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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愿你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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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夕夜四肢张开躺在草地上形成了个“大”字，脸上带着无奈。秦斗生所说的“今晚”二字着实让他焦躁不已。
别说今晚，哪怕给他几年的时间，也不见得能把罗依悄无声息地带出来。况且她还附在诗音身上……
“我记得你叫白夕夜，对吧？”
声音一出白夕夜抬眼，只见黎曦缓步走来。那张俊逸的模样同样让白夕夜不寒而栗。
白夕夜心中暗自叹息：看来这神界中模样越俊，脑子有病。不，阿睦是个例外。
“你躺在这干什么？灵力这么低还敢乱跑？”黎曦抱臂，皱着眉，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不禁让白夕夜想翻个白眼。
其实你那句灵力低真的可以不说出口的，谢谢。
黎曦忽然弯下身体，凑近了些，眼神变得锐利，“你刚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白夕夜一愣。
“你身上残留着微弱的魔气。”黎曦缓缓道，“就凭你这点灵力要是真碰上魔族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白夕夜脸色微变，咽了咽口水，见瞒不住也只能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黎曦听完挑了挑眉，“这样啊？看来你还是别乱跑比较好。”
白夕夜一脸苦相，心想完了……
说罢，黎曦忽然笑了笑，眼神带着些许邪魅，“不过今天你遇上了我，也算运气不错。”
黎曦歪头，“不就是要让修罗公主和秦斗生见面，这事还不简单。”
“简单？”白夕夜疑惑。
黎曦从怀中掏出颗药放在白夕夜掌心，“我看那修罗公主还挺信任你的。你设法让她服下，须臾诗音便会与她分离，之后的事你去处理即可。”
看着手中的金色丹药，白夕夜低声问道：“你……为何要帮我？”他们俩非亲非故，也说不上认识的。
黎曦抱臂，答：“我不想他人占据诗音的身体，仅此而已，无论是出于守诺或怜悯。能保护修罗公主的方法很多，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式。”
白夕夜闻言怔住。灵光一闪，一个可怕念头猛现，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声音颤颤巍巍道：“你……不会吧？”
黎曦看穿白夕夜的想法，抢先道：“是，我是倾慕诗音。不，准确来说是爱她。”
他神色自若，仿佛谈话家常：”所以我不希望他人占据她的身体。怎么，有何不可？”
以诗音的实力要夺回身体主权可说是轻而易举，可她偏偏任由罗依带着她的身体与其他男子谈笑风生、举止亲密，自己则在体内若无其事般呼呼大睡。
想到这儿，黎曦眸光凛冽。
他忍不了一点。
白夕夜勉强理清思绪，支支吾吾，“不、不是，你们不都是神族吗？”
“神族又怎么了？”黎曦睨眼，“你是在人间太久了，话本子看多了是吗？”
白夕夜困惑，“不是吗？都说神仙不能动情。”
黎曦嗤笑：“那以你看的话本为例，一个神爱上一个凡人，那位神不惜为凡人偷仙丹、逆天命，这是错没问题对吧。”
白夕夜愣愣点头。
黎曦反问：“要是故事中是人族的一对男女，那错的还会是情吗？”
未等白夕夜反应，黎曦继续道：“凡人这么做，却叫冲破世俗、追求真爱，是值得被歌颂的，这不纯纯双标？”
黎曦噙笑，“错的明明是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是偷窃行为，是违背天道，情这字自始至终都没错。”
“所谓情劫，便是遇上她，爱上她，护着她，与她相守。若不愿生死分离，那便干脆与她共赴黄泉亦无不可，何必搞这么一大出戏。若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握还妄想掌握爱人生死？真是可笑。”
“最恶心的是既没能力对抗规则；也不敢殉情，又不想看着爱人死。既享受与爱人的甜蜜，却不愿放弃神的特权，于是去偷、去抢、去搞阴谋、去连累无辜，最后还要哭说“我都是为了爱”。这种既要又要的，这世间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白夕夜愕然，他显然没想过这件事。情，没错？爱，也没错？
黎曦睨眼，补道：“再说我和诗音都是神族，又不是神与凡人。”随后，他似想到什么，笑意更浓：“况且，规矩是给别人定的，不是给我定的。我黎曦，即规矩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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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黎曦所说，今晚少穷与阿睦将负责巡逻。黎曦会引开长乐，而白夕夜只需设法让罗依服下他炼制的药丸便能逼出罗依所附身的诗音之躯。届时，他再将罗依带离与秦斗生会面——如此简单。
但这计划听上去太顺利了，顺利得让白夕夜不安。
夜色沉沉，白夕夜回到那间茅屋时，罗依正站在屋外。
皎洁月光落在她的脸庞，原本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此时却映出一丝出尘的美。
她静静立于屋前宛如玉阶上的仙子。
白夕夜怔了神。
罗依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轻笑：“是夕夜啊。今天练习到这么晚，辛苦了吧？”
短短数日相处，他们一行人已然如家人般亲近。有时候白夕夜甚至会想，若不是神魔殊途，他们是否真能一直这样，并肩同行？
白夕夜勉强一笑，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嗯，今日是晚了些。”
犹豫片刻，他终是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递了过去，“刚才我遇见阿睦，他说这药是为你特别炼制的，对你有好处。”
“是啊。”罗依点点头，没多想便接过药丸便一口吞下。
白夕夜别脸。
丹药入口不过片刻，罗依神情骤变。她的脸色骤白、额冒冷汗、腹中更是剧痛如绞。她扶住一旁的阑珊才勉强稳住身体，双眼惊愕地看着他：“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那药并无异样，至少她察觉不出。
白夕夜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那不是毒药！我发誓！但你、你会明白的！”
话音刚落，罗依开始感到身体变得恍惚。虚影浮动之间，一具灵体自她体内被分离出来——是诗音。
诗音的身体往后倒去，黎曦即刻现身将她一把扶住；而白夕夜则托住了魔体状态下的罗依。
诗音身体恍惚。用药强行分离的副作用让她极度虚弱，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黎曦，气若游丝：“你这混球究竟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她有她该做的事。你保护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她的事也与你无关。而你现在应该做的……”说到这里，黎曦将诗音横抱而起，“……是回屋休息。不然待会儿恐怕连打我的力气都没有。”
他早就预料，这家伙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诗音咬紧牙根，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杀意，“我肯定会把你打趴！”
“可以。”黎曦随意应下，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
等黎曦抱着诗音离去，白夕夜连忙对着同样虚弱的罗依说道：“秦斗生要我带你去见他。”
密林深处，夜风微凉。月色洒落在枝叶之间，透出一片斑驳的银光。
“秦斗生！”罗依眼前一亮，小奔到秦斗生面前，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她很久很久没见到熟悉的人了，在魔界的一切仿如昨日。
秦斗生点点头，目光掠过她落在白夕夜身上，“看来你的命真大。”
白夕夜瘪嘴不语。
就在秦斗生与罗依重逢的那一刻，密林高处，两道身影隐于树荫之间。
霁言与少穷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场久别重逢。
“你不想和她说点什么吗？”少穷轻声开口，目光始终未从两人身上移开。
看着罗依露出轻松愉悦的神色，那是久违重逢的喜悦。霁言沉默片刻后，语气平淡：“太晨帝君下令，我们要密切监视这两人。一旦察觉与魔尊幽离有勾结便杀无赦。”
少穷听后却没急着回应，只静静望地向他，眼中多了一丝遗憾，“我知道这命令你是不会忘，可你也知道我不是在说任务。”
两人四目相对，少穷语气更为认真：“我是在说你自己。”
这人看似从未偏袒谁、维护谁，可多年来的相处少穷仍能察觉，这人心中的天平原来会为某人倾斜。即便几不可察，但它始终不是处于同一位置。
霁言垂眸，眼神微动却没有回话。
少穷的声音低了些：“我不想你像我一样。等到来不及了才发现有些话……或许一辈子都没能说出口。”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填补这片短暂的沉默。
许久之后，霁言才道：“我尊重她的选择。”
他的声音低沉且坚定：“哪怕今后永不再见……也哪怕是在战场上，我也会拔剑无悔。”
少穷没再劝，只轻声叹道：“只希望别让遗憾陪你一生。”
林中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不知名的苦涩。
罗依的眼神坚定无比：“这里说话不方便。秦斗生，我们走吧。”
秦斗生怔住。须臾，回神道：“你确定要跟我走？”跟着他也谈不上安全，他也是被神魔两界追杀。
罗依笑说：“你这是说什么话。你、我和狄儿怎么说也算是从小认识，怎可能抛下你呢？况且灭族之仇，杀父之恨，罗依从未敢忘。”
现如今狄儿不在了，亲近之人已然不多。
秦斗生点头，不再多言，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她先行。
临走前，罗依回头看了一眼白夕夜，“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时间仓促，还请你替我向大家道谢。”
她一礼而下，姿态恭敬。
忽然，她像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远方那片树林。林中空无一人，但她却依旧微微一笑，朝着那一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
“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