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激流勇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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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
方解元站在队伍里面，时隔两年，他又站在白塔作战队的队伍中，方解元撩开前额的刘海，抚摸自己额头上那一条小小的疤痕，这是那次把头埋到地里，被石子划破的。张准李鹤阳死了，陆逸发调走了，江南瞎了，除了沈然，就剩他自己了。
“number3挑衅我塔，不反抗他们会默认我们是懦夫，告诉我，你们是懦夫吗！”颜珉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地说。
“不是！”
“大点声。”颜珉剑眉星目，发丝飘逸在风中。岁月好像从来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他仍然是方解元第一眼看到的那样意气风发，方解元被他眼里的野性吸引，沦陷其中。
“不是！！！”
“去给他们看看，这两年我们也不是吃素的。”颜珉说完，就要领头前行。
方解元探着头找了一会儿，一个他认识的人都没有。
队伍很快摸进山里，这条路颜珉这些年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他无时无刻不想起树林里那些符号，来源于他最亲密的伙伴。万霖是被number3蒙骗的，他清醒地把这笔账狠狠记载number3头上，他等待着今天。
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在这次针对number3的突击行动，会因为一个不可抗力变成一场狼狈的遭遇。天气骤变，撤离时遇上山体滑坡，阻断了回路。兵力分散。信号断了不少。
山里昼夜温差巨大，他们只能被迫攻击眼前的十座精神塔。让颜珉没想到的是，源源不断的机器人从里面涌出，象塔在两年内快速提高了格斗水平，他们人力不够，就只能装作出来这些不受影响的机器人，拖住他们体力。不过质量很次，没几下就能放倒大片。
再他们又一次端灭象塔的第三座精神塔的时候，他终于知道number3口中的大礼是什么了。
一个血淋淋的火球砸在地上。烟雾四起。
“躲避！”颜珉的黑豹敏捷跃起，方解元虽然还是没有精神体，可是他已经有了明确的感知能力，他帮助着队员跳过那些火球阻碍，方解元在看到烟雾的那一刹那就扑倒颜珉身边，几秒钟烟雾就已经扩散浓烈，分不清敌我。方解元紧紧握着手里的静默装置，花纹已经被磨损地不成样子，只剩下一个戒指大小的小方盒芯还存在。
这装置仍然被他带在手上。万霖走了，其他人研制不出抑制剂，无法正确投入战场。
”这东西没用了！“颜珉一眼看见方解元握着的东西，他高呼道。
方解元焦灼不安，“不可能没用！你没想过吗颜珉，number3他们想要拿到的一直都是这个东西！抑制剂也是从这里面提取出来的，他们抢了这个，就能研制抑制剂，用来对付我们！”
他把颜珉摁在一个树后，他举着那个黑色的小盒子，直视颜珉的眼睛。
“我这两年就是通过这个练的精神海，于冬告诉我这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你以为象塔日复一日的挑衅是想要获得白塔吗，他就是想要这个东西！！”
“你…你通过这东西练精神海？”要说颜珉这辈子收到唯一无法控制的伤害，就是眼前这个东西带来的。那一瞬间会把他变成痛苦的人zhi。眼前、鼻、嘴，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精神海。
“是…先不要说这些了，你跟我走！他们哪个人的精神海不具备防侵入功能，只有你的没有！这火焰不是寻常火焰，你被它碰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绝对是一个圈套啊，他就等着你往火坑里跳，这就是针对你而来的。”
“不可能！number3根本没见过我是谁，他为什么费尽心思只为了抓我一个人”颜珉冷汗直冒，方解元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不到周围队友的存在。空气一下变得寂静，只剩下方解元的哀求，汗水浸湿他的眼睛。
“颜珉，这很不对！我们要走了！！”
颜珉甩开他的手，冲他做了一个襟声的动作，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敌人呢？方解元变了神色，他指向后面的那一片山林，此时山火弥漫。
颜珉脸色骤变，来不及有所反应，前方突然袭来一块巨石！方解元先一步扑倒颜珉身上，他们躲闪不及，直接被打入到一个黑洞里，巨石卡在洞口，丝毫不动。
“方解元！”颜珉被冲击的震荡打在地上，他听到方解元闷哼一声，那巨石撞到洞口的时候震碎几块，正准落在方解元身上。方解元正捂着后背，脸上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
“你怎么样？你扑上来干什么！我就算受伤了也很快就能治愈！”颜珉急得上前大力撕扯方解元的衣服，他的心脏因为方解元皱起的眉头狠跳。
“别说了，你知道我看不了你受伤。”方解元虚弱地说。他的后背除了擦伤没有其他严重伤口，但是有一点无法忽视，他脖子上戴的那个颈环被不偏不倚撞击，后颈处大片红肿，触目惊心。颜珉伸出手触碰“你这…”
他还没触摸到方解元的伤口，方解元就先一步感受到波动，低声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隐忍。
“别碰…别碰我。”
方解元只感到眼前天旋地转，全是金光满满的星星围绕着他转，耳鸣声此起彼伏。他已经感受不到后颈的存在，仿佛自己的头靠锁骨来支撑。他不用看就知道，那一片一定是血肉模糊。腺体坏了，腺体一定坏了。方解元不受控制地反复想这一句话，一种埋藏在alpha骨子里的绝望席卷了他。
颜珉看着方解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脸上的颜色就由惨白变成不正常的红色。
“你怎么了！你发烧了吗？”他慌忙去翻自己的背包，这里面倒是有基础退烧药。颜珉纠结着看着手中的瓶子，他确认不了方解元发烧是一开始就有，还是因为病毒、流感。总不可能他才刚被擦伤就感染了！
方解元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某些东西正在快速流失。没了腺体的alpha还能叫alpha吗…不，他接受静默装置辅助的时候就已经不是alpha了，现在他是不伦不类的特使向导。
“我没事。”他抑制住自己快要发狂的身体，扼住了颜珉的手腕。“这些都没用。”
“那怎么办？你说啊，怎么才有用！”颜珉看着方解元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猛地把手里的药砸在地上。
“方解元！到这种时候了，你就别纠结其他的了。你就把我当成你的战友，行吗！”
方解元后颈一阵一阵地剧痛，影响着他的头也疼，供血逐渐不足，他只能靠在墙壁上。
战友吗…战友不回是这样。方解元微微气喘。
“你坐下，把纱布递给我。”
颜珉转身找到那圈纱布，他翻找的时候，方解元看到包里翻出来的一角红色。他正了正神，用力地去看。他看到那包上面隐约用红绳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颜珉手上拿着纱布，还有生理盐水。他观察方解元红肿糜烂的后颈，忍不住皱眉。“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别怕。”
颜珉又不自觉把他当孩子了。孩子就孩子吧。他开口，声音低哑。“颜珉，那条红绳，你还留着啊。”
颜珉把那些盐水都倒在了方解元的后颈上。那块皮肤已经不知冷热，方解元被烫的发抖。
“忘记拆掉了。”他的手指头很凉，蹭到方解元的脸上。
方解元伸出手抓住了他颤抖的手指。
“我那时候，也是这么痛。”
颜珉缠纱布的手一顿，下手用了点力，疼得方解元直抽抽。
“少说话。”
颜珉把他的后颈包成了一个粽子，方解元把脸贴向自己微凉的手臂，淡淡地望着颜珉的脸。
大概我真的有病，居然想一直被困在这个洞里…
颜珉用自己尚且有信号的通讯器传呼“坐标西北山洞，我是颜珉，能听到吗？我是颜珉。我和方解元向导被困西北山洞，方向导受伤状态不好，申请支援！”
如今距离看不见其他人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能发生很多事情。再往下的…他不敢想。传呼器只传出来嗡嗡的电流声。
“该死！”
颜珉站起来，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下去。他看了一眼虚弱的方解元，对方朝他回以一个惨白的微笑。颜珉伸手望天，他环顾四周，入口被那块巨石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左右两条小缝，连食物和水都送不进来。最要命的是，外面一直在下雨，照这个下水量不用几个小时就能灌满这个小岩洞。颜珉还想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他不确定这个山的土岩质，万一再发生山体滑坡他和方解元必死无疑。
空气潮湿，带着苔藓的味道。颜珉走到石壁旁摸索上面湿滑的岩石表面。手指关节叩击墙壁。他凑上前去，竟然真的从中听见某种空灵的声音。
！
他努力凑近石壁，方解元就蹲在那里看着他，双腿缩成一团。“颜珉…颜珉…”
“先别说话，让我听一下。”
颜珉沿着石壁一点一点敲过去。大部分地方声音都是瓷实的。在他几乎要以为那点儿空灵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时候，那一块救命的声音从碎石后的墙壁传出来。
颜珉精神一振，他早就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一个死室！过量的雨水没有堆积，它们顺着石壁透到下面，也许下面就是出口！颜珉精神一振，回身从包里掏出多功能军铲。硕大一个铲子掏出来的时候，方解元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
颜珉用铲柄用力地敲击那块石头。
颜珉用铲柄用力地敲击那块石头*2
颜珉用铲柄用力地敲击那块石头*3
方：要不我来试试？
颜珉抹掉额头上的那滴汗，看方解元因为感染或者失血或者不知道什么的原因虚了吧唧惨白的样。“你往后退，尽量退到那边儿那个边边上。”他手一指，方解元就有了一个好去处。
紧接着颜珉飞起一脚，高抬着腿压在铁铲的把柄上，让铲尖立着插进石缝里，用力向下压！
砰！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飞出来，砸到距方解元不远的墙上。
方：！！！
一股带着浓重水汽和凉意的风一股脑地涌出，吹得颜珉微微闭眼，头发飞扬。
那后面有一个黑漆漆的黑洞。
“是个向下的洞！”颜珉趴到洞口边缘，打开高能手电向下照，多黑的洞也被照得灯火通明。那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手电光打到远处的墙上照亮了怪石和钟乳石。没了阻碍，水流的哗哗声在整个腔室环绕回荡，格外清晰。
“方解元！我们有救了。下面是个溶洞，还有水流，很可能是个地下河。我们可以顺着下去。”颜珉快速判断，听水流声不算汹涌，顺着水流一定能到外面。
方解元看着颜珉劲瘦的腰肢。“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下去。”
颜珉刚才快速地从包里翻出来攀岩绳和岩石钉，在洞口找了个坚固的石笋打好保护点，又将混乱的红色绳索一端牢牢拷在自己腰间，要来拷方解元的腹部。听闻他抬头说。“为什么？”
方解元沉默半晌，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出来，淡淡道：“我不太想说，可以吗？”
他不想说他其实一直都挺害怕黑的，忘了，都忘了吧。让于冬一淹又给他激出来了，他现在非必要真是一点儿、完全、不想不想下水！
颜珉有些为难，他看了看腰间的绳索又看了看后颈一片鲜红的方解元。他压下声音说：“你的伤很严重，等不起。而且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number3、我怕…”
“好啦好啦，我逗你的，我下去，我都知道的。”方解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泥土，有些泥点子甩也甩不掉。头不太晕了，就是稍微有点儿冷。
“我不会让你再受伤的，我抱着你下去，好不好？全程你连眼睛都不用睁开，相信我。”颜珉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方解元看着他的腰，被绳索一勒显得更细了，感觉还没有自己脖子粗。走过去伸出胳膊示意颜珉给他拷上，
“好呀。”
二人下到底部，方解元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就感知到，自己一个耳朵因为压差听不见了。
千万要只是因为压差啊。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颜珉夹着他，沿着水流的方向前进，水越来越深。即使是六月也仍然冰冷透骨。溶洞曲折，还有时候需要攀爬湿滑的石头，方解元的体力飞速流逝，后颈的伤口不偏不倚正中腺体，真是比中大奖概率都低。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平稳。
前方水声骤大，震耳欲聋。颜珉连忙拿起手里的手电筒，光柱照过去，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断崖式的跌落，水流汇集成一道汹涌的瀑布，垂直落入下方不可见的黑暗中。瀑布旁边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连苔藓都不曾长。在里面形成一条水槽，宛如天然滑道。
方解元拔腿就想跑。这不是胆量的问题。有人能玩蛇有人怕虫子，他方解元今天就是下不去了！男子汉大豆腐，英雄好汉敢于承认自我，两个牛眼一个鼻孔。“我…要不我们原地返回吧，或者你自己下去？宝贝你先跑吧，我真的下不去…我，我真的…”
方解元语无伦次，颜珉忽略宝贝二字，坚定地说“相信我，就像滑滑梯。”
方解元心想你这个滑梯可真是刺激爆了。
“抱紧我。”颜珉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是他不想好好哄一哄方解元，只是现在太不合适。他心里也很慌。颜珉快速检查了一遍两人身上的装备，确保没有会挂在岩石上的凸出物。然后将方解元紧紧搂在身前。用剩余的绳索在两人腰间缠了几个圈打了死结。
颜珉注视着方解元，把他那些将说未说的话堵回去。
“你捂好脖子，完全靠我身上。记住了吗？”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轰鸣的入口，深吸一口气，抱着方解元纵深跃入奔腾的激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激流勇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