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风在吹》作家日月同辉

7、落幕的青春从不散场 毕业散伙饭

　　毕业散伙饭那天，全班人挤在小饭馆里，推杯换盏，哭声与笑声搅在一起，宣告着三年青春彻底落幕。

　　林知夏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果汁，目光始终黏在不远处的江屿身上。他被同学围着敬酒，眉眼依旧温和，来者不拒，偶尔转头看向她这边，四目相对时，还会轻轻举杯示意。

　　她攥紧杯子，指尖泛白，心里反复演练了千百遍的告白，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说不出口。她怕破坏最后这点体面，怕得到礼貌的拒绝，怕连这样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没有。

　　有同学起哄，让班里的男生女生互相敬酒，轮到她和江屿时，众人跟着起哄，笑着说“班长和学习委员要喝一杯”。林知夏站起身，腿微微发颤，江屿也起身，主动端起酒杯，声音清润：“以后前程似锦。”

　　她碰了碰他的酒杯，轻声应道：“你也是。”

　　短短五个字，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正式的告别。

　　饭局结束，夜色已深，风带着夏夜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发酸。大家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林知夏走在最后，看着江屿和男生们勾肩搭背，渐渐走远，背影融进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她没有追上去，就站在原地，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落了眼眶里憋了整晚的泪。

　　原来三年暗恋，到最后，连一句“再见”都没敢亲口说。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江屿去了北方的重点大学，学了他最擅长的理科，而林知夏留在了南方的城市，选了一个和他毫无交集的专业。两人隔着千里距离，没有微信，没有电话，连同学群里，都鲜有交集。

　　偶尔从老同学口中听到他的消息，说他在大学里依旧优秀，说他交了女朋友，说他过得很好。每一次听到，林知夏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轻轻笑一笑，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依旧保留着那个旧日记本，夹着梧桐叶和橘子糖纸，还有那张泛黄的毕业照。闲暇时翻出来看，那些年少的心动、胆怯、欢喜与酸涩，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她会在起风的日子，想起教室窗边他的侧脸，想起操场边他的背影，想起他递来的纸巾、糖果和梧桐叶，想起那些被风吹过的、温柔又遗憾的瞬间。

　　风从南方吹到北方，又从北方吹回南方，吹过一年又一年，却再也没把她的心意，吹到他耳边。

　　再后来，他们都长大了，褪去了少年少女的青涩，步入社会，为生活奔波，遇见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

　　林知夏再也没见过江屿，也再也没提起过那段暗恋。

　　只是每当风拂过耳畔，她总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高二教室，风掀起试卷，白衬衫少年坐在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惊起了她一整个青春的心动。

　　那年风在吹，吹过青涩，吹过离别，吹尽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

　　从此，山高水远，岁月悠长，他们再无相逢，再无交集。

　　那场无人知晓的暗恋，终究成了林知夏一个人的青春往事，藏在风里，埋在心底，是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