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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你帮帮我 你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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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肇平日可靠坚实的身体,在此时就像催命的符号。
岑故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游戏捏造出来的幻想。
自怨自艾的情绪被求生的本能战胜,岑故尽力地把自己往角落里藏,祈祷他不要发现。
但是房间就巴掌大小,藏起来的成年人太明显。岑故在紧张之下,不小心挨了一下身边的柜子。烂柜子发出几声响动,吸引了刚进门的怪物的注意。
拖着长棍的人转过头来,发现他后,眼神有一丝波动,但马上恢复,用淡漠到极致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这双眼睛里,几乎是刺痛了岑故。
岑故流着泪抖着身子和他对视。
“出来。”‘李元肇’说话的语调也很冷。
岑故在高压之下腿软了,没有动作。
铁制的长棍落在了他脸的边,岑故急促地呼吸着,闭上了眼睛。
今天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游戏给他制造的幻象手下。
然而,他预料中狠狠的一记闷棍没有落下,那根棍子贴着他的脸,轻柔地挑开了他有些长的鬓发。
“你的耳钉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次的语气好像更严肃。
岑故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如实回答:“我在进游戏前给我弟弟了。”
李元肇把木棍甩到一边,几乎是冲过来抱住他。
他的声音里含着恨:“你怎么进这个游戏了?!这里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岑故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李元肇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打量,时间过去很久了也没有放开。眼里的眷恋几乎要溢出来,仿佛他们很久没有见过了。
几秒钟后,一个耳光甩到李元肇脸上。
“你进来干什么!!”
岑故也不害怕了,极致的怒意从他腹中升起来。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来这里无所谓,早死晚死的区别。你进来干什么!!”岑故扯着李元肇的衣领,咬着牙说。
李元肇也生气,悲切地看着岑故:“你自己都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为什么还要答应系统,让他放你进来!你是觉得你自己身体很好,能在这里活下去是不是?!”
李元肇很少发脾气,这样对岑故说话也是没有过的。
这语气十成十像他自己,岑故更生气了。
他把李元肇推开,气得话都说不顺:“那我也不要你管!我死了就死了,免得拖累别人。”
李元肇力气大,被他推搡几下也不放手。
刚刚被岑故打了一巴掌,他就不怀疑这个岑故是游戏生成的了。他从小到大没少挨岑故打,对他的脾气熟悉得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巴掌是这样,软绵绵的没有中气。
李元肇把扑腾得没有力气的哥哥按住,给他顺毛:“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这样像什么话。”
岑故不动了,转而用一种很委屈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的境遇从来都是相同的。
好不容易从疯子一样的父母手中逃出来,努力学了这么多年,熬到高考的前一个月,马上就要和旧生活告别,又被一张报告单拖进深渊。
为了活命,他们和八年前一样,兜兜转转,进了这个不知所谓的游戏,又走到一起。
对于岑故来说,这翻天覆地的改变,不过才十几个小时。再怎么坚强,也是一个半大孩子。
他把自己的头靠在李元肇肩上。
就和李元肇说所的一样,他就是来寻死的。
可是他很怕死,非常怕。
他是个脾气不好但是内心很软弱的人,他要面子,从不在弟弟面前说这些。
李元肇多了解他。
男生粗壮的手臂和宽阔的怀抱变成了一个很安全的港湾,他拍着岑故的背,说:“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既然是游戏,就肯定有通关的办法。”
岑故沉默许久,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嗯。”
我们都要活下去。
*
两人重归于好。
岑故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和李元肇一起在房间里翻找线索。
他把那根又粗又长的铁棍子捡起来,掂量掂量,很重。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李元肇把所有床铺的下面都看了一遍,没把实话说全:“我来这里三天了。”
“竟然比我还早些。”岑故很诧异,“那你也是被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带进来的?”
李元肇点头:“对,它说我的求生意识过强,所以我被选中了。”
他说完,认认真真地看着岑故:“我想你活下来,哥。”
岑故的心里塌了一小块,可是他实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他只会骂人。对着男生的眼睛,他不自在地转过头,把话题岔开。
“它有没有许诺你什么?”
“它说通关游戏给我一百万。我觉得很划算,至少治病和学费都够了。”
“你就这点出息了。等你老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卖你保险。”岑故哼了一声,“你就没有想过人家是骗子?”
“可是你不是也进来了?”
李元肇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哥抽了一下。
抽完人,岑故吹着自己泛红的手心,也没有忘记给李元肇说一点高兴事。
“它给我的报酬,是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五十万。”
李元肇肉眼可见的眼神亮了:“它能治病?连弱症也能治好?”
岑故说:“白血病能治好,其他的不知道。”
李元肇是个闷性子,也笑出声:“哥,我们一定要出去。”
岑故看见他笑,自己也高兴,踮着脚揉了揉他的头发。男生被他养得粗糙,头发剃得短,很扎手。
讲这两句话的时间,他们把岑故降落的寝室大致找了一圈。
寝室里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属于岑故的饭卡,几件用来换洗的旧衬衣,一套校服,和几张没有名字的饭卡。
岑故看他把饭卡收进了口袋。
“这个有什么用?”
“里面有钱。学校里的东西都要通过饭卡上的钱买。”
“你还挺有经验。”岑故不经意嘟囔一句,李元肇没敢接话。
李元肇把岑故柜子里的旧衣服都拿出来,用一个人大包装上。他一个人可以不讲究,脏点没关系,但是他哥来了,还是要注意。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岑故被他牵着。
“去我住的地方,那里安全。”
李元肇来了三天,花了一天时间摸清楚了学校规则,花了一天时间做了一个住所,然后今天就是在学校里找物资,没想到找到岑故了。
临时安全屋在三楼,是一个比较封闭的仓库。这个副本禁止携带其他副本道具,所以李元肇在屋子外面做了好几层遮挡,让这个门看起来很不起眼。屋子里面打扫得很干净,角落里藏着几把顺手的武器,做的比较粗糙。东边竟然还有独立的厕所,这一点让岑故很满意。
“这里挺好的。”岑故坐在被褥上,看着李元肇收拾东西。
这间屋子不宽敞,但是很让人有安全感。屋子里的窗户也是蓝色的,但是比宿舍的窗户要大不少。为了安全和隐私,李元肇没有把百叶窗帘打开。
本来放在窗边的柜子被他移到了门口,晚上睡觉时就把门堵上。
李元肇把一把很小巧的刀递给岑故,告诉他如何使用。
岑故按照他说的试,不熟练,但是有几分样子。
“这里经常要用到这个?”少年抛着手里的刀。
李元肇制止了他的动作,让他别伤到自己。
“目前没有。这个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很正常,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
“说到这个。”岑故突然想起来,“我们两个是学生吧?这么长时间不去上课要紧吗?”
李元肇说:“老师不怎么管我们。而且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
“那住宿呢?没有人在这里住宿吗?”
“有,但是比较少,大多数都住在一层。这里是安全区。”
“安全区?”
“对,我做任务找到的。安全区是游戏里绝对安全的区域,但是一天只能在里面待八小时。”李元肇说,“这个安全区不是最大的。再过两天,最大的安全区就开放了,到时候我们住到那里去。”
岑故刚来对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他相信李元肇,李元肇总是有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对应该如何生存非常有经验。
李元肇把放在贴身口袋里的红色耳钉拿出来,戴在他的右耳上。
少年的皮肤白,耳垂肉肉的,像玉一样漂亮。摸起来微凉,和主人的性格脾气一点也不一样。红色的耳钉像诱人的朱砂痣。
“很漂亮。”
李元肇就和岑故呆在一起时话多一些。他们是相互搀扶着生活的亲人。
男生的眼里洒下一片温柔,但是担心和焦虑怎么也藏不住。
“你的助听器没带来。这里危险,做什么事都要带着我,不要一个人冒险,知道吗?”
岑故打开他的手:“你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你应该听我的话才对吧?”
两个人边斗嘴边把东西收拾好。
岑故觉得身上黏黏的,想去洗个澡。李元肇帮他把热水调好。
浴室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站着,淋浴边是一个蹲坑。蹲坑的左边是洗手台,洗手台上有一面大镜子。
岑故草草冲了身子,然后在洗手池边擦脸。
毛巾上突然出现了一点红色。
岑故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年的脸没有一点血色,鼻子下面一片红。
他捂住自己的鼻子,仰着头。这次出血不多,用纸一擦就结束了。岑故淡淡地把所有痕迹都处理掉,沾了血的纸丢进厕所,用水冲走。
就好像任何平淡的一天的结束,他上床睡觉。
李元肇已经躺在了被褥上,闭着眼睛在等他。岑故钻到他身边,被子暖烘烘的。
躺了没有十分钟,岑故的腿上突然抵着一个硬东西。
岑故恼火地翻身骂人:“你不睡觉在干什么?”
李元肇哑着嗓子:“哥,帮帮我。”