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的暗卫又又又跪了》沅约

19、暗卫营的规矩 四

　　四月里，暗卫营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赵肃忽然召林小满去议事厅，说是“例行问话”。林小满心里打鼓，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事，硬着头皮去了。

　　议事厅里，赵肃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本册子，旁边还站着两个低等暗卫，正是之前和他一起抬过鱼的那两个。

　　“丁未七，”赵肃的声音依旧冷淡，“有人举报，你私自调换巡守区域，多次擅离职守，可有此事？”

　　林小满愣住了。调换巡守区域？他什么时候……

　　“丁未七的巡守区域是北五至北七，可有人看见，他多次出现在御花园附近，以及……养心殿外围。”旁边一个暗卫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林小满明白了。这是有人眼红他在养心殿当值的差事。

　　“那是陛下调我去的！”他急道，“福公公亲自传的话，赵副统领也知道！”

　　赵肃没说话，只是看着册子，脸上看不出表情。

　　“暗卫营有暗卫营的规矩，”另一个暗卫接口道，“不管谁调你去的，你身上背着暗卫的职司，就该以暗卫营的事务为先。整日在养心殿晃悠，算怎么回事？”

　　林小满气得脸发红，却不知该怎么辩驳。他知道自己确实特殊，一个最低等的暗卫，整日待在皇帝身边，换了谁都会觉得不公平。

　　“行了。”赵肃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他合上册子，看向林小满，那目光依旧冷淡，却没有敌意。

　　“丁未七的差事，是陛下亲口吩咐的，暗卫营无权干涉。”他顿了顿，“至于巡守区域，既已有人接手，从明日起，北五至北七的巡守，你不必再去了。”

　　林小满愣住。不巡北区了？

　　“从今日起，”赵肃继续道，“你只需在养心殿当值即可。暗卫营这边，我会另派人顶你的缺。”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那两个暗卫的脸色变了变，却不敢多说什么。

　　林小满站在那里，有些恍惚。他这是……被暗卫营扫地出门了？还是被彻底划给了养心殿？

　　“下去吧。”赵肃挥了挥手。

　　林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赵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丁未七。”

　　他停下，回头。

　　赵肃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好当差。”

　　这话，秦太傅也说过。林小满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出议事厅，阳光正好，照得人眼睛发花。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

　　不巡北区了。不用半夜在荒凉的宫墙下走来走去了。不用冻得手脚发麻、困得睁不开眼了。

　　可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那些夜晚，虽然苦，虽然累，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熟悉的节奏。如今忽然没了，反倒有些空落落的。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申时三刻，他站在西暖阁外廊下，和往常一样。

　　暖阁的门开了，萧宸的声音传出来：“听说赵肃找你了？”

　　林小满“嗯”了一声。

　　“为难你了？”

　　“没有。”林小满老实说，“赵副统领说，臣以后不用巡北区了，只用在养心殿当值。”

　　暖阁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萧宸说：“进来。”

　　林小满推门进去。萧宸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奏折，却没看，只是放在膝上。

　　“不高兴？”他问。

　　林小满摇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

　　“就是什么？”

　　林小满想了想，老实说：“就是有点不习惯。巡了那么久的夜，忽然不巡了，觉得少了点什么。”

　　萧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探究。

　　“你喜欢巡夜？”

　　“也说不上喜欢，”林小满挠挠头，“就是……习惯了。夜里安静，一个人走走，看看星星，也挺好的。”

　　萧宸沉默片刻，忽然说：“那以后，朕陪你走。”

　　林小满愣住了。

　　“朕夜里也常睡不着。”萧宸移开视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个人陪着走走，也不错。”

　　林小满站在那里，心里那团东西又烫了起来。他低下头，小声说：“那臣以后，陪陛下走走。”

　　萧宸没说话，只是拿起了奏折，似乎要继续批阅。但林小满看见，他嘴角那丝极淡的笑，停留了很久。

　　那天夜里，林小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赵肃那句“好好当差”，想起萧宸那句“朕陪你走”，想起自己说“陪陛下走走”时，心里那股莫名的欢喜。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从明天开始，夜里不再是一个人走了，挺好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