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回 你以为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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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边晋从修炼中回过神来时，时间已近傍晚。真气已经能在他的周身绕上数十个周天而不至于觉得鼓胀难受，身体又轻盈不少。
他走出房间，随后在小院中看到了薄长风。
哥哥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在与宋裕下棋，神色颇为漫不经心。抬眼淡淡一瞥时，仿佛什么也没想，偏偏制得宋裕额头冒汗，皱着眉不得不苦思冥想。
天色已然渐沉，靛蓝色染了大半片，余下的则被月光映照着。那皎洁的光也照着薄长风的眉眼，显得格外舒朗英俊。
边晋脚步顿了顿，没忍住快走几步，就想冲到薄长风身边。
但联想到先前哥哥的态度，他到底没敢直接进行身体接触，而是拽了拽他的袖子，轻声道：“哥哥，我还以为你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薄长风挑了挑眉，笑道：“事情办完，便提前回来了。怎么？希望我多在外边待一会儿？”
边晋瞪圆了眼，连忙摇头：“没……”
薄长风捻了捻手指，又想揪小盟主的脸了。
这副瞪圆了眼的模样，实在是像极了他在原世界养过的那只小兔子炸毛的样子。手指犹犹豫豫地虚虚拽他的袖子，一副想蹭上来却不敢的模样。更像是那小兔儿，试探接近，总是生怕他有半分恼怒。
小盟主不想让他离开吗？
一日间心头的烦闷尽数散去，心情莫名轻快起来。胸中无端升起几分逗弄的心思，他悠然问道：“嗯……那是什么意思？”
在不同快穿世界轮回了数千年的人仗着自己多了无数同人相处的经验，分明是一眼就能看出小盟主话语的含义，偏偏要佯装不懂，逗得人面露窘迫。
一旁宋裕本想等二人谈话告一段落，再和薄长风继续棋局。然而左等右等，这二位居然隐隐有将聊天延长的架势。他欲言又止，却找不到空当插嘴。
边晋磕磕绊绊道：“是……是惊喜。”最后两个字低得叫人近乎听不见。然而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薄长风哪有错过这话的道理？
他唇边笑意更深：“原来小盟主这样舍不得我。”
边晋很乖顺地点了点头，承认道：“一分一秒也不想和哥哥分开。”
他终究没忍住，顺从心意偏过头来，蹭了蹭薄长风的手指。
和哥哥的身体接触令他感到安心又渴望，即使接触的部位仅仅只有那一小块皮肤，灼热却可以一路烫到心里，烫得人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边晋只觉得在那一股热意之下，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薄长风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他也不再逗人，伸手顺势捏了捏那并不算柔软的脸颊，问道：“这是真心话？”
边晋其实不太明白哥哥为何会怀疑这个，他低头看向依旧坐在石凳上的人，一双略显浅色的眼瞳又是真挚又是澄澈，认真道：“绝无虚言。”
薄长风沉默片刻，若有所思：边晋的性子看过世界线的人都清楚，除非迫不得已，他几乎是不说假话的。何况，如今这般伪装，又有何用？总不能是为了好玩。
但若他说的当真是真话，先前药浴那时的反应又该如何解释？薄长风依旧想不通这点。
边晋抿了抿唇。他看见哥哥陷入了沉默，这让他难以抑制地有一丝慌张。
严肃板正的小盟主一向不会说漂亮话，那些江湖话本中男女侠客的海誓山盟、浓情蜜意，他是一句也学不会的。在脑中搜索要怎么解释未果，他只能急道：“若有半句谎言，就叫我天打雷……”
薄长风一怔，连忙打断，哭笑不得：“怎么还发上誓了？小盟主，慌什么？我信你的。”
古代位面的原住民都有信仰，发下如此重誓，可见边晋是真的这么想。
已经被忽视了不知多久的宋裕：“……”
他有道理怀疑，薄前辈和边盟主，大约是依旧忘了这院里不止他们二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般举动当真合适吗？他可不会和自己院子里的兄弟蹭蹭脸、蹭蹭手。
他现下在这坐着，那可谓是如坐针毡，甚至有些担心等那两人察觉自己的存在后被灭口——即使他心中清楚，以他们的为人，干不出如此之事。
这份如坐针毡的忐忑中还夹杂着几分惊悚：边晋平时说话是这样的吗？传闻中薄前辈的人设是这样的吗？
莫要说毒鬼崖之事之前了，哪怕是与边晋重逢之后，面对他时，边晋哪次不是说话一板一眼、严肃得叫人不敢开玩笑？还有薄前辈，这位可是武林中的传说，说话时怎会显得如此……不正经？这不太合情理吧？
这两人对彼此的态度，与其说是江湖兄弟，倒不如说……倒不如说……
宋裕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样的关系可以用来概括眼前二人。最终他决定放弃尝试，偷偷溜走。
然而他刚刚起立，薄长风和边晋便同时看过来。武功越是厉害，五感越是强大，宋裕这一起身的动作，在两人耳中同惊雷无二。
宋裕：“……”
宋裕欲哭无泪。他心说老天爷啊行行好，救救我吧，我真的感觉这两位看着我的眼神有杀气！
有杀气可能是宋谷主臆想的，但是方才他的感觉没错：薄长风和边晋，确实都忘了身边还有那么大一个人。
边晋耳根一瞬间红了，却故作镇定，直起身子见礼，语调正经又平静：“方才未曾来得及同宋谷主交谈，实在疏忽，还请宋谷主莫要计较。”
瞧瞧瞧瞧，这简直比川剧变脸还厉害，和刚刚那个喊哥哥的声音截然两人啊！再说了，你那是没来得及吗？你是眼睛里根本没有我！宋裕实在没忍住在心中吐槽，但是单打独斗眼前两人他没一个打得过，只能说：“哪里，是在下叨扰了。那宋某便先离开了。”
薄长风的脸皮显然比边晋厚得多，心里哪怕有几分尴尬也能做到不动声色地笑道：“哪有让主人家回避的道理？天色已晚，我和阿晋先行回房休息去了。”
说罢，便拉着边晋往方才边晋出来的那个房间走去。
边晋走时被子还显得凌乱，没有整理过。他没想到薄长风回来得这样快，出来本只是为了吹吹风。现在被薄长风拉着进房间，倒是后知后觉几分羞耻：“哥哥，我……房间中，稍有些乱。”
薄长风在边晋开口时便注意到了，本还以为小盟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闻言失笑：“这有什么打紧？”他以前在快穿世界里遇到过一个室友，袜子可以一个月不洗，洗完之后如图雕塑一样，是可以直立起来的。他不相信边晋能比这家伙更邋遢。
他将边晋拉到床上，正色道：“小盟主，我认为有些事，我们该谈谈清楚。”
边晋有一次瞪圆了眼睛，神色颇有些紧张起来。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攥紧了薄长风的广袖：“是我又做错事情了吗？”
薄长风：“……？”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说“又”？之前边晋好像没犯过什么错误？
他也不明白小盟主为何这么缺乏安全感，从前也没有这般照顾人的经验。他想起自己过于养的那只小兔子，害怕时就来找他贴贴抱抱。兴许这两种生物是有些相通之处的，薄长风想了想，又摸摸他的脑袋：“乖，你没有犯错，我们只是谈谈。”
边晋果真放松了些：“哥哥要……提早离开吗？”
说实话薄长风真是不太理解边晋的脑回路，为何一天天的尽想着他要离开。先前不都说好了吗，等治好边晋、助他成为武林盟主后再离开。现在顶多完成了前半句话。
他垂下眼眸。现在他和边晋都坐在床沿，他自然而然比对方要高上了小半个头，边晋毛茸茸的脑袋顶充斥了他大半个视野。
“倘若我说是呢？”
薄长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出于逗趣？又或者只是想看看小盟主是否真不想离开他？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自从遇上边晋，他好像经常对小盟主有些过分。这是为什么？他应当没有被外来力量影响才对。何况，他昨天才通过自己的思念确认，边晋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着实不一般。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倘若此时此刻能看到边晋那双浅色的眼瞳就好了。
比现在低着头的模样来得赏心悦目。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边晋猛地抬起头来，面露惊慌：“哥哥……？可是，我、我还没当上武林盟主？”
薄长风故意道：“你如今已经恢复武功，宋裕能算得你的人。有了我的令牌，蓬莱仙宗也听你号令，有我与没有，无甚区别。”
边晋眸光颤了颤。他想说有区别的，怎么可能没有区别，却又呐呐不知该如何证明。他苦思冥想，最终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莫鬼的毒无声无息，万一我再着了道儿……”
这话刚出口他就觉得尴尬，自己已经中过一次那毒，再重蹈覆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更得不到哥哥的信任？他刚想开口补救，就听薄长风叹息一声。
“且放宽心，我不是同你说离开的事，我也暂且不会离开。”他道，“也莫要妄自菲薄，我知道你不会再中莫鬼的诡计。”
“阿晋，我想问问你，先前药浴时，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