍之人被发现后不久，就把这么多人的名单尽数提供给御史？

　　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来自各个地方，想要在同一时间查出这么多问题，只怕是早有准备。

　　但这种准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刑部侍郎闻言顿了片刻，神情之中似乎是有几分不大自然：“回殿下，多半不是。”

　　“这是为何？”司空彻佯装着不懂。

　　刑部侍郎亦出身王氏，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但多涉及重要的问题，多半会有所隐瞒。

　　刑部侍郎用先前那副对付御史的话搪塞道：“殿下，这些人虽说几乎在同一时间冒籍为官，但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这点却是极难有人在背后指使。

　　所费人力物力太大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怎会指使得如此不留痕迹？”

　　御史先前不是没有查过，但是最终并无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从表面上来看，这些人在先前几年几乎并无任何生存轨迹重合。

　　但是司空彻曾在前世强抓谢之玉入府后与之相处过一段时间，偶然间发现谢之玉与其他寒门冒籍之人仍有书信往来。

　　司空彻微微颔首，佯装着信了他这一套说辞，谢之玉和其他寒门冒籍之人究竟有何关联，这件事还有的查。

　　“既然此事证据已经确凿，那依你之见，这些人该当如何？”司空彻问道。

　　“殿下折煞臣了，”刑部侍郎道，“此事陛下既然已全权交给殿下处置，臣自是当全力辅佐殿下。”

　　“要你说你便说。”司空彻佯怒道。

　　眼见司空彻真怒，刑部侍郎一边擦过自己额间的汗，一边松了一口气。

　　如今二皇子这么说，想来是信了他说的话，且并不打算再追查下去，如此一来，他也好交差。

　　刑部侍郎道：“回殿下，按照我朝律法，这些人本应当流放，但是殿下您也知道，这些人背后涉及了不少问题，也正是因此，陛下先前才按下此事之后，让诸位殿下以策论形式谈及此事。”

　　“他们不能流放，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需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司空彻道，他思索片刻后道，“那便送这些人前去充军。”

　　“充军？”刑部侍郎疑道，“这样一来，岂不是罚的更重吗？”

　　司空彻道，“明充暗参。”

　　“殿下的意思是？”刑部侍郎道。

　　“在我大梁，因犯了事充军之人，几乎充当苦役，无论有何功绩都不得升官，”司空彻道，“但这一次却不同，他们表面上充军，实则是参军，可按照自己的功绩，如那些世族子弟一般，正常升官。”

　　“这件事我会上奏父皇，之后只怕还需侍郎相助。”

　　刑部侍郎闻言道：“殿下的意思是，整顿大梁边军，让军中世族子弟和平民同一待遇？”

　　虽说这大梁边军，本就没多少世族子弟愿意去，去的大多也是为了混个一年半载，捞个官职当当。

　　但刑部侍郎还是面露犹豫：“只怕不易。”

　　“不易是不易，但总归是可行，”司空彻道，“父皇将这件事交了过来，总要给父皇和百姓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刑部侍郎也只得颔首：“如此一来，确是表面上给了律法交代，罚了这些人，实则又重新给了这些人个机会，给日后百姓打通了个为官的道。”

　　刑部侍郎顿了片刻：“这法子确实给两方都有了交代，但若要成此事，少不了世族让步，殿下若真欲这么做，臣还需回族中再商一二。”

　　大梁边军倒是与三皇子背后的箫氏并无太大干系。

　　如今天下两分，楚国的军队压根没有与梁国军队对抗的实力，早早的就称了臣。

　　两国之间几乎无仗可打，既便是打，因着大梁有楚国未曾有的一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楚国打败。

　　正是因此，边军逐渐在梁国失去了地位，也让原先靠着边军挤身世族的王氏彻底没落。

　　司空彻也是因此，才敢打这个主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静侯大人佳音了。”司空彻道。

　　刑部侍郎应了句，正欲送司空彻离开刑部，司空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如果记得不错，这次被抓的似乎还有谢之玉谢校书郎。”

　　刑部侍郎也不知司空彻为何会突然之间这么问，眼底划过一丝暗光，二皇子该不会又起了怀疑吧。

　　“是，殿下，”刑部侍郎试探道，“殿下可是要才是提审此人？”

　　“也不是，忽然之间，谢大人乃大梁第一美男，若是就这么送去充了军，本王这心里多少总有些……”司空彻的桃花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惋惜。

　　刑部侍郎差点没忍住咳出来。

　　大梁不禁男风，不少权贵都喜欢男子，刑部侍郎自然知道二皇子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殿下放心，谢校书郎参军，但是这谢之玉，自然会是殿下府中的一个伴书。”刑部侍郎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之后，也没少帮各路达官权贵干过这档事。

　　对于这类，暗中将人调换身份之后入后，将人送到别处的事，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司空彻颔首，本欲就此离开，但是他打算离开之时，忽然之间，又想起先前裴青之前对他的建议。

　　最后，他思索片刻，若是想要弄清楚，就竟是不是喜欢，他总是要多制造一些和谢大人相处的机会。

　　这才像开了窍一样，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牢房污秽，恐污了殿下眼，不若来日臣直接派人将谢大人送到殿下府上？”刑部侍郎说话之间，地上便有一老鼠窜过。

　　“不必了，本殿亲自去看看。”司空彻道，这狱中污秽不堪，但是他上一世也没少待，上一世四皇子登基之后，他便被关进了狱中，对此早已习惯。

　　刑部侍郎心下一紧，他倒不是因为真害怕污了二皇子的眼，只是如今这二皇子起了怀疑。

　　万一这谢之玉口无遮拦，说出了些什么，只怕便不妙了。

　　他至少总要拖延一些时间，送谢之玉入府，他们还有办法让谢之玉说不出话来。

　　“殿下！”刑部尚书连忙追上。

　　“还有什么事情吗？”司空彻道。

　　刑部侍郎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得将话引至别处：“殿下，臣先前忘了说……”

　　“忘了说什么？”司空彻的语气里颇带几分冷意。

　　刑部侍郎的额间冷汗微冒：“臣还忘了说，要想让边军的世族让利，光靠臣只怕不够。”

　　“哦？”司空彻的步子果然一顿，“那你的意思是？”

　　刑部侍郎扶去额间的汗，深吸一口气道：“殿下只怕还要去找贵妃娘娘一趟。”

　　“这件事情若是能够由娘娘出面，自然会好解决不少，另外还有一事，即便这一次我王氏愿意让利，其他的世族也未必不会阻止，毕竟这东西一旦开了个口子，就难保以后会越来越大。”

　　“入边军，牵扯到的只是王氏之利，但是百姓可通过军功获取官职，迁扯到的，便是其他各大世族之利了。”

　　刑部侍郎顿了一下，竭尽全力地搜刮出他如今所能想到的一切理由：“毕竟边军虽由我王氏所管，但是却还是有不少其他世族旁支子弟来这里混个闲官。”

　　刑部侍郎道：“要想让这些人也同意，只怕还要殿下多费些心。”

　　司空彻闻言看了他一眼，神色却让人难以捉摸。

　　刑部侍郎没由来的发虚，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二皇子这几天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以往二皇子是有些小聪明不错，但更多的还是草包一个。

　　今日却想到了些别的东西，提出什么参军？拉拢谢大人？

　　但刑部侍郎平静下来之后，又觉得，也许只是他对此事太敏感了，毕竟参军一事漏洞百出，而谢之玉只怕又是色令智昏，才敢在这时候找他偷着换人。

　　半晌，司空彻才悠悠地道：“既然如此，那本殿便先去找母妃了，谢大人的事，还要劳您多关照了，这牢中污秽，依我说，还有尽早把谢大人弄过来才好。”

　　“是是是。”刑部尚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