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泪腺你免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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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解元的脑子嗡地一下，他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干呕。说不出话。
“乱说什么，给我！”对面于冬抢过电话，声音急促。“303你别着急，没大事，颜珉只是受了点儿小伤，活得好好的。”那边儿有拉扯声，于冬训斥陈续“你别吓他！303本身就有点儿…”
方解元咽下去口水，喘了一大口气，他被陈续的话急晕了头，一时间忘了他和颜珉精神海共享，要是真出了大事，他不会毫无感应，冷静了些，心跳还在跳着往外涌。
“在哪。”
陈续快速报了一连串地址。
方解元冲出房间，一路风驰电掣。他满头大汗赶到医疗室的时候，他急急撞开门，门框砸在墙上。看到颜珉躺在床上，脸上有两条擦伤。其他的没有什么，两只眼睛闭着。
可他的视线依旧在人身上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旁边坐着的陈续和于冬站起来，方解元指着床上的人，小声问。“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
于冬把他拽出房间，陈续跟着出来。小声说：“轻微脑震荡，遇到伏击了，人没事儿，就是太累，他这两天没休息好，等醒了就能走。”
方解元卸下劲儿，他蹲下来，不管不顾地大声哽咽。
于冬陪着他蹲到地上，抽空冲陈续摆了个闪开的手势，陈续进去了。
“那个，303，别…”他斟酌措辞，不知道咋说，啥也说不出来，于是断断续续陈述着。
“那帮狗娘养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伏击我们，要不是闪得快，那玩意儿下来我们连烟都没有了。哎，搞改革真不容易。你说都是平等的人，怎么有的人非要搞出来个婆罗门不可？在家吃菠萝不好吗。”
他搂向方解元的脖子，方解元窝在臂弯里面抽泣，于冬低着头找他的脸“真哭啦，害，都怪陈续，就应该我给你打电话的，看把你吓得。好了好了，不哭了昂。”他顺着方解元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捋，手感细软。
方解元深吸几口气抬起头来，表情很糟糕。“不是…不是”他对着于冬摇手，站起来，一下子眼前一黑没站稳，于冬连忙扶住他。
“我进去看看他。”
方解元垂眸俯视躺在床上的颜珉，睡得很沉很香，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他想着要不就这样捅死这个人算了，然后自己再自杀。真是恨你，颜珉，我恨死你了。
他伸手捏住了一旁输液的管子。他缓慢地抚摸颜珉的脸，摸到他脸上那一条小划痕。他趴在颜珉身上闭上眼睛，从白塔来这里相隔有些远，一下子松下劲儿来他就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凌晨，方解元感觉到自己头发在被人触摸，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颜珉的眼眸。
“吵醒你了？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陈续别告诉你吗。”
方解元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到后面的柜子，他搓了搓眼睛，啪一下打开了灯。两个人的眼睛都眯起来，颜珉看见方解元眼睛有点肿，里面全是红血丝。
又哭了…
不想告诉他，就是怕这个。
“过来我抱抱你。”颜珉平静地冲他张开手。方解元终于绷不住，他站在门口，音调拔高。“颜珉！我要和你分手。”
颜珉颤着，身子就要拎着输液管下床，方解元又回去把他扶着摔回床上。
“别来这一套！这次必分不可，你再也别来找我，我也不来找你，我们一刀两断！”他这一嗓子，震得走廊声控灯都响了。颜珉看他这是气狠了，自知理亏，坐在床上不吭声。”
方解元看他这样，更生气了。他原地转了几圈，猛地跨步上前抓住颜珉的衣领。“每次吵架都是这样，永远都是我像个猴子一样原地狂跳，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难得不想像他们一样带个眼镜斯文地喝茶，你给我这个机会了吗，非要把人逼疯！来，我给你机会行了吧，解释这他娘都是什么！是不是哪一天来的电话就是叫我领你的尸体？嗯？而且我还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一沓纸片洒落在颜珉床上。
颜珉捡起来，那上面是他的计划书。
“来，我给你机会解释。”方解元的声音在抖，“这些是什么？你和那些人签的协议？你拿什么换的？你拿什么换的，颜珉！”他把最后一句又吼了一遍，嗓子劈了。
颜珉看着那些纸，没有辩解。
“说话啊！”方解元一拳砸在床边的柜子上，柜子上的水杯跳了一下，倒了，水淌了一桌。
于冬和陈续从门外探进头来，被方解元一嗓子吼回去：“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又掉下来了。该死的，真不想哭，泪腺怎么就怎么发达！哭了气势就少一大半。他用手背狠狠地擦掉。
“颜珉，”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人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你。”方解元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不是这样的。你连食堂打饭的时候，都会让年纪大的排前面。你怎么能写这种东西？你怎么能签这种东西？”
颜珉的喉结滚了一下。“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有些事，规则管不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只是一个证据不足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怎样的。”
“所以你就要自己动手？”方解元抻着脖子说。
“你要把自己糟践成什么？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你会变成什么？你做了第一步，就会做第二步。你会停不下来。你会变成你最恨的那种人！”
颜珉看他哭就受不了，上前拿袖子给他擦眼泪，方解元扭头让开。
他哽咽道：“你以为没有你我还能活吗？”
颜珉看着他满脸的水，心里像被拧了一把，他拉过方解元抱住他，“我是想保护你，你不应该趟这趟浑水啊！你问我知不知道你想什么，那你知道我看见你要被那帮杂碎抓走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方解元推开颜珉，颜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茶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是眼泪，全是自己。
“我不用你保护！你根本不信任我！你不信我也能给你撑出一片天来，我像个傻子一样收集证据，你早就收集好了。我给你安定位想保护你，结果你就是在逗我玩，好玩吗颜珉，把我逗得跟个狗一样团团转很享受吧，我不想跟在你身后一直当个要被你担心，安排的宠物！”
方解元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松开颜珉的衣领，退后一步，靠在墙上。眼泪还在流，但他不擦了。就让它流。
“方解元。”颜珉叫了一声。
“别叫我。”方解元把脸别过去。
“你看着我。”
“我不看。”
“啊———！！”
“颜珉你真的要把我气死啦，啊啊啊啊！！！”方解元突然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大叫出声，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就是个疯子，但他实在忍不了了，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颜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每一次他的心脏都失悸，却都没有这一次那么伤心。
颜珉伸手把针头拔了。血珠从手背上冒出来，他随手用纱布按了一下。
方解元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颜珉手上的血，脸色一白：“你干什么！”
方解元冲过去扶他，被颜珉抓住了手腕。
刚才方解元说的话，像一记耳光把颜珉打醒，回头一看他居然在这条黑色的路上走了这么远。颜珉也吓了一跳，他匍匐着，为了所谓正义奉献什么都没关系，可是这不是真正的正义。
他把那些纸片拿到手里，在方解元眼里撕了。碎片落了一床。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以后每一条路我们都一起走，不分手好不好。”
方解元扭着脸，眼泪混着纸片全洒在颜珉的床上。
“分个屁！”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于冬在门口说“那什么，天都亮了，我买了点粥，你们要不要喝点？”
方解元转身到门口打开了门，两个眼肿得像核桃。
他走到颜珉床边，粗鲁地抓过他的手。“陈医生，麻烦抽重新给他处理一下，血都渗出来了，会不会当病号啊！”
陈续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拿新的纱布和消毒用品。
颜珉拿出个包子往他嘴边凑。他一口咬住包子。愤怒地把包子当作颜珉咀嚼。这么轻易就原谅颜珉，他也太没本事。现在那么一点儿跑远的羞耻心又跑回来，他不自然地坐在床边。
颜珉捏住他的脸，凑上去亲了方解元湿乎乎的脸颊一下。
方解元扭过脸，他把头重新窝在颜珉的颈窝里，很低地一遍遍重复
“我们一起，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泪腺你免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