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回 哥哥会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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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长风垂下眼，温和道：“怎么？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边晋抿了抿唇。
哥哥的态度依然温和，但却莫名让他觉得他们的距离被拉远了很多。
他不确定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哥哥的改变是从他问出那句“继续”开始的。
……终究是他太过心急了。
他想解释，但是身体实在过于疲惫，口舌如同被堵住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凭借最后一丝意志力拽住薄长风的袖子，强撑着眼皮看着他。
……哥哥，别走。
薄长风垂眸。
小盟主的眼神和先前在集市里如出一辙的真诚，略浅的眼眸中流露出某种恳求，让他忍不住心软，想要留下来，哄哄他。
“……”
他有点看不懂边晋了。
分明还将他看作那种会买奴泄欲的人渣，却为何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这样的眼神？总不能是他上赶着想被人渣睡吧？
他顿了顿，还是将边晋扯住自己袖口的手拉下去，重新穿上中衣与外衫，自己离开了房间。
薄长风走出房门，冲着宋裕点头致谢：“宋谷主，薄某暂且离开数日，边盟主便托付给你了。断脉重塑于人体消耗巨大，这几日他会显得虚弱无力，还劳你们多看顾些。”
他掏出些银两，留给宋裕，离开前只浅淡地留下一句“我两三日便回来”。
薄长风这回离开，确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想和边晋保持一段距离，彼此冷静一下，但更多的是因为——
在这个位面里，有关角色“薄长风”的唯一一个剧情就要开始了。
在原时间线，毒鬼崖崖主莫鬼去往蓬莱仙岛向薄长风寻求顶级武功秘籍与长生不老之术，并成功以那神妙莫测的毒粉换得自己所想要的。
如果薄长风缺席了这次剧情，无疑是在打草惊蛇，直接告诉外来力量，自己正在介入位面。
因此，他得先回到蓬莱仙岛，应对莫鬼的拜访。
蓬莱仙岛与世隔绝，只存在于世人口口相传之间。传言中，它常年被烟雾所笼罩，朦朦胧胧看不清真实面目。
偶尔有船员流落到该岛上，也只能在树林之外打转。在民间的话本小说中，曾有去过该岛的人自述，树林之中宛如有迷障一般，一旦踏入其中，七绕八绕都踏不出来，犹如遇到了鬼打墙。
那其实是由于，岛上所植之树皆是当年薄长风精心布置的阵法。未经训练之人，甫一进入就会迷失方向，难以深入，寻到此岛中真实的隐秘之处。
薄长风回了岛，经过树林中特意为一棵棵树木所布置的阵法，便来到了岛中心处——
这个世界的他，这几十年来的住所。
说实话，这儿没什么人气。一如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各类书籍分门别类的地靠墙摆放了一层，习武用的器具在后院中排成一排，居家的家具则是满足了最基本的生活所需。
后院中有专门种植的谷物果蔬，肉类以及其余所需则由蓬莱仙宗的弟子定时送来，与其同时捎来的还有有关于武林的各类最新情报。
终于转移新地图了，系统在后台探头：【哇哦，快看快看，你在这个世界也是有自家小院的人了。不愧是你啊长风，每个世界的你的住所真是都一模一样。】
薄长风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架旁边，随手翻阅这个世界的自己留下的武功秘籍。每个世界都一模一样的布局给予他熟悉感，他于是静下心来做自己需要做的事。
——他当然不可能给莫鬼真正的武林秘籍。谁要让敌人变强？
每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底层逻辑是相同的，但到底会有细微的差别。他需要在这一天左右的时间内，紧急阅读自己的书籍，熟练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然后修改一部“莫鬼特供”武林秘籍，既能在短时间内骗过对方，又不会真的于他的武学有益。
独自一人的时光似乎过得格外快，也格外泛善可陈。薄长风阅读完手中所有书籍时，天色已至深夜。他大概对于武功秘籍应该如何修改有了方向，便打算暂且放在一边，睡一觉，明日清晨再行整理。
卧房的位置也是他所熟悉的，毕竟是他自己的习惯，无论如何都难以遗忘。
然而，原本阅读时还产生的些许睡意，一旦躺到床上便烟消云散了。眼前似还复现先前边晋拽住他袖口时，对上的那双眼前略浅的眼瞳。
仅仅几夜的时间而已，他竟已经不太习惯独自一人睡觉时的温度。
“……”
暗自叹息一口气，薄长风干脆起床开始修改秘籍，反正左右睡不睡觉于他而言无伤大雅。
他不是喜欢逃避的人，等此间事了，他打算找边晋开诚布公地谈谈，好知道这小孩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总这么不在一个频道也不是办法。
秘籍修改好时，天色还未全亮，一弯明月顶着逐渐明亮的天光，依旧执拗地挂在空中。
薄长风顿了顿，觉得有些无聊。边晋还在身边时，逗逗小盟主解闷是再好不过的娱乐。然而现下只有他一人，他又懒得去打扰摸鱼摸得兴起的系统，便只能在这空寂的岛上随意走走。
面前是一片由该世界的他在数十年之前栽种的树林，树木已经有三人高，却称不上是繁茂。于树木而言，区区数十年根本不够他们成长。
他抚上其中一棵探出的树枝，上头点缀着新生的嫩芽，鼻尖萦绕草木的清香。
薄长风便掰折了那根树枝，以指尖为刃，控制着内力，随意刻画着。
他其实并不太知道自己想刻些什么。
然而不多时，熟悉的青年轮廓便逐渐成型，比之先前摊主那个，更多了几分乖顺。薄长风一时兴起，在他的脑袋顶上加了两条兔子耳朵，短短的点缀在发间。
薄长风垂眸看着完成的木雕半晌，忽而呼出一口气，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真将小盟主看得这样重要，这才会产生那许多赘余的、从未体味过的复杂情感。
薄长风从不是对自己的情感羞于启齿之人。恰恰相反，既然发现了边晋对他这样重要，他就会想办法让二人的距离逐渐靠近，直到边晋对他的情感也如此深刻。
他自自己的行囊中掏出摊主先前刻的那个边晋，犹豫了一下，将两个木雕小玩意儿并排摆在了书房桌上。
左看右看，只觉得赏心悦目得很。
此时此刻，睹物思人的却不仅只有薄长风。
远在帝京城的边晋午时便醒来一次。身边空荡荡的，他只觉得心慌，一直到昏昏沉沉地自躺着的房间走回自己的房间后这种惊慌感才好了不少。
他窝在昨夜哥哥盖过的被子中，一直睡到了午夜时分。
醒来后依旧未见薄长风的身影时，边晋心中便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走出房门，只觉得身体又被内力充盈了，习惯了普通人行走方式的身体，再次用上轻功步法时，轻盈得就像能借着风展开羽翼飞翔一般。
分明是他盼望已久的、重新拿回力量的时刻，他应该高兴才对。那些在绣春楼之中的日月，多少次他咬着牙幻想倘若自己重新拥有过去的功力，自己要对他们施加怎样的报复与制裁。
然而恨归恨，他最想要的、最渴望的还是那一个人。
边晋自己都没察觉自己不自觉用上了轻功步法。他飞身到正在后院同江湖友人饮茶的宋裕面前，沉声询问：“薄前辈呢？”
宋裕放下茶杯：“边盟主可算醒了，薄前辈临行前特意嘱咐在下照顾好你。不过现下一看，你气色好了不少，大概无需我的照顾。”
他说着，拱拱手，笑道：“还未恭喜边盟主恢复武功，重登武林巅峰。”
边晋蹙眉，并不应答宋裕那通篇的废话，只抓住自己感兴趣的询问：“哥……薄前辈离开了？他去哪儿了？”
又正色道：“奉承却也不必了，和薄前辈相比，我的武功如何称得上一句‘巅峰’？”
宋裕暗自撇撇嘴，心想谁和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天才老怪物比武学，那根本不可能比得过的吧！
但他实在清楚，面前恢复了武功的边晋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何况看薄前辈那牵肠挂肚的模样，显然是将边晋放在心上了的。
于是他笑道：“边盟主不必妄自菲薄。至于薄前辈的去向，宋某也不太清楚。兄台切放心，他说了他两三日变会回来，还请稍安勿躁。”
边晋皱着眉，将信将疑地看向宋裕。他也知道，逼问对方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
他只觉心烦意乱，后悔着先前治疗时自己为何多事说那一句“继续”，又纠结着哥哥是否真会回来找他，他们的关系还能否回到从前那种熟稔。
思绪繁杂，边晋揉揉眉心，犹豫片刻，只得转头回了房间。
他盘腿坐在床上，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慢悠悠梳理自己的内力，既盼能早些重新当上武林盟主，完成哥哥的目标；又盼进度慢些，他能多和哥哥待在一起一段时间。
真气绕周身运行几个周天，他深呼深吸，转而又想：等哥哥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道歉。
然后再求求他别太早离开。哥哥会心软的，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